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借道蒲坂关中危矣!
第163章借道蒲坂关中危矣!
刘霁的军营中,弥漫着一种十分紧张的氛围。
不是大战即将开始的那种忐忑躁动,而是考试前的那种惴惴不安。
大考就在眼前了!
每个人考核的时候,都要单独进入文吏的帐篷里面。
考过了的人,不光能多领一截醋布,还能搬到附近一个更好的营寨去。
虽然大王没有说,但是军中传言,那个营帐里面有更厚实的被褥,还有民夫给他们烧洗澡水!
没考过的人,连看一眼那个营寨都是没有资格的。
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考过的同袍,欢天喜地地带着自己的铺盖卷儿离开原来的营帐,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离开的人越来越多了。
大营迅速从三万人,减少到了一万人。
剩下来的人便着急起来,他们更加卖力地在地上写写画画,更加积极地找文吏学新的字。
·
“咱们本来可以东西夹击的,如果不是奢阿呷临阵失踪,他至少能牵制关中一半的兵力。”
说话的是“失踪的”李雄。
他眼下早已不在潼关附近了。
自悄摸离开了刘霁大军,他将陇上军化整为零,往北渡过了黄河,眼下已经到了“几”字形黄河竖的那个位置,准备往西再渡一次河。
而走在李雄旁边的,就是前来“找他”的阿哈嗼。
李雄继续愤愤道:“斥候都已经回来禀报了,汉中附近人人都知道有个奢大王,这难道还不能说明他已经割据益州了吗?”
李雄看向阿哈嗼,那张漂亮的小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满,“我就不明白了,此事已无可置疑,你们为什么个个都这么相信他。”
如果马海阿图在的话,此时两人怕是又要打一场。
阿哈嗼就比马海阿图肚量大。
“我如果是你,我也会这么认为,”她道,“但是我们认识阿呷,我们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
她擡头看向远方,前方就是滚滚的黄河。他们的兵卒正在一趟又一趟地渡河。
她轻轻开口,“阿呷这个人谨慎小心,向来爱操心,他从小照顾我们,就像我们的兄长一样,他是不会把我们晾在危险的地方的。”
李雄显然不能接受这个解释,“人是会变的。他之前在你们这些部曲里面,是说一不二的兄长,除了大王,你们都对他很信服。
可是眼下,他这个兄长一直待在益州,不能建立一点功勋,你们这些弟弟妹妹,却跟在大王身边,屡立战功,将来论功行赏的时候,你们的地位一定是比他高的。你觉得他能甘心吗?”
“稳定后方,筹备粮草,训练兵卒,怎么不算功劳了?”阿哈嗼诧异道。
“算,自然是算的,”李雄道,“但是你看沈主簿,咱们从起事到现在,足兵足食全靠他。这些功曹、工官、税官、农官能各司其职,也全是他的功劳。然而只要大王一句话,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甚至连人身自由都无法保证!
李雄举了举拳头,“只有实打实的军功,手上的人马,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连李秀李使君都有守城的功劳。可成都是大王自己打下来的,奢阿呷有什么功劳?大王甚至没有将益州刺史的位置交给他。如此可见,大王也未见得有多信任奢阿呷。”
“不是的,”阿哈嗼想也没想,便反驳道,“大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肯定是信任阿呷的。”
“未见得,我听别的部曲说,每回奢阿呷提的意见,大王都不肯采纳,那不是当众下他的脸面吗?这种事情一多,你猜奢阿呷心里会如何想?”
“仲俊,你不明白,”阿哈嗼努力想要给李雄解释清楚,“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都是大王养大的,没有大王收留我们,我们早就饿死了。我们为大王做事,并不图什么,只是回报大王的恩德而已。所以阿呷根本不会计较这些东西。”
她说了半天,见李雄还是一副“你不懂,你太单纯了”的表情,干脆放弃了,“事实如何,等我们拿下关中,便会知道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有斥候快马回来禀报,“禀两位将军!咱们后方有军队袭来!”
“是谁的人马?”阿哈嗼神色一肃。
“观其大纛,当是河东太守路述的人马。”
斥候大声回答,神色十分骄傲。
他识字!
他可是通过了大王的考核,才被放出来,跟着阿哈嗼将军渡河的!
“早不来,晚不来,他们这是想在咱们渡河渡一半的时候来袭,”李雄唰一下抽出腰间兵刃,高声下令,“通知尚未渡河的方阵,暂停渡河!袍泽们!准备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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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一场阻其半渡的战役结果,从河东郡传到潼关的时候,张方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把抓住前来送战报的兵卒,“你再说一遍!”
“河东、河东郡失守!”那兵卒道。
张方瞳孔骤然放大。
河东郡不是他的辖下,他其实并不在乎河东郡怎么样,可河东郡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站在潼关之上都能看得到对岸的风陵渡,一支军队从天而降,他居然毫不知情!
还让对方拿下了整个河东郡!
有这个本事的,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囤聚并州的刘渊动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