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乡村志·卷一·土地之痒》(6)
一
这年小春作物种下后,贺世龙就请来了石匠、木匠和砖匠,开始为儿子建房。房子就建在老房侧边的竹林笆里,和老房只隔一条阳沟。因为那竹林笆是自己的,不用到乡上去批土地,也不用和别人换土地。那时贺家湾建房还不时兴楼房。一则那时的贺家湾还没人走出去,大家都窝在屋里种庄稼。虽然家家粮囤里都有了余粮,可手里的票子并不多,还算不上富裕。第二,贺家湾人普遍都有一个认识,认为人住在楼房里就隔绝了地气。这人没有了地气滋润,那还不干枯吗?所以,他们认为人住在平房里比住楼房安逸。平房不但冬暖夏凉,而且天天有地气滋润,人的血脉就通畅,就精神。第三,贺家湾人喜欢往后看。他们觉得,先不先住茅草房,屋子又矮又黑,年年翻盖,又费力又淘神。后来在大集体后期,一些人开始改造住房,却也只是把房顶上的草换成瓦而已。墙还是土墙,有的房顶上的桷条还是用毛竹代替。过不了两年,毛竹就生虫,虫屎面面落得满屋都是,又得去更换。现在能住上砖瓦房,这就很不错了!过去贺银庭那样有钱,还没有住上砖瓦房呢,这人就要会想。这样一想,贺家湾人觉得只要一住进砖瓦房就是住进了天堂。所以,当时建房就只建平房,没人想到要去攀比,建座楼房啥的。贺世龙也一样,为儿子建的是三间平房。每间屋子一丈二宽,一丈八深。中间是堂屋,两边是歇屋。歇屋又从中间隔开,实际上一间又是两间屋子。前面一间用作装放粮食和堆放杂物的仓库,只有后面一间才是真正的卧室。房子的左手边还盖了两间耳房,做饭的灶屋和茅厕都在那儿。这样宽敞的房屋,会令今天的城里人羡慕不已。但那乡下,锄头犁耙、鸳篼簸箕等杂物多,更不用说那些柴柴草草,啥东西往屋子里一塞,就塞满了,反倒觉得屋子不够用。尽管这样,那贺世龙给儿子造的屋还是十分宽敞。房子造好,又找来泥水匠上了白灰。远远看去,更是十分气派,引得湾里人啧啧赞叹。房子建好以后,贺世龙便又紧锣密鼓地开始张罗儿子的婚事。他先让李春英回了一趟娘家,让兴成的表婶娘去李红家里向李红的父母讨话。李红的父母见亲家那边催结婚,倒一点也不弯酸,说:“我们上半年就把话说出去了。只要起了房子就可以结婚,我们说话算数,不扯五拌六的!”又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迟也是结,晚也是结,反正是要结的!”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
贺世龙听说亲家那边答应结婚了,就立即遣了兴成到李红家去把李红叫来,一起去凤山那儿择结婚的日子,这兴成便去了。到下午太阳落山时,李红随了兴成,一路说说笑笑、亲亲热热地来了。这时,贺世龙和李春英还在地里忙着,兴仁已经到县城念高中了,不到星期天不会回来。兴琼也早到了乡上念初中,这时虽然已经放了学,可还要走几里路,不到天黑是不会回家的。兴成从墙洞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和李红进了屋子。屋子里没有别的人,此时十分安静。兴成突然一个转身,猛地将李红紧紧地抱住了。然后那手一边性急地想往李红的衣服里摸,一边嘴又慌乱地在李红脸上啃。李红先是脸臊得像块红绸子,嘴里也胡乱地说着:“不嘛,不嘛!”脚却稳稳当当地站着,没有动弹。没过一会儿,李红也便觉得全身上下像被炙烤一般,身子也酥软起来,不但任凭兴成的手捉住自己胸前的两只小鸽子,而且还主动地去迎住了兴成那两片火炭似的嘴唇。兴成此时只觉得呼吸困难,身子像要爆炸。大腿间那玩意儿胀得似根铁棒,难受得像要死了,便拉了李红往自己屋子走。李红自然明白接下来将会发生啥子,嘴里还是喃喃地说着:“不嘛,不嘛!”身子却像小绵羊似的随了兴成的力走。到了床边,兴成也不说啥子,只用力一推,将李红推到了床上,接着就动手扒拉李红的裤子。李红的两只手还是拉着裤腰,嘴里说:“不嘛,不嘛,还没结婚……”
兴成听了,喘着气说:“有啥子关系,就要结婚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一边说,一边又用了力气拉。李红就渐渐松了手,在床上躺平了,用手蒙了脸。兴成就呼地一下,将李红的裤子拉到了膝盖下面……
平时李红到兴成这儿来,都是和兴琼睡在一起的。这天晚上,兴成却说:“李红在家里,是一个人困惯了的。她说平时和兴琼困,多大一晚上都困不着。今晚上就让她困我那个铺,我去兴仁的床上困!”
李春英听了,说:“怎么要不得,反正床空起的!”说完,就让兴成去整理一下床铺,让李红去睡了。
但没睡多久,李春英便听见兴成从兴仁屋里起了床,窸窸窣窣地像做贼一样,往李红睡的屋子摸去了。她晓得儿子在干啥子事,却只装作啥也没听见。
第二天吃过早饭,兴成和李红便去贺凤山那儿。凤山将两人的八字排了一遍,又翻开一本纸张都已经发脆的老皇历,仔细地看了一阵,然后对两个年轻人说:“要说结婚日子,最好的还是明年正月间……”
兴成一听要明年正月间,就急忙打断了凤山的话,说:“要那么久呀?凤山叔,你往近处看看,今年有莫得日子?”
凤山抬头把兴成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笑,把头重新埋在老皇历上又看了一会儿,再次抬起了头,说:“要说今年子嘛,也不是莫得,但这日子和明年正月间也挨到不远,是腊月末尾……”
兴成又不等他说完,又着急地问:“凤山叔,冬月间就莫得日子了哇?”
贺凤山又将兴成望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李红。李红一旁红着脸,虽是一副羞赧状,却不说话,只嘴角含笑地看着兴成。贺凤山心里已然明白,年轻人都等不得了。于是马上说:“要说冬月间,也不是莫得日子。冬月二十就是一个结婚日子!但比起腊月末尾和明年正月间的日子来呢,要稍差一点。不过也莫得啥子,要结婚也结得!何况你两个的八字都好,更莫得啥子了。”
贺兴成一听,便马上说:“凤山叔,那就是冬月二十了!”说着掏出几块钱来,放到贺凤山那本老皇历书上。
贺凤山朝那钱看了一眼,问:“大侄子给我这么多钱做啥?”
兴成说:“好事成双嘛,凤山叔!”说完又嘱咐说:“凤山叔,如果我爹问起你,就说只有冬月二十才有日子!”
贺凤山听后呵呵一笑,说:“明白!明白!”说着,收了钱,合上书,把兴成和李红送出了屋。
走出凤山的屋子,李红悄声责怪兴成说:“把日子看得这么近,你爹妈怎么来得及准备?”
兴成说:“还近呀?我巴不得今晚就结婚,然后我天天晚上都骑你的马马,一晚上骑你一百回!”
李红一听,一张脸臊得绯红,看看四下无人,伸出手在兴成身上打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一面嚼着兴成刚才的话,一面想起昨晚跟兴成在床上的事,心儿既慌慌又甜蜜,说不出是啥味道。
兴成回家把结婚的日子跟贺世龙和李春英说了。贺世龙只埋着头,吧嗒吧嗒地抽他的叶子烟,啥子话也不说。倒是李春英急了,叫了起来:“看得这样近,就莫得其他日子了?”
贺兴成说:“凤山叔说,就这个日子最适合结婚,其他日子都莫得这个日子好!”
李春英说:“这还有几天?一个月都莫得了,啥子都没有准备,现片现逗,怎么来得及?”
贺兴成说:“这有啥子法,只有将就一下嘛!”
李春英不再说啥子了。过了一会儿,贺世龙才从嘴巴里取出叶子烟杆,对李红问:“李红,你爹妈跟你说过彩礼的事没有?”
李红红了红脸,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声音细细地说:“没有。”
贺世龙说:“你回去问一下你爹妈,彩礼他们打算要多少?要些啥子?”
贺世龙话才完,贺兴成急忙说:“她回去怎么好跟父母说得这些?我看这样,明天我去跟表婶娘说一下,让她去问一下李红的父母,将就送李红回去!”
李春英想了想,说:“这样也要得,让媒人去传话,有啥子也好圆一下!”
第二天,贺兴成一方面送李红回去,一方面去了媒人家里,把彩礼的事对表婶娘说了。没过两日,那表婶娘便来到贺世龙家里,对贺世龙和李春英说:“李红父母的意思,啥子米呀、面呀、猪肉、鸡鸭啥的,都不要过,他们屋里都有!叫你们把所有东西都折成现金,一共给五千块钱就行了!”
贺世龙和李春英一听,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都惊得叫了起来,说:“啥子?”
媒人又把先个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那贺世龙和李春英听完都像呆了似的,一时说不出话来。原来,那时结婚,乡下的彩礼还不是很高。不管是前几年流行的旧“三转一响(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和收音机)”,还是才开始流行的“新三件(电视机、电冰箱、洗衣机)”,都只限于城里,或城郊那些经济条件好的地方。至于偏远的农村,男方付给女方的彩礼,给还是要给,但多是以物质为主,如稻谷、猪肉、鸡鸭等等。乡下人有句俗话,叫作“养女不赔本,烧起锅儿等”,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千百年来,庄稼人娶儿媳妇,过的彩礼也多是谷米粮食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庄稼人本来不缺,即使是女方狮子大开口,所有东西的价格再加上现金,少的不过几百元,多的也只有千把两千元钱,并不会给男方的家庭造成太大的负担。但现在贺世龙和李春英听了媒人的话,都被吓住了。过了半天,李春英才愤愤地说:“哼,他们硬是在卖女呀!即使是卖女,也要不到这么多钱嘛!”说完又对娘屋表嫂不满地说:“表嫂儿,你都没有在中间说点圆场的话呀?周围团转这么多娶儿媳妇的,哪个像这样要彩礼的?”
媒人觉得委屈,说:“我怎么没有说他们?我说,俗话说,上得媒人脸,过得亲家门嘛,你们要这么高的彩礼,让我怎么去说?但你们那两亲家听了却说:这高啥子?我们虽然没吃过油,却听到过榨响的嘛!人家外面结婚的,大方的,要给姑娘买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啥的!我们李红莫得穿金戴银的命,可买一个带金的,总还消受得起吧?再说,你们拿了这钱,就不用再置办啥子了,该办啥子,他们晓得办,反正都是用在李红身上!”
李春英听了,说:“这是把我们的屁股都拿给他们做脸了!”
媒人说:“我也只是过来跟你们过一个话,成与不成,你们也可以去和李家当面说。反正生米都要煮成熟饭了,有啥子不好开得口的?”
贺世龙觉得媒人这话说得有些道理,于是说:“要得,明天就让你表姐到李红家里去一趟,当面锣、对面鼓地说好!”
第二天,李春英便提了礼物亲自登亲家门去了。那李红父母见亲家母上门,自是十分欢喜,忙去捉了鸡来杀,招待得很周到,但一说到彩礼却是寸步不让。李红的母亲说:“亲家母也不是外人,我就直话直说了。我是嫁第一个女儿,你们家里呢,也是娶第一个儿媳妇,总不能让人笑话吧?再说,这彩礼钱从哪里来,最终也会到哪里去,都是用到女儿身上,我们也不贪一分一厘!”
李春英听了,说:“亲家呀,你说的道理,我们都明白!亲家和亲家母,你们都是为女儿好!只是我们家里头,你们也是晓得的,今年又烧砖,又修房子,手里有两个现钱,都花到房子上了。眼下,实在莫得那么多钱。要是手头有钱,哪个都想挣个面子。所以,还求亲家、亲家母体谅一些!”
李红的父亲说:“亲家母呀,你说的这些我们也晓得。我们都是种庄稼的,哪个手里有几七几八,放到屋里搁起的?该挪借的,三亲六戚间,就挪借一点吧!”
李春英又皱起了眉头,说:“哎呀,亲家呀,要是借得到,我也不得来向你们叫苦了,丢人巴沙的!现在是借都借不到!”
李红的母亲听后有些不太高兴了,说:“亲家母呀,你再莫这样说了,好像是我们逼你们似的!俗话说,生得起儿子,就娶得起媳妇。我们晓得你们今年起了房子,有困难,要么就不忙结婚,等你们啥时候日子好起来了,再结也不迟!”
李春英见亲家母把话说死了,便不再说啥子,回到家里,把李红父母的话跟贺世龙说了。贺世龙又一连抽了几袋叶子烟,然后把兴成找过来,说:“明天你再去你岳父家里,跟他们说,钱能不能少些?只要能少,我把圈里的过年猪儿过给他们都行!”
兴成本不想去,可听了父亲的话,不去又不行,第二天果然去了。但他刚把父亲的话说完,那李红的母亲便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对他说道:“我的傻儿,说你老实,你硬是老实!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啥子?你未必会跟父母一辈子?结婚以后,你们必定得分家过日子。这一分家,和父母就是各家门,各家户了!这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都不从父母身上挤点出来,以后还有啥子机会?你以为他们二天还会帮你几七几八哟?那才不得会了!他们只会去顾幺儿幺女了!”说完又说:“你以为这钱是我们要的?老实跟你说,这钱到红儿出门那天,我会一分不少地给她,让你们过小日子时也少受些苦!你要觉得今后有那个能力能让我红儿跟着你不受苦,不受累,我现在就答应,不要你爹娘一分彩礼!”
兴成听完岳母一番话,立即明白了,原来岳父岳母是在为他们争取“转移支付”。想一想,岳母说的话,句句在理,便虚心接受了岳母的批评教育,啥话也没有说就回去了。回到家里,闭口不提岳母那些话,只对贺世龙和李春英说:“不得行,他们不要你们的过年猪,钱是一个子也不答应少!”
李春英一听,真的生气了,说:“又不是皇帝老倌说话,硬是死鱼的眼睛——定了呀?就是皇帝老倌说话,还要变呢!他们要这样弯酸人,算了,这婚不忙结了!她女娃儿都不怕拖,你怕啥子?看他们拖到哪年哪月,我们都奉陪!”李春英晓得李红已经跟兴成睡了。她的意思是说,你现在不答应结婚,等李红的肚子大了,看哪个来求哪个?
但她的话刚完,兴成不干了,一下子跳了起来,脸红筋胀地和母亲吵道:“你说的啥子话?我就要结,就要结,你们快去找彩礼钱!哪个娶媳妇不花彩礼钱?你们既然连彩礼钱都花不起,当初把我生下来做啥子?怎么不把我按在尿桶里闷死?你们不答应冬月二十结婚,我就去死!”说完这话,就跑去困了。当天晚上和第二天早上,也不起来吃饭,闹起了绝食抗议。
李春英见儿子两顿没吃饭,急了,问贺世龙怎么办?贺世龙想了半天,说:“还能怎么办?生儿生女是冤孽,我们前辈子欠他的,现在要账来了,借吧!明天,你就回娘屋跟你几个兄弟说说,看他们每家能不能借个几百块出来?我到城里找一下世普,他是公家人,估计从他那儿借个一两千块钱莫得问题。回来我们自己再凑一点。如果还不够,再跟世海和凤山下个话,把这场祸事了了吧!”
第二天,夫妻俩就四处出去借钱,终于把五千元彩礼钱凑齐了,交给了李红父母。说话间就到了冬月二十,因贺世龙是娶头一个儿媳妇,自然是要大办。半晌午时,兴成把李红迎娶回来了。可贺世龙和李春英一看,自己过了五千元彩礼,李红的父母却啥子也没给李红置办。一过门,还得自己给小两口置办过日子的东西,心里气鼓鼓的,却又不好发作。他们不晓得,此时,他们四处挪借的五千元彩礼钱,正在他们儿媳妇的箱子底下。李红父母确实说话算话,没用一分女儿的钱。并再三嘱咐女儿,一定要把这钱保管好,任啥人也不能给!这便是为人父母的一番苦心。
贺世龙和李春英心里有气归有气,想着是儿子的喜事,又当着这么多宾客,还得做出一副喜气洋洋的笑脸四处应酬。中午开席不久,李春英娘家几个老表和表嫂和贺家湾与贺世龙、李春英平辈的中年男女,趁贺世龙和李春英来给他们敬酒的机会,突然把他们按在两把事先准备好的竹椅上,要他们正襟危坐。一些人忙提了两只烘笼跑到灶屋里,去灶膛中往那烘笼里挟了木炭。贺世龙夫妇晓得,这些老表和平辈兄弟是要逗他们这对老新郎官儿和老新媳妇儿取乐了。两人站起来想跑,却早已被人团团按住。说时迟,那时快,早有几个老表、兄弟,把那椅子抬了起来,在空中直晃荡。吓得贺世龙和李春英急忙抓住了椅子两边,叫道:“背时的些,快放我们下来!”但抬椅子的人不但没放他们下来,反而晃得更凶,一边晃,一边叫:“落不落轿?”贺世龙夫妇在上面一边惊叫一边回答:“落轿落轿!”众人这才把椅子放了下来。
原来在那传统时代,因为男女不平等,在代际关系里,父母占据绝对优势。婆婆比较狠,对儿媳妇总是挑三拣四,似乎只有自己儿子好。做任何事情都偏袒儿子,而将儿媳妇当作外人,虐待儿媳妇。那儿媳妇百般受气,只得忍受。这抬椅轿的风俗,和鲊寒(咸)老婆婆一样,都是劝导做公婆的要善待儿媳妇。那“落轿”二字,取的是“落教”的谐音。意思是做公婆的须心胸宽大,通情达理,要将儿媳妇当作女儿一样看待。此为旧时风俗的寓意,渗透着很多善良人的愿望。今日时代风气已变,父母手上已无了旧时的财产,即使稍有一点积蓄,为年轻人盖房和操办婚事,已被消耗殆尽。年轻人因为经济上的独立,当他们把父母榨得差不多的时候,便只顾小两口过日子,也不管父母生活。哪还有婆婆欺负儿媳妇的事?更有那没孝心的年轻人,嫌父母年老体衰,不能劳动,拖累了自己,百般虐待老年人,恨不得老年人早死。故此,那“落轿”的风俗实该倒过来才是。
此为闲话,却说那椅子落地之后,贺世龙和李春英站起来又想跑,却又是被众人抓住。这时,早有人手里准备了锅灰和食盐跑过去,给贺世龙脸上打“摩登儿粉”和鲊李春英这个寒(咸)老婆婆去了。众人只一味拿贺世龙夫妇取乐,却一点也不晓得两人心里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