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乍闻噩耗你是你,不是谁的妻,也不是……
第184章乍闻噩耗你是你,不是谁的妻,也不是……
这位刘霁帐下新任的长史骑在马上,身形随着马儿晃悠,一开口依旧是那个不徐不疾的气度,“兖州乃要冲之地,当年魏武帝曹操便是以兖州为基,拿下了整个北方。”
刘霁纵马在旁,脑中回忆着兖州的地势——
兖州地处中原,人口繁多,交通发达,水运可借黄河之利,陆路也有三川东海道之便,属于兵家必争之地。
“如此说,司马越当是担心茍晞在兖州经营久了,会成为第二个曹操,才将他挪去青州的?”刘霁问道。
张宾缓缓点头,“茍晞此人素有大志,绝非安分守己之徒,久处兖州,必成大患。”
“那依长史看来,这次茍晞会不会像刘乔一样,直接同司马越翻脸?”刘霁求教道。
张宾轻轻捋了捋他那把梳得十分精心的胡子,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这次司马越的任命,可还有什么内容?”
刘霁看向一旁的斥候。
斥候忙回道:“除了迁茍晞为青州刺史外,还有封征东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加侍中、假节、都督青州诸军事,进为郡公。”
刘霁挑了挑眉,这样的封赏,除了“假节”还可以提升为“持节”、“使持节”外,其他方面对一个地方大员来讲,基本上就到顶了。
当时司马越抢刘乔的豫州刺史之职时,就没有这个待遇。
刘霁恍然,“殊荣至此,茍晞就是不满,也不好翻脸了。”
就在君臣二人且行且聊的时候,有一骑自东飞驰而来,兜头冲向刘汉前军,将至之时,身|下白马一个趔趄,栽倒在地,将人甩了下来。
那骑马之人不顾浑身疼痛,翻身想要重新上马,却是愕然发现,那匹马已口吐白沫,竟是活活跑死,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却也片刻不敢停留,扭头便继续往前跑,及至被众兵卒拦了下来,送到了刘霁面前。
那人一见到刘霁,纳头便拜,口中急切直呼,“大王救命!”
刘霁正向张宾讨教军略,骤然被打断,下意识朝着那人看去。
那是一个大约二十出头的女子,身上的铠甲上带着斑斑血迹,一张国字脸上满是焦急。
“妾乃彭城太守刘遐之妻邵氏,日前李雄将军率军来时,我夫举城而附。李将军走后,城中奸小反叛,围困彭城,我夫猝不及防,吃了大亏,生死就在一线。”
她语速极快地将情况说完,便又朝着刘霁叩首,“求大王救命!”
刘霁忙下马将她扶起来。
她拉着邵氏夫人的胳膊,感觉到邵氏夫人正轻轻发颤,整个人显然都还在应激状态。
刘霁尽量放柔了声音,“你一个人从城里冲出来的?”
邵氏夫人摇了摇头,眸光中掠过一抹痛楚,“跟妾一同冲出来的,原本还有十几个扈从,眼下……眼下只剩下妾一人了。”
她说着又要朝刘霁拜下去,“大王,妾夫妇是真心实意地归降大王,绝无二心!还求大王出兵相救我夫!”
刘霁忙拉住邵氏夫人,“夫人放心,刘太守既已是我麾下,我必然倾力相救,夫人且与我说说,城中情况如何,是何人困城?”
“困城的乃是城中大姓,以沛郡人周坚为首。十来家大姓的私兵部曲加起来,少说也有上万兵力……”邵氏夫人的语速依旧极快地将战况讲了,复又补充了一句,“但妾出来已有半日,城中情况怕已有变。”
刘霁略一颔首。
他们眼下赶路,马海阿图引军在前,路岭引兵押后,陶侃引着所部在侧,都隔着数里的距离。
眼下刘霁身边的将领也就汲桑石勒。说话间,那两个也已经闻讯赶了过来。
“大王,且让末将前去剿灭叛逆!”汲桑拱手请战。
石勒也很积极,“大王,我必剁了那周坚的狗头!”
刘霁点点头,“如此,你二人引本部为前锋,速去救援,务必要将刘府君救出来。”
“末将领命!”
“末将领命!”
眼见着汲桑石勒转身即走,刘霁又拉住想要下拜的邵氏夫人,“夫人无须担心,汲将军所部本就是骑兵,很快便能赶到彭城,咱们大军稍后便至,刘府君当不会有事。”
邵氏夫人点了点头,勉强想要挤出一个笑容来,却是未果。
刘霁大军随后赶到彭城的时候,双方已经打到胶着。
喊杀声,嘶喊声不断充斥着他们的耳膜。
造反的乃是十数家当地豪强捏合而成的队伍,仓促攒起来,彼此配合本就不够默契,竟没能拦住汲桑石勒那支前锋,让他们冲进了城中。
“他们在突围了。”刘霁骑在马上,远远地看着彭城方向。
但是冲进去容易,想要突围出来就难了,三百骑兵在上万兵力的包围下,就像蚂蚁困于洪水当中的一片秋叶,只能随波逐流,根本无法脱身出来。
“来人,传令马海阿图……”刘霁下马,正在与传令兵说话,打算令马海阿图率兵压上,忽听得身边张宾大声惊呼起来——
“夫人不可!夫人!”
刘霁一惊,仓促扭头去看,就见那邵氏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爬上了自己丢在一边的战马,此时竟拼命打马向前,朝彭城下的战团冲去了!
刘霁一时失色,想要去追,苦于无马,只得对那传令兵道:“速令马海阿图出兵!快去!”
“是!”那传令兵也知事态紧急,取过虎符就狂奔而去,几乎跑出了残影。
刘霁望着邵氏夫人消失在战场的背影,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如此单枪匹马冲进正在激烈战斗的战场,怕是有去无回了,可惜了那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张宾在旁忽然问了一句,“彭城世家反复,皆因大王敌视世家之故,大王可打算改变对待世家的方略么?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