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连口热汤都没喝
第58章连口热汤都没喝 红袖屈辱地应了声是，只穿着单薄的衣衫，踩着软底薄鞋便出了门。未化的积雪沿着缝隙爬进了她的脚趾缝间，像钢针一样不断地扎着她的内心。
风愈发的大了，呼呼地刮起地上的雪花，扑头盖脸地打在她的身上。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骨节僵硬身体发抖，捧着镜子的手更是如雕像一般，冰冷坚硬。等她再次恢复意识，已经是在温暖的炉火边了。
“姐姐可算是醒了！”刚睁开双眼，她便看到一张笑得如春花般灿烂的脸。
“姐姐只管躺着别动，我去端碗热汤来。”那笑脸的主人声音甜美又愉悦，丝毫不跟自己见外，说完便转身出去了。只留下自己一个人，和这满屋暖融融的炉火。
艰难地撑着身子爬了起来，红袖只觉得自己仿佛死了一回似的，脑子也转得比平常慢了许多。刚刚的那人，是三小姐身边的描樱？
“呀，姐姐怎么下地了？”描樱亲自端着一大碗热汤，刚一推开门便见红袖挣扎着穿上了鞋子，她赶忙放下手中的物事上前：“姐姐快躺下，你现在还发着烧呢，再着了凉，可了不得！”
“有劳妹妹，我已经好了，这便回去当差了。”艰难地直起身子，红袖强撑着，路出一抹苍白的笑意。看这天色，已经很晚了，若是夫人见不到自己，还不定怎么发脾气呢！若是再躺下去，等回了夫人身边……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
描樱扶着红袖的手，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的哆嗦，心中不由得叹息，面上却仍是一片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姐姐莫担心，我已经打发人在夫人面前给你告了假，你且好好歇几天。”
听到此话，红袖哆嗦得更甚——夫人一向看三小姐身边的人不顺眼，回去还不定怎么迁怒自己呢！
“不必了，我皮糙肉厚的，这点小病，没几日就好了，哪里还用告假？我这便回去！”谢过描樱的好意，她匆匆地作了别，套上棉袄便一溜小跑地回了慈和堂，仿佛身后有鬼在追一样。
“怎么，回去了？”苏知婉正在屋里练字，见描樱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心思一转，淡淡问道。
描樱抬起头，眼里有着几分泪意：“刚一醒，便挣扎着回去了，连口热汤都没喝。”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选择，不用替她难过。”放下手中的笔，苏知婉上前握住描樱的手：“她不是不知道回去之后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可还是义无反顾地回去了，不是吗？”
“可是，小姐，奴婢就是心里难受啊……”描樱语带哽咽：“奴婢经过的时候，已经是晚膳过后的时分了，当时红袖跪在雪地里，人事不知，双手还紧紧地捧着镜子。听底下人说，她已经这样跪了整整一个半时辰了！”
“这大冷的天儿，别说一个半时辰了，就是穿着单衣在外头跪半个时辰，人也受不住！二夫人有什么好的，值得她这样做？”
拍了怕描樱的手，苏知婉亦有些怅惘：“总有一些傻丫头，为了自己的主子，甘愿豁出命去……”想到上一世处处妥帖的樱桃，又想到混账不知事的自己，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了，回去收拾收拾早些睡下吧，今天冷，你和绘春都不必守夜了，好好歇着就行。”
一盏灯火，几颗繁星，伴着寒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构成了冬天的夜里的主旋律。夜色深深，睡梦中的小姑娘像是梦到了什么愉悦的事情，笑容甜美又安稳。
荣和堂
“姐姐来啦！”苏知娴如一只欢快的小鸟，飞速奔进了苏知婉的怀里，埋头撒着娇。
苏知婉笑着牵了她的手：“姐姐身上凉，以后莫直接扑过来，好歹等我暖和过来，别过了寒气给你。”
自从老祖宗将苏知娴安置到荣和堂内，又为她换了一批丫头婆子之后，苏知婉便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一世的苏知娴不再如之前一样任性妄为娇蛮无礼了，而是变得懂事活泼天真可爱起来。
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心，鲜少有人在苏知娴的面前提起秦氏，提起慈和堂，一开始苏知娴还会吵着要娘，可后来便慢慢地找到了新的乐子，似乎已经忘记了秦氏的存在。
“囡囡来啦，正好，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娴姐儿的生辰怎么热闹才合适？”老祖宗一手牵着苏知婉，一手牵住苏知娴，笑得见牙不见眼。
一开始只是迫于无奈，将娴姐儿带来了荣和堂，其实因着秦氏的缘故，自己总对她有些不喜。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才发现，这个小孙女儿似乎并没有继承秦氏的愚笨与心狠，虽不聪明，倒也有些可爱，养在身边也多了几分欢乐。
“祖母，我不想过生辰。”苏知娴扯了扯老祖宗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
“哦？娴姐儿为什么不想过生辰呀？”老祖宗微微蹙眉——难道又有人在孙女耳边说什么了不成？
苏知娴微微低下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于嬷嬷说，我过了生辰就又长大一岁了，很快就成大姑娘了。成大姑娘了就要嫁去别人家了，就不能陪着祖母了。我不要长大，不要过生辰。”
“别听那老东西浑说！什么嫁不嫁的，还早着呢！”老祖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点了点苏知娴的脑门儿：“于嬷嬷再胡说，你就来告诉祖母，祖母罚她去！”
似乎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苏知娴小脸红红的，吐了吐舌头，笑着躲到了苏知婉的身后。
这一世，有祖母亲子教养，娴姐儿肯定不会再长歪了吧……苏知婉笑着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小人儿捞了出来，话却是对着老祖宗说的：“祖母，我觉得娴姐儿的生辰不用大办，毕竟娴姐儿还小，若是家家户户递帖子，未免显得咱家太张扬了。依我看，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也就是了。”
更何况，若是大办生辰，秦氏这个当家主母便不得不出现了。可这样一副病容，出现了又难免引得有心人猜测。
老祖宗笑着点头，对苏知婉的话很是认同：“我们婉姐儿的主意可正着哩！”
黑暗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