第96章双双受伤
宴子卿望着墨言刻意保持的距离,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开口。他接过她递来的干粮,指尖相触的瞬间,墨言却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手。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宴子卿眸色暗了暗,低头咬了口已经冷硬的馍,尝到的全是苦涩。
不远处突然传来紫玲银铃般的笑声。林金福被追得狼狈不堪,衣领都被扯开了半边,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伤疤。紫藤眼神一凝,突然闪身上前按住女儿肩膀:"玲儿,等等。"
她指尖轻点那道伤疤,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林公子倒是深藏不露。"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墨言握在手中的水囊啪嗒掉在地上,清水渗入黄土。她不可置信地望向那个总是嬉皮笑脸的男人——江湖上最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而锁骨烙印正是其死士的标志。
林金福脸色变了变,突然嗤笑一声扯好衣领:"好眼力。不过..."他余光瞥见墨言瞬间绷直的背影,语气忽然轻佻起来:"我现在就是个被小姑娘追着跑的可怜虫,您可别吓着孩子。"
紫玲却眼睛发亮,反而更贴近一步:"那我更要嫁你了!听说杀手组织的人都很厉害!"她天真烂漫的话语冲淡了紧张气氛,连宴子卿都忍不住摇头。只有墨言注意到,林金福垂在身侧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启程吧。"墨言突然起身拍去衣上尘土,"再耽搁天要黑了。"她利落地翻身上马,却在策马经过林金福时压低声音:"晚上见一面。"
暮色四合时,众人在官道旁的破庙歇脚。墨言抱剑靠在廊柱下假寐,听见枯叶被踩碎的轻响。她睁眼就对上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林金福手里晃着个酒葫芦:"墨捕快约我私会?"
"你早知道林老爷尸体被偷。"墨言单刀直入,"金桐带走的不仅是尸体,还有林家密室里的东西,对不对?"月光下她看见对方瞳孔骤缩。
林金福突然大笑,笑声里却带着狠意:"墨言啊墨言,你查案的本事比你拒绝男人的本事强多了。"他猛灌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老头子养我就像养条狗,给嫡子当替死鬼的狗。现在他亲儿子回来了..."话音戛然而止,他警惕地看向墨言身后阴影处。
宴子卿执灯走来,昏黄的光照出他紧绷的下颌线。三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最终是林金福吹着口哨晃悠离开。墨言正要转身,却被宴子卿一把扣住手腕。
"松手。"墨言盯着他泛白的指节,"我的事不劳宴大人费心。"
"你明明知道我对你..."宴子卿声音沙哑,灯笼突然被劲风打灭。黑暗中墨言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愣神间对方已经松开她退开两步。等重新点亮灯笼,只见宴子卿嘴角渗着血丝,却还在笑:"旧伤发作而已。"
墨言心头猛地一刺。她当然记得这是之前他为她挡箭落下的内伤。当时鲜血浸透他月白色的官服,这人还强撑着说"无妨"。那些刻意遗忘的画面突然鲜活起来,她几乎是仓皇而逃。
回到庙内,落音正缠着芸娘学绣花。见墨言脸色不对,小姑娘机灵地递上热茶:"墨姐姐,我师哥其实..."
"落音。"墨言打断她,"有些缘分就像指间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她说给落音听,更像说给自己听。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紫藤突然睁眼:"小丫头说得对。"
夜深人静时,墨言在篝火旁擦拭佩刀。身后传来铃铛轻响,紫玲抱着膝盖在她身边坐下:"墨姐姐,你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大人对吗?"不等回答,少女自顾自地说:"我们苗疆有种情蛊,能让人忘情..."
"不需要。"墨言刀锋映出自己决绝的眼睛,"我早已经忘记了。"
次日清晨,众人被急促的马蹄声惊醒。驿卒送来加急公文,宴子卿展开后脸色骤变:"七杀堂血洗了林家别院。"他抬眼看向林金福。
林金福手中野果滚落在地,突然明白过来:"金桐要的不是财宝,是林家祖传的..."
"虎符。"林金福冷笑,"能调动边关三万林家军的虎符。"他翻身上马,再不见平日玩世不恭的模样:"诸位,就此别过。"
宴子卿却拦在他马前:"此案已涉及谋反,按律当由刑部..."话音未落,林金福突然扬手洒出一把粉末。待烟雾散尽,早已人影杳然。
"追!"宴子卿刚要下令,却见墨言翻身上了另一匹马。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她低声道:"我知道他会去哪。"顿了顿,又补充:"他需要帮手。"
宴子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解下自己的玉佩抛给她:"保重。"墨言接住尚带体温的玉佩,心头泛起酸涩。她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扬鞭而去。
望着远去的身影,宴子卿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芸娘抱着包袱气喘吁吁跑来:"大人!墨言那丫头又单独行动?"却见这位素来端方的宴大人突然骑马追了上去。
另一边,墨言在密林深处追上林金福。男人正在溪边清洗伤口,见她来了竟还有心思调侃:"怎么,墨捕快来抓我归案?"
"七杀堂规矩,叛逃者死。"墨言扔给他金疮药,"金桐现在接管林家,你单枪匹马..."
林金福突然抓住她手腕往怀里一带。墨言刚要反击,却听见破空之声——一支淬毒弩箭钉在刚才她站的位置。数十名黑衣人从树梢跃下,为首者阴笑着。
"躲好!"林金福将墨言推向巨石后,自己迎上刀光。墨言看着他以伤换命的狠辣招式,终于明白为何他总说"活着不容易"。正当她拔刀要助阵时,林间突然响起熟悉的清冷声音:
"刑部拿人,反抗者格杀勿论!"
宴子卿带着官兵杀到,官服上还沾着晨露。混战中墨言替他挡下背后偷袭的一刀,鲜血顿时染红半边衣袖。宴子卿眼底瞬间猩红,剑势陡然凌厉。当最后一个杀手倒地,他颤抖着手去捂墨言伤口:"为什么..."
"我没事,保护大人本就是捕快的职责。"墨言勉强笑笑,却在看到他通红的眼眶时怔住。
林金福拄着刀走过来,突然将一块染血的铜牌塞给宴子卿:"虎符在..."话未说完便栽倒在地。紫玲不知从哪钻出来,哭着往他嘴里塞药丸:"不许死!你还没娶我呢!"
三日后,县衙后院。墨言正给伤口换药,窗外飘来落音和芸娘的争执声:
"晏大人是不是喜欢墨姐姐?"
"胡说!没有的事!"
"那他为什么抱着墨姐姐哭?"
"你小孩子懂什么..."
墨言手一抖打翻了药瓶。房门突然被推开,宴子卿端着汤药站在逆光里。两人四目相对,他先笑了:"原来墨捕快也会偷听墙角?"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墨言望着这个为她跌落神坛的男人,突然发现心底被触动了一下,墨言赶紧坐下,装作如无其事,但是还是止不住心砰砰直跳,她赶紧在心里自我安慰,“谁见了帅气的男人都会这样,我只是欣赏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