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再回小院
坐着王矿的轿车，汤军生来到了自家小院门前。由于工作紧急，王矿并没有进门作客，简单的客套后，王矿驾车离开了。
看着小车疾驰冒出的尾烟，汤军生感叹道：“啥时候咱也能买个小车开开，唉啥时候能啊？”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两步一回头的看向农田车道里的烟尘渐渐散去，才走到了大门前。
此刻还不到早晨六点，虽然天边已经点亮，但家人都未起床。
汤军生从大门的缝隙里摸出钥匙，拧开锁子走进院内，路过那间小偏房时他
特地驻足看了眼，愣了一下后便走进了客厅。
屋里静悄悄的，这个时候黄老头并未起床，秦枫和黄美兰更不用说了，汤军生放下公文包，悄悄打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黄美兰睡得很香，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人进屋，汤军生坐到床上激起一阵响动，她也只是轻轻翻了个身子继续睡去。
汤军生没有吭气，他从柜子里拿出毯子，脱掉衣服躺了下来，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上了一个夜班他确实累了，再次回到这个熟悉的小屋，心中的困意难以抑制，不可避免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黄老头慢慢的睁开眼睛，起身穿衣，拄着拐杖来到客厅喝了杯水，然后像往常一样起身出去健身，走到大门口时，突然发现大门虚掩，那只锁子竟然不翼而飞了。
黄老头顿时紧张起来：大门每晚必锁，每天都是由他开锁的，今天这锁子竟然没了？大门是开着的？女儿是不可能忘记锁门的，难道是——进贼了？
他拄着拐杖来到黄美兰的卧室前，“咚咚”的拍了两下，紧张的大喊道：“坏了坏了！进贼了！别睡了！进贼了！”
他又来到秦枫门前边拍边叫嚷着：“枫啊！快起来抓贼啊！进贼了！”
汤军生还未睡熟，听得门外的声音猛地跳了起来，一个箭步走到卧室门口高喝道：“哪里！贼在哪里！”
黄美兰迷糊的睁开眼睛，她只看到一个黑影窜了出去，联系着父亲“进贼”的喊声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黄老头听得一个陌生的男声，下意识的举起拐杖朝面前的人影拍去，那一棍子结实的打在了汤军生的脑袋上。
汤军生捂着脑袋求饶道：“爸，是我，军生啊，别打了，别打了.”
听到汤军生的声音，黄美兰赶忙起床，跑到门外阻止道：“爸，是军生！不是贼！”
黄老头一愣，手里的棍子猛地停了下来，他趴到汤军生面前细细的看了眼，挥着手说道：“嘚！你是不是背着军生搞男人！这是谁！光溜溜的连个衣裳都不穿！”
黄美兰劝说道：“爸，这就是军生啊。”
她快步走到门口，按下了客厅的灯光开关，昏暗的室内才变得明亮起来。
黄老头仔细的看了汤军生一眼：“呀？这哪是军生嘛。哎？确实有点像。你，你是军生？”
汤军生捂着脑袋说道：“我就是军生啊，爸，你不认识我了？”
黄美兰赶忙扯了汤军生的胳膊一下，她向前走一步劝说道：“爸，你坐下喝点水吧。”
汤军生摇头道：“不喝了，我刚刚喝过了。我要，我要去干嘛？噢对了，我要去跑步。”
说着他就要往门外走去，黄美兰焦急的阻止道：“爸，你别去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
“不行，不行”黄老头兀自叹息道：“不行，我得去跑步，得去跑步”
黄美兰几番劝阻未果，只能目送着黄老头消失在校园门口。
“爸，跑到桥头就回来啊！不能跑远了！”
黄老头没有说话，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向前行进着。
待黄美兰回到客厅，汤军生揉着额头上的大包皱眉道：“咱爸这是咋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黄美兰走上前来，扒拉开汤军生的手看了下伤情，确定没有破皮流血后舒了口气，她坐到汤军生身边缓缓开口道：“老年痴呆症，医生说他会慢慢忘掉一些东西的。”
“啥？”汤军生诧异的问道：“老年痴呆？咱爸才多少岁就老年痴呆？不对啊，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咋回事？”
黄美兰有些不悦的回道：“小声点，生怕邻里乡亲不知道是不是？医生说是老年痴呆，又不是我说的，你冲我吼啥！”
汤军生不吭气，他将黄老头误伤自己的怒火强行咽下，沉着声音说道：“去医院检查了？”
“嗯。”黄美兰应了声：“你走了第二天，咱爸就记不清钥匙在哪放着了，起先我以为老人上了年纪忘性大是正常的。后来过了几天，慧兰来了，咱爸竟然不认识慧兰了！慧兰叫咱妈的名字，咱爸也不知道咱妈叫啥？当天三妹夫开着车把咱爸拉到医院检查一下，人家医生说老年痴呆症，往后会慢慢记不清东西的。”
两人之间一阵沉默，秦枫眯着眼推开了卧室的门，当他看到汤军生时突然来了精神，怯生生的叫了句：“叔。”
汤军生回头看了一眼，答应了一声后回道：“没事，睡觉吧，离你上班还早了。”
“噢。”秦枫应了声，悄悄地关上卧室门，躺在床上看起了手机。
客厅再次回归沉寂，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谁也不说话，各自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汤军生突然开口道：“那医生没说啥？开点药，吃药能不能治好？”
“开了点药，医生说先吃一吃看看，那药贵死了，吃了两盒也不见管用。”
“不管用也得吃啊！”汤军生沉声说道：“不吃药肯定忘得更快，再过两天谁也记不住了。”
黄美兰犹豫一下，耸了耸肩开口道：“你走之前给家里留了两千都花光了，待会我得去信用社再取点。”
汤军生宽厚的嘴唇抿了下，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口袋，才发现自己光着身子，只穿着一件内裤。
他起身走进卧室，从裤兜里拿出一根香烟点着，坐回原位吐了一口烟气开口问道：“咋？都买药了？”
“买药花了八百，两百家里日常开销了。还有一千，给了红艳了。”
汤军生抖了下烟灰，靠在沙发上不说话，等待着黄美兰主动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