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映月与秦十一
第68章映月与秦十一
将自己喝剩下的半碗老鸭汤放在秦氏面前，映月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看着秦氏气极却又无力阻止的样子，她的心里很是畅快。随意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皱，她规规矩矩地站在秦氏身后，扬声喊小丫头进来收拾残羹剩饭。 “这些你们都拿下去分了吃吧，下午也不用忙活了，拿两个钱买点酒吃，夫人这边有我伺候着就行。”指了几个较好的菜色赏给小丫头们，又与了她们几块散碎银子，映月笑得大方又得体。
小丫头们美滋滋地接过赏钱，又一脸钦羡地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嘴里甜得像是抹了蜜：“多谢映月姐姐，姐姐一直伺候夫人，午膳怕是没用好吧？不如我们请姐姐吃酒？”
“伺候夫人是我的本分，哪里敢说辛苦？不必牵挂我，你们自去玩耍便可。”抚了抚头上璀璨的步摇，映月笑着道。
丝毫不觉得映月的装束出格——左右跟她们这些小丫头扯不上什么关系，只要有赏钱，有轻省的活儿干就行，谁还管夫人过得怎么样？于是她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又众星捧月般的围起映月夸了又夸，末了才团团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秦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钗环首饰被一个低贱的丫头戴在身上，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体己钱被这丫头胡乱挥霍，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她平复了好几回心情，终于挤出一个她自以为亲和实则狰狞的笑容。
“映月，这支步摇你戴着刚刚好，我记得底下那格里还有一支跟这个样式相称的，你去找找，都一并给了你吧。”
斜着在摇椅里躺下，映月看了一眼秦氏，漫不经心地抠着自己的指甲：“哦，夫人是说那支镶珍珠的吧。我前几日看着了，那珍珠的颜色有些太嫩了，我拿回家给了我妹妹。”
“夫人都说要赏给我了，想必我如何处置您不会在意的吧？”眼皮懒懒地抬起，映月语气间颇有几分嘲讽。
“既然赏给你了，你如何处置我当然不在意。”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秦氏压下喉咙中欲蹦出的骂人的话，勉力维持着笑容：“左右我也病着，这些东西一时半会儿都用不到。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瞧着哪个好就都拿了去。”
被这个小贱蹄子摩挲过的东西，她秦芷瑶才不稀罕！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她在心里冷冷地笑。等自己好了，想打什么样的首饰就打什么样的首饰，小库房里珍珠宝石有的是，到时候全换成时兴的样子！
为今之计，是要安抚住这个小贱蹄子。让她先尝点甜头，先好好照顾着自己。往后，她的苦日子多得是！
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不下几十种磋磨映月的方法，秦氏的心情才终于有些好转。她看向躺在摇椅里半眯缝着眼睛的映月，语带诱哄：“小库房里还有很多好看的首饰，不过得等我好了亲自去找出来。你先好好伺候着我，红袖既然不在了，以后你就是我这里唯一的大丫头了。”
“现在我也是夫人这里唯一的大丫头。”自鼻孔发出一声轻嗤，映月款款站起身来：“夫人的小库房里珍宝首饰当然多，不过我怕是没命享受呢。”
“你这是说哪里的话？你还青春正好，我这个病入膏肓的人都想着活下去，更何况是你？你放心，等我好了，一定亏待不了你。”
哼，等她好了，自己怕是就好不了了！映月眼珠转了转，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打定主意怎么样也不能让秦氏过得痛快了。若是日日三餐不继，那别说是一个病人了，就是一个正常人，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夫人还是好好歇着吧，您放松心情，病自然就好了。”不痛不痒地丢下一句话，她转身出了门，顺道带走了桌上唯一的一盘点心：“这点心不新鲜了，我去小厨房里换盘好的来。”
屋里，只余面色蜡黄的秦氏，坐在桌边守着一壶早已冷透了的茶。香炉里只有残余的灰烬，煤炉中的火势也不很旺，秦氏只觉得从心里透出刺骨的凉。
而另一侧，映月出门后，小心地绕过假山，又穿过早已凋零的竹林，见四周无人，才轻轻地敲响了厢房的门。
“进来。”里头的人似是刚睡醒，语气慵懒又带着少女特有的甜腻。
映月推门进去，双手奉上一包东西：“奴婢拜见十一小姐。这是奴婢从大小姐那里找到的她早年喜爱的东西，请小姐过目。”
“做得好，起来吧。”秦芷萱命念谣接过钗环，一一铺展到桌子上。她细细地一一打量之后，嘴角微挑：“原来伯爷喜欢绿色蓝色这样清冷冷的颜色啊……嗯？竟然是兰花香吗？没想到习武之人也会如此清雅呢。”
原来，那个孔武有力笑容阳光的男子，竟与自己喜欢同一种香味……想到这里，秦芷萱的心里顿时温暖一片，脸颊也涌上了几分玫瑰般的艳色。
“好了，这些你都拿走吧，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只记得别被人抓住把柄了。”扫了一眼映月，秦芷萱的目光有如实质：“我向来不会亏待有功劳的人，但也向来不爱用愚笨的东西！”
“是，小姐放心。”映月立刻跪在地上表示自己的忠心：“大小姐只以为奴婢是个目光短浅贪图她的钱财的人，万万不会想到小姐的心思的。”
“那便好。”亲自伸出手扶映月起来，秦芷萱又恢复了平常温婉的笑容：“等我那好姐姐死了，我就求老祖宗把你给我，寻个时机将你放出府去与你表哥双宿双飞。”
提到自己的表哥，映月的脸上有着掩不住的羞涩。她略平定了一下心神，才裹起桌子上的东西告退，直到走出了偏院，她才恢复常态。
一开始在夫人身边伺候的时候，自己可是吃足了苦头，幸好有十一小姐时不时地照拂一下，自己才过得稍微好了一些。而十一小姐也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只想打听一下伯爷的喜好，这样小小的少女心思，自己既然能帮得上忙，那自然得伸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