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又是年节
第215章又是年节
“我睡着了？我睡了多久？”混乱的脑海里好像有一些稀薄的印象，自己昨日下午躺在祖母的怀抱里，而后便昏昏欲睡，而后……而后自己真的睡着了？
翠竹点上灯，打开屋门向外头吩咐道：“一会儿老祖宗醒了之后，就告诉她小姐没事，已经起来了。” “您可不是睡着了嘛！这一觉，真是差点把老祖宗吓到。”嗔怒地看了苏知婉一眼，翠竹上前服侍着她起身。
拿过崭新的亵衣亵裤，她一边为苏知婉换着一边喃喃道：“您从昨日下午天还没黑就开始睡，睡到了晚膳时分也不肯醒。到了掌灯的时候，老祖宗心里担忧亲自来唤您起床，可您翻了个身儿又接着睡了。”
“幸好您面色红润，不然老祖宗一定得立时就去请大夫了。现在离天亮还有差不多一个时辰，您是起来走走还是再略躺躺？”
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苏知婉既惊讶又有些不好意思。但与这些情绪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自己浑身舒泰的感觉。似乎，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这样轻松愉悦的滋味了。
咕噜噜，忽然，苏知婉的肚子发出一阵不大不小的叫声，紧随这叫声的，便是她脸上迅速浮起的红晕。
“小姐且略坐坐，我去小厨房看看有什么能吃的。”觉得这样的苏知婉又真实又可爱，翠竹笑着退了出去。
天色微明，鸡叫的声音在寒冷的清晨更显清脆，一抹白光划破天际，太阳冉冉升起，虽不如夏日时的晴朗明亮，但也带着淡淡的橘红色的暖意。
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想与卢景琛有关的任何事情，只将目光聚集在府中里里外外的各色人等身上，闲来无事的时候，便帮着孙氏与小秦氏打理节礼翻看账本，这半个月的时间，苏知婉过得倒也不算无聊。
除了闲下来的时候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以外，其余时间，她看起来都是一副活泼的样子，但从她的眉眼间，人人皆可看出，此时的三小姐已经隐隐的有了身居高位者的沉稳风范。
这一日，苏知婉如往常一样坐在议事厅里，与孙氏一起安排节日里的饮食单子，却听丫鬟一脸喜色地进来禀报道：“夫人，大老爷回来了！”
“不是说最早明日回来吗？怎么这个时候就到了？”孙氏既惊且喜，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老爷现在在哪儿，可曾进府？”
“回夫人，老爷一刻钟前刚入了城，现下还没到府里。因着老爷带了好几车的东西，队伍行得慢了些，只遣了个常随先回来报信。”
笑容忍不住挂满了脸庞，孙氏已经毫无心思再看什么菜品单子了，只一个劲儿地踱来踱去：“吩咐厨房准备好热水，再做几个小菜，一定要把老爷最喜欢的炸豆腐做上，酒就不要了，老爷行了一路一定辛苦得很了。”
“还有……”一连串的吩咐布置下去之后，孙氏才蓦然发现苏知婉还在椅子里坐着呢。想到在小辈面前露出这一面，她顿时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看孙氏一眼，苏知婉便明白是自己让她感到不自在了。于是她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动作轻缓地放下单子：“大伯娘，这些单子我都看过了，大多数都拟的很好，只有几份有些小的问题。”
“我把不太合适的挑出来放在左边了，您看看是不是需要改动，若是需要，还得早早跟厨房那边商量好。”非常自然地站起身来，她屈膝一礼：“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躲懒了。”
这一番话恰好化解了孙氏的尴尬，此刻她怎么看苏知婉怎么觉得可爱惹人疼。携住她的手，孙氏的话情真意切：“好孩子，快回去歇歇吧，你都忙了一上午了。”
目送着苏知婉离去，孙氏的眼里多了几分疼惜。这孩子，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运道，但又处处为别人考量，细心体贴，从来不因为自己的心情不好而迁怒他人。这样的孩子，合该有福报的。
荣和堂里，老祖宗正穿着一新坐在上首，表现出她对这个久未归家的大儿子的重视。这些年来，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对于一手养大的孩子，哪怕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也觉得亲切得紧。
再加上今年湛哥儿与沉哥儿相继出了事，家里碰到大事倒真的算是没有顶梁柱了，此次她的心里已经打定主意，这回就不叫老大再出去了。
家业赚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钱越赚越多，但家人相处的时间却真的是越来越短。老大年纪也不小了，过两年远哥儿和运哥儿成了亲，他就快做祖父了。可不能叫他再在外头奔波了！
盼着盼着，苏湛与苏缜相携而入。见到脸上的皱纹仿佛又深了些的老母亲，苏缜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任是谁拦都拦不住：“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
“快起来，快起来。”亲自拉着苏缜坐在下首第一把椅子上，老祖宗细细地将他从头打量到脚：“这一遭回来，就别走了吧。”
“母亲，按理说，儿子早就应该安安分分在家里，孝顺父亲与您，这些年，得亏您不怨怪，我才能在外头逍遥自在。”
“二弟和三弟的事儿，我都听说了。您放心，这回哪怕是您赶我，我也不走了。家里没人照应着，我实在不放心。”
看着这个自小就懂事的庶子，老祖宗的眼里不禁又多了几分喜爱。前些年他怕碍了自己的眼，特意出去做生意，如今又怕府里无人照应，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毫无怨愤地回来。这样的孩子，自己前些年真是瞎了眼，才没有好好照顾他。
“咱们娘儿俩，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拍了拍苏缜的手，老祖宗的眼里尽是追忆与感叹。好半晌，她才接着道：“别在我这儿杵着了，回去陪陪你媳妇吧，晚膳的时候，咱们再一起用。”
“母亲，儿子想先去山上看看父亲，将他接回来。”顾不得一身的风尘仆仆，苏缜情真意切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