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老江湖

人在铺中站，祸从马背来。裴星河就算是死也想不到，自己的初吻竟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好在是个模样俊俏的年轻女子，要不然，他裴星河就得持剑问上苍了。

“原来女子的红唇，是这个味道？”

裴星河擦了擦嘴，忍着身上的疼痛站起身。那劲装少女似乎听见了他的嘀咕，秀眉一挑，手中长剑随之出鞘。

少年咽喉被抵在剑尖之上，哪还敢动弹半分？

而这一幕，也把徐见桥脑袋上的小娃娃惊呆了。

“果然是小刀划屁股，开了眼了。没想到这天底下的姻缘，还能这么牵？”

玄又啧啧称奇，一脚踩在徐见桥的肩膀上，飞身落地。

可怜的徐大公子，顶着个大猪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小王八蛋，你说什么？”

少女转头瞪向玄又，杀气腾腾。

可道童哪里会怕？背着双手开始绕两人转圈。一边踱步，还一边啧啧称奇。

说什么脸蛋是白，却有些粗糙。个子虽高，屁股却不翘。大抵是年纪尚小，还没长成个大姑娘，多养两年就好了。

一顿絮叨，满脸的欠揍模样。

此时此刻，被剑尖抵着喉咙的裴星河，只想买两副后悔药来吃。

早知如此，就算家里的老母猪要惨遭毒手，自己也绝不会带着这头蛮牛下山的。

“小王八蛋，有本事再说一句，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他？”

少女怒极反笑，握剑的手多用了三分力。裴星河顿觉一阵刺痛，吓得他疯狂给道童使眼色。

奈何那家伙连正眼都没瞧一下，摇头晃脑道：“杀人是要偿命滴，凶婆娘，只要你敢刺出这一剑，俺保准押你去官府。听说在大顺王朝，谋杀亲夫者，是要坐木马、浸猪笼的，你想不想试试滋味？嘿嘿嘿……”

玄又三言两语就将少女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柳掌柜在一旁拉架，这一大一小准得打起来。

“两位大侠，就听小人一句劝吧。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想想如何处置徐公子。从古至今，这得罪徐家的人可都没有好下场啊。要不你们先坐下来喝口酒，我去报官？”

要说在场之人谁最倒霉，除了裴星河，那自然就是柳掌柜了。

这前脚刚被人戴了绿帽，后脚连药铺都被砸了。

什么叫祸不单行，这就是了。

少女斜了他一眼，骂了句“草包”，随后收起长剑，面朝铺子外头冷笑，“不必劳烦柳大掌柜跑这一趟，官差这不来了么？”

冷笑声罢，少女扔了手中长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药材铺外，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群。先前大门半掩着还好，此时药材铺连门都没有了，可不就得被人一览无遗。

更远处，大量马蹄声渐近。柳掌柜眼疾手快，把昏迷的徐见桥拖到后堂给藏了起来。裴星河见势不妙就想着快溜，可刚走没两步，又被那女子拦了下来。

“年纪轻轻，忒讲道理了些。”裴星河原地跳脚。

少女却笑着用剑将他藏在袖子里的老山参给挑了出来。

“两百年的老山参，市价纹银五两。我也不占你便宜，这里有两贯铜钱，剩下的，就当是你轻薄我的补偿。”

少女不由分说，从腰带上取下一大袋铜钱扔给了裴星河。自己则打开棉布，一口咬下半根老山参嚼了起来。

裴星河此时才发现，少女的袖口上全是血迹，应该是受过伤的。

“什么？市价五两银子？那黑脸的糙汉不说这参才一百八十岁吗？他娘的，敢坑道爷俺？”

玄又撸起袖子就要上去跟柳掌柜干一场，只是话还没说完，迎面便飞来了两支弩箭。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半点破空声。

玄又挑了下眉，单手背负，另一只手则轻巧地伸出两根手指。

只听得“咣当”两下金鸣声，两支弩箭近乎同时落地。

这一幕，让正在嚼着老山参的少女变了神色。

小小道童，竟有如此能耐？

与此同时，三十多匹战马停在了铺子外的大街上，吓得围观百姓四散而逃。骑兵后头，还跟着大批甲士，个个着重装，配大顺制式的横刀，少说也有数百人。

这明显是一支精锐部队，即便放到威名赫赫的镇北大军中，也是股不容小觑的力量。裴星河不禁有些担忧，强行将站在正中央的玄又拽了回来。

低头看去，少女坐定不动，闭着眼，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直到那些骑兵之中，走出来一当官的。

“柳姑娘，痛痛快快把虎符交出来，本官或可对你网开一面。”

说话之人身穿大顺王朝的三品官服，个子不高不矮，不胖也不瘦。声音雄浑，一听便是久经官场的老人了。

由于离得远，男人的容貌裴星河倒是看不太清。光从那身三品官服判断，应当是安西大都护的副官。

从三品，在这西北边陲，已经算得上是一方土皇帝了。

一个看着还有些稚嫩的小姑娘，如何敢去招惹安西都护府的大官？裴星河想不通。

同样想不通的，还有玄又。

“老裴，你说这疯婆娘，会不会是那老家伙的小妾？因为忍受不了正妻的羞辱，逃婚逃出来了？”玄又把手伸进钱袋子一通乱摸，“咯咯”笑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