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血色铜钱
"装死很好玩?"她猛地松开手,声音比冬夜的瓦上霜还冷。
宴子卿闷哼一声撞到地面,却低低笑起来。他唇边还凝着血痂,眼底却浮起她最熟悉的那种狡黠:"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寒光闪过,长刀已横在他颈间。墨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些记忆碎片在脑颅里翻搅——密室里的铁链、灌入喉管的毒药、还有眼前人曾亲手为她戴上的镣铐。
"三年前在刑堂,"刀锋压出一道血线,"你明知我是被冤枉的。"
宴子卿突然抓住她执刀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时,墨言条件反射般曲肘反击,却被他借力带入床幔阴影里。
"别动。"他气息拂过她耳际,眼睛已瞄向窗外,"有人。"
墨言这才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她佯装挣扎,指尖悄悄勾住腰间暗器。
"哐当!"
紫玲踹开门时,只看到墨言将宴子卿按在榻上,刀尖抵着他心口。小姑娘手里的药碗摔得粉碎:"墨、墨姐姐?"
"出去。"墨言头也不回。
等脚步声仓皇远去,宴子卿忽然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血丝。墨言冷眼看着他演戏,直到瞥见他袖口渗出的血。
她嗤笑,"宴大人果然能忍。"
"总比某人恢复记忆翻脸强。"宴子卿突然擒住她下巴,"你说呢?"他拇指擦过她颈侧,那里有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他看见三年前的刑堂里,太医割开她血脉,那些钻心蚀骨的痛楚仿佛疼在他心。
"...放开!"她拍开他的手。
宴子卿忽然变戏法似的摸出个油纸包,里头躺着块梅花酥:"赔罪。"
墨言盯着糕点上的朱砂印记,而她恢复的记忆里,自己最爱吃的就是这口。她猛地攥住宴子卿衣襟:"你早知道我记忆恢复?"
宴子卿任由她拽着,"我只是赌。"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声音。林金福浑身是血地撞进来:"出事了!西市发现第三具尸体!"
死者是礼部侍郎的庶女,被摆在自家祠堂的供桌上。墨言蹲下身,看到少女心口插着支金步摇——与前三日死在戏楼和胭脂铺的两位姑娘如出一辙。
"又是心尖血被取尽。"落音戴好鲛绡手套,"但这次多了东西。"
她拨开死者紧握的左手,掌心赫然是半枚青铜钱。
"连环案是幌子。"墨言突然拔刀斩向房梁,"真正目标在这!"
黑影应声而落,竟是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侏儒。那怪物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四肢却快如闪电地朝落音扑去。墨言旋身横挡,长刀与利爪相击迸出火星。
"当心他指甲有毒!"林金福银针出手,却见那侏儒怪笑着撕开自己肚皮——密密麻麻的蛊虫如黑雾炸开!
墨言反手甩出披风罩住林金福,自己却被几只蛊虫爬上手臂。皮肤瞬间泛起蛛网般的青纹,随后是灼烧般的痛感。
"墨言!"
宴子卿的惊呼变得遥远。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侏儒从腹腔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帛,上面用血画着残缺的图。
不知过了多久,墨言在剧痛中醒来。有人正用匕首划开她手腕放血,黑紫毒液滴入瓷碗,竟腐蚀得碗底滋滋作响。
"别动。"宴子卿的声音绷得极紧。他额发尽湿,身旁堆着七八个空药瓶,"蛊虫会引出了你体内残余的毒,现在两种毒在互相吞噬。"
墨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他牢牢扣着。她突然想起昏迷前看到的绢帛:"那侏儒..."
"是培养的药人。"宴子卿往她伤口撒上药粉,"目前还不知道具体身份。"
墨言立刻联想到连环案:"所以前三个死者..."
"都可能是被药人所杀。"林金福端着药碗进来,脸色凝重,"刚收到消息,第四位是胭脂楼的头牌-紫鸢姑娘。"
墨言猛地坐起身,又被宴子卿按回去。四目相对时,她看清了他眼底翻涌的恐惧。
"她也死了?"她轻声问。
宴子卿的喉结滚动了下:"还没有,现场...留了这个铜钱。"
墨言起身,准备扯开染血的绷带,宴子卿突然掐住她手腕:"你现在的状态..."
"宴子卿。"墨言直视着他,那表情宴子卿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在定安县她固执的样子,那次她失踪还差点送命。
宴子卿的表情瞬间破碎。墨言趁机抽出手,不顾自己的伤势奔出了门。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宴子卿苍白的脸。雨幕中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已至。
一道黑影悄悄落入了胭脂楼的后院。
“大哥,你确定是这里?”身后的小弟有些不确定询问着面前的大哥,大哥踢了小弟一脚,“你还敢质疑我?长能耐了。”
“疼,疼,”小弟捂着屁股一脸委屈的跟在大哥身后。
刚跳进院子的墨言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也悄悄跟在了他们后面,她倒想看看这两个人想干嘛。
紫鸢躺在卧榻上看着那枚铜钱,旁边的丫鬟有些担忧,“小姐,这枚铜钱是不祥之物,为什么您要留下呢?我听官府的人说,那些人都是被药物浸泡的药人,不是一般人,小姐还是扔了好。”
“这有什么不好?这多有趣,比那些达官贵人送的有趣多了,我倒想看看这药人是什么人,有那么吓人吗?”紫鸢不知道为何看到这枚铜钱,对这枚铜钱很是喜欢,多少达官贵人送的礼物,都不及这个铜钱有趣。
“小姐,这......”丫鬟有些震惊的看着自家小姐,不知为何今日的小姐与往日很是不同,难道是被下蛊了?她还是明天再去官府问问吧。
“我乏了,你下去吧!”
丫鬟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墨言此刻早已经潜入了紫鸢房间,她透过窗幔看着床上的女人,美的那么不可方物,就连她都有些心动,可是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身为管家小姐却要做这胭脂楼的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