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只想做回徐平安
第4章只想做回徐平安 熟睡的苏知婉并不知晓自己是如何进入屋内的。醒来之时,天色已经大亮。徐大娘正在院中喂鸡,见苏知婉起身,笑道:“懒丫头,这几天你可是越起越迟啦。饭在锅里,自己去盛吧。”
“哎,好!”掬了一把清水洗了洗脸,嗅着空气中清新的气息,这一瞬间,苏知婉仿佛忘记了一切,如一个真正的七岁小丫头一般轻松愉悦。
“娘,咋只有你一个人?爹和阿厚去哪儿了?”端着一碗勉强充饥的菜粥,苏知婉边吃边问。
“你爹一大早就去镇上卖筐了,阿厚偏要跟着,他们爷俩儿就一道去了。”徐大娘洗了把手,看了看天色:“今天天气好,你爹肯定会多在镇上卖会儿,估计要晚饭时分才能回。”
“哎呀,出去竟然也不带我!”苏知婉假意嗔道。
“懒丫头,起那么晚还好意思说!想去镇上还不容易?下次起早点儿,让你爹背你去。”望着院中忙碌的身影,苏知婉伸手想要帮忙,可还未及动作便被阻止。
“这活儿可不该你做,快放下,快放下,一会儿娘自己来。别在这人站着了,出去玩去吧。”徐大娘利落地收拾着,像赶小鸡仔一样把苏知婉推出了门外。
是啊,在养父母家中,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里的活计也多得干不完,可是养父母从来不舍得让自己动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都想着自己。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宝贝来对待。站在院门前,苏知婉不由得眼中发酸。她抬起头看着天空,只见天朗气清,阳光正好。
今天这日子倒恰巧方便……想到这里,苏知婉冲着门内喊道:“娘,我去二丫家,中午就不回来吃啦!”“哎,好,晚上早点回来!”“知道啦!”苏知婉应着,向村口走去。
徐老汉一家所住的村子十分偏远,村前就是一座青山,名唤桃源山。这山并不算高,可山体庞大,极为壮观。山中树木葱茏,野兽众多,村里的人在山脚下耕种,健壮青年们也常进入山中打猎。但由于山中小路颇多,弯弯绕绕极易迷路,且山中常常起雾,故从未有人到过山的深处。
沿着山路走走停停,气喘吁吁的苏知婉终于走到一条小溪前。四周树木郁郁葱葱,直插云霄,树叶极为茂密,将阳光尽数挡在外面。
只剩半个月了,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得有足以自保的力量才行。苏知婉凝眸看着眼前的山体和小溪,深吸一口气,根据记忆中的步数向前行去。
左四前二右一……成了!眼前豁然开朗,哪里还有什么山体和小溪,只余一片桃林,林子深处卧着几间竹屋。时至深夏,可这里的桃花仍开得灿烂,宛如妙龄女子红艳的面颊。
自怀中掏出手帕捂住口鼻,苏知婉一刻不敢掉以轻心,以特定的步法沿着某个既定的方向走去。终于,竹屋出现在眼前。身后的桃林忽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丛绿竹,枝叶随风而动,发出飒飒的声响。
“客从何处来?”一白衣男子倚在门边,桃花眼中似笑非笑,懒懒问道。哪怕心中做好了准备,乍然间见到这白衣墨发,风流倜傥的男子,苏知婉还是怔愣在了原地。原来他当年真的是如此……如此……如此风华绝代!
对,除了风华绝代,再没有旁的词可以形容这男子周身的气度了。想到上一世看到他满头白发不修边幅的沧桑样貌,想到他借酒浇愁捧着一幅画哭得涕泪交加。这一刻,苏知婉心中除了利用,更多的是怜悯和同情。
一声轻笑逸出男子的唇畔:“你这丫头,有点儿意思。”说完,转身进屋。苏知婉紧跟其后,轻快地在竹凳上坐下,顺手从桌底掏出茶杯,为自己斟了杯茶。男子略微有些讶异,却在转瞬间归为平静。
“客从何处来?”收起玩味的神色,他再次问道。
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苏知婉低着头,似是沉浸在茶香中无法自拔。再次抿了一口,她抬头,微笑:“有茶无点心,未免不美。桓澈先生何不拿出三年前的桃花饼?”
白衣男子顿时身体前倾,上下打量着苏知婉,片刻后,亦是微笑:“明人眼前不说暗话。说吧,找我何事?”
“先生所寻之人在京郊十里坡。虽不是花开的时节,可那里的桃花也未落呢。”
桓澈自凳子上弹跳而起,伸手扼住苏知婉的喉咙,把她从凳子上拽起:“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咳咳,我一黄毛,毛丫头,手,手无缚鸡之力,先生何必,如此紧张?”苏知婉面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似是反应到自己行为过激,桓澈面色有些不自然,手随即松开。
苏知婉揉着自己发红的脖子,试探着问:“前夜星光灿烂,先生可有何见解?”
桓澈大惊:“星宿大变,帝王星莫名转暗,贪狼现。莫非是你?”
“我自三十年后来。”顿了顿,苏知婉抬头看向桓澈,见他似恍然似惊叹,接着道:“先生可愿助我?”
听了这没头没尾的话,桓澈并不恼,只笑:“现如今,我最想知道的事情,你已告知。小丫头,跟我谈判,你手中还有什么别的筹码吗?”
“先生误解了。”见桓澈挑眉,苏知婉放下茶盏:“我并非与先生谈判。我现下一无所有,并无资格与先生谈判。”站起身来,苏知婉轻叹:“更何况,我并不想与先生谈判。”
“哦?”桓澈面上神情不动,踱至门口,衣袖一拂便坐在门槛上。
“我欲拜先生为师。请先生助我,先生可愿?”身后,苏知婉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桓澈捶地大笑。
见苏知婉毫无反应,他收起笑意,似是随意问道:“你要姓卢,还是姓苏?”
“若事事皆如我所愿,三十年前,我便只想做徐平安。”女子的声音轻轻,似感叹,似怅惘。
桓澈换了个姿势,倚着门框,定定地看着干瘦的女孩。“老子最不愿意惹麻烦!”过了许久,他恨恨道,忽然冲门外一声大喊:“崇山!问海!”两身影从林中飞奔而来。“以后这就是你们师妹了。”他随意指了指屋里的女孩,没好气儿地对那两身影说。
“徒儿拜见师父!”没想到事情这么容易,苏知婉惊喜地跪在地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看着门外两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师兄,她由衷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