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泥腿子

对于一名真正的剑客，十步之遥，咫尺而已。就在裴星河睁眼的瞬间，一抹剑光刺向了赵熙全双眼。等这位赵家公子有所反应时，少年与那长剑都到了身前。

砰砰！

两声金鸣，赵熙全连退两步才站稳身形。

其身有飓风环绕，如虎踞龙盘。

裴星河手中的长剑“咣当”落地，少年顺势越过赵家公子，站在了来路上。

“不愧为合欢境，法力护体，连剑锋都破不开。”

裴星河回头讪笑，直勾勾地盯着青衫少年。

赵熙全看了眼掉落在地的长剑，这才脸色铁青的回过头来。

两个少年的目光，正巧撞在了一起。

赵熙全以单手拨开护体的飓风，自那“盔甲”中走出。

只见其左眼瞳孔突然变为了紫色，翻开掌心，有雷霆聚散！

刺眼的电光将少年眉目，映衬得格外凶煞。

“先前只是想教你一些为人处世的规矩，都是书中有的道理，不算太难。可惜你不肯学，反而要蹬鼻子上脸。外乡人，今日若不打断你的手脚，恐怕是记不住疼的。”

赵熙全说话之间，掌心中的电弧缓缓散开，犹如那绽放的雷花。

这等手段，的确是堪称玄妙。

裴星河扯了两下脸皮，又顺势后退了几步，笑道：“书中的道理未必全对，看书之人也未必全明白。你赵家的规矩，关我屁事？”

裴星河说到这，手中剑指一抬，刚要踏出脚步的赵熙全，猛然愣在原地。

此时此刻，就在距离他后脑勺半寸处的虚空中，正抵着一把长剑。

那剑尖之锋芒，只需再往前半寸，便可贯穿少年头颅。

不可一世的赵熙全脸色煞白，说不出话了。

然而对面的裴星河却很快咧嘴憨笑，剑指往下一按，就听那“咣当”声落了地。

“赵公子神通广大，在下认输了，哈哈哈哈哈。”

少年大笑着扬长而去，赵熙全则如一尊冰雕般站在原地，目送那外乡人的背影渐行渐远，什么也没说，更什么也没做。

直到那人彻底消失于无边夜色之中，这位少年成名的赵家二公子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汗淋漓。

“那小子，那小子……”

赵熙全面红耳赤，呼吸变得极为沉重。

生儿为人十三载，从未受过此等大辱，更从未逛过一趟鬼门关。

他很清楚，刚刚那人，是有机会杀掉自己的。

也不知瘫坐了多久，赵熙全捡起地上的长剑，双指电弧缠绕，猛然将之折断。

“哼，下一次，本少爷不会给你任何机会。”

赵熙全仰望着明月冷笑，似乎已经从颓然可怖的心境中走出。然而就在这时，少年周身四方，皆响起了一道大笑声。

“哈哈哈哈，堂堂的赵熙全赵举人，竟差点被一个泥腿子给杀了。这事若传出去，恐怕会让整个黄沙郡的士林耻笑吧？”

声音来得突然，且四面八方到处皆是，也不知那说话之人立身在何处。

赵熙全微眯双眸，大袖一挥，偌大的青石广场狂风四起。顷刻间，也不知吹灭了多少人间灯火。

原本还算澄明的夜色，瞬间黯淡了七分。

“笑？怎么不笑了？宇文敬神，你一介小小武夫，也配跟本少爷这般讲话？你宇文家的人，是不是都活腻了？”

“啧啧啧啧，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赵熙全，你那大哥赵天恩都不敢这么狂。好歹是个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张嘴闭嘴骂人活腻了，我看你还是别读圣贤书，下山从军去吧。”

青石广场的北边，又响起了一道冷笑声。说话之人毫不避讳的从那黑暗中漫步而来，肩上扛着一口刀，足有半人大小。

赵熙全挑了挑眉，顺着声音望去。扛刀的少年一袭黑袍，乱发披肩，模样十分粗犷。来人他认得，比自己要大个三岁，打小便是村里的恶霸。

“秦奋，别人都怕你，那是他们没本事。至于我赵熙全，不必兄长出手，亦能打得你满地找牙，要不要试试？”

“哼，试试就试试。我秦奋还能怕你一个毛孩子不成？”

黑袍少年猛地砸下大刀，咧嘴狂笑。

他比赵熙全年长，无论是岁数，还是个子。

与此同时，广场某个阴暗的角落里，一个白衣束发，脚踏银靴的贵公子，也缓缓走进了灯火之中。

尽管夜色依旧昏暗，却足够让赵熙全看清楚来人手中的那根翠绿玉笛了。

宇文敬神，某富贵人家的长房长孙。

看着这两个昔日都在村中学堂读过书的同窗，赵熙全渐渐恢复了平静。

“呵呵，差点忘了，除夕夜刚过，今儿个已是乾兴十九年了。寅吃卯粮，白虎下山，必有灾殃。如今大顺王朝国运如何尚未可知，但是你二人，若再口无遮拦，是必然过不好这个年的。”

赵熙全淡淡然的说到这，两袖裹着清风，背在了身后。

少年意气，自是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