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刘太后极乐归天
天圣六年，同平章事张知白逝世。张知白是河北沧州人氏，他虽然身居要位，却清贫如洗，所以死后朝廷赐谥号文节。参知政事鲁宗道不久也去世了，鲁宗道是亳州人氏，生平刚直嫉恶，死后赐谥号简肃。刘太后亲自前去祭拜，惋惜不止。这也是后人称刘太后为刘贤后的缘故。刘太后虽然用人有失偏颇，但她从谏如流，后人都称赞她的美名。不久，曹利用举荐张士逊为同平章事，刘太后答应。后来，曹利用的侄子曹汭喝醉酒后胡言乱语，竟然还身披黄袍，让人叫他万岁。这件事情传到了朝堂上，曹汭被处死。内侍罗崇勋多次在刘太后面前挑拨，说曹利用也参与了此事，曹利用不免也受到牵连。张士逊曾受曹利用的举荐之恩，他在刘太后面前求情道：“此事是曹利用的侄子做的，不关曹利用的事，还望太后宽恕啊！”刘太后生气地说：“你恐怕是感激曹利用的举荐之恩，才这么说的吧！”张士逊唯唯退下。
后来，王曾又进奏说：“这件事确实跟曹大人无关，还望太后轻饶！”刘太后不解道：“爱卿曾经说曹利用骄横自恃，如今为何还替他辩解呢？”王曾笑着说：“曹利用素来恃宠，这点臣确实不满意。但是一码归一码，这件事确实跟他无关，非要说他忤逆，臣实在不敢苟同。”刘太后听后，怒意稍微缓和了一些，只是降曹利用为千牛卫将军，出任随州知府。张士逊因为为曹利用求情，也被罢免了相位。
曹利用被撵出京都后，又因为私贷官钱，被流放到了房州。罗崇勋派遣同党杨怀敏押送曹利用到襄阳驿站，并对他恶语相加。曹利用气愤交迫，竟然上吊自杀了。原来曹利用自从澶渊之盟与契丹通好后，因为讲和有功，累蒙皇恩。他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特别讨厌宦官。平日里，只要商议跟内侍有关的好事，他就极力反对，因此才跟内侍结下了梁子，遭此横祸。真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
宋廷随后又重新任命了首辅，任吕夷简为同平章事，夏竦、薛奎任参知政事，姜遵、范雍、陈尧佐为枢密副使，王曾仍担任原职。
之前刘太后受册封时，准备在大安殿接受百官朝贺，王曾上书阻谏。后来，刘太后大寿，又打算在大安殿举办宴会，王曾又说不可。刘太后无奈，只好在偏殿接受朝贺。刘太后的亲戚有想趁机捞个官做的，更是被王曾多方压制。太后虽然没说什么，但心里很不高兴，可又不好发作，只得再三忍让。不料天圣七年六月，雷雨大作，风驰电掣，玉清昭应宫内竟然射入了一个大火团，霎时间烈焰飞腾，穿透屋顶。侍卫慌乱扑救，用水扑火，偏偏水入火中，竟然像火上浇油一样，越扑越猛，轰轰烈烈地烧了一个晚上，玉清昭应宫整座琼楼玉宇一夜之间变成一片瓦砾废墟，只剩下长生、崇寿两座小殿孑然独存。天书已经殉葬，供奉的地方已经不需要了，一炬成墟，也算是皇天有眼了。
刘太后得知后，一面传旨将守卫全部抵罪，一面召集廷臣，哭着说：“先帝竭尽全力建造了这么大的宫殿，竟然在一夜之间烧得荡然无存，让我如何面对先帝？”枢密副使范雍说：“如此大的宫殿，一夜烧成灰烬，想必是天意如此，并不是人为事故。不如将长生、崇寿二殿也一并拆毁。如果因为这两座宫殿存在，日后又提出再修玉清昭应宫，不但民力不堪，就是上天恐怕也未必允许呢！”中丞王曙表示赞成，他说天意示戒，应该除地罢祠，尚且还能挽回天意。司谏范讽附议道：“既然与人无关，就不应该处罚守宫的官吏。”于是刘太后下诏不再修缮，改长生、崇寿二殿为万寿殿，减免守宫诸官吏的罪过。
其他的人都没有受到责罚，唯独首相王曾，太后说他玩忽职守，滥用职权，将他贬为青州知府。王曾多次阻挠刘太后，刘太后无非是想借机扫清障碍，真是蓄谋已久啊。
又过了一年，仁宗已经过了二十岁，秘阁校理范仲淹请刘太后还政于仁宗，屡次上奏都没有得到回应，反而还被贬为通州通判。翰林学士宋绶上奏称，军国大事应由首辅和皇上商决后禀明太后裁决，其余的事情则应交给仁宗处理。这几句话又触怒了刘太后，宋绶被调任南京知府。
仁宗改元明道后，过了一个多月，他的生母李氏病重。刘太后这才将她由顺容升为宸妃。李氏自从仁宗被刘太后夺走后，始终一言不发，平日里也安分自守，从来没有异心。刘太后权势熏天，后宫都很忌惮她，谁还敢泄露以前的事情？所以仁宗长大后，一直视刘太后为生母，并不知道自己是李氏所生。
李宸妃病逝后，刘太后为了隐瞒秘密，打算悄悄治丧，尽量避免惊动仁宗。吕夷简听说后奏报道：“我听说宫里有位嫔妃薨逝了，怎么没听说下旨置办丧事呢？”刘太后听后生气地反问道：“宰相想要干预后宫的事吗？”吕夷简说：“臣身为当朝宰相，事无大小，都应该负起一份责任。”刘太后听后一脸的不高兴。吕夷简不慌不忙地接着说：“李氏生前，太后冷落她，臣不敢多言；可是李氏已经去世，太后如果想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必须按理操办宸妃的葬礼。”刘太后聪慧过人，不会不知道他的意思，一听到这话立即点头。
这时，司仪前来禀报刘太后，说这个月不利下葬。吕夷简又说：“既然不利于下葬，那就应该加厚棺椁，选个地方暂时存放。”刘太后嫌吕夷简多事，便敷衍道：“你退下吧，我知道了！”说完就进了后宫。内侍押班罗崇勋正准备跟着刘太后一起走，吕夷简一把将他拉住说：“且慢！麻烦你转告太后，宸妃应该穿着太后的服饰入殓，棺椁内一定要注满水银，免得遗体腐烂了，切记！”罗崇勋答应下来，回去转告了刘太后。刘太后也想通了，就照吕夷简说的做了，并把灵柩放在鸿福寺中。
不久，宫里又起火了，刘太后召集群臣商讨缘故。殿中丞滕宗谅、秘书丞刘越均请刘太后还政，借赎天谴，可这两道奏疏都不见有回声。第二年春天，刘太后想要穿着龙袍去祭祀太庙，薛奎进谏道：“太后要是穿着龙袍，打算行什么礼参拜？是天子礼，还是太后礼呢？”刘太后不听，执意为之，她头戴皇冠，身披龙袍，坐着皇辇到太庙祭祀。皇太妃杨氏、皇后郭氏在后面跟随。刘太后最先献礼，皇太妃第二，皇后最后。典礼完毕后，群臣奉上太后尊号，称她为应天齐圣显功崇德慈仁保寿皇太后。
祭祀完毕后，刘太后在回宫的途中染上了风寒。仁宗为她搜罗天下的名医，终归无效，一个月后，刘太后便撒手人寰了，享年六十五岁。仁宗赐她谥号章献明肃。旧制中，太后都是两个字的谥号，四个字的谥号就是从刘太后这里开始的。
刘太后临朝十一年，政令严明，恩威并用，赏罚分明，从谏如流。她虽然有时蛮不讲理，罢黜忠良，但却秉公执法，从不徇私；她虽然专权，但始终没有僭越。这也多亏了“鱼头参政”鲁宗道劝解的功劳啊。三司使程琳曾经进献武后临朝图，刘太后扔在地上说：“哀家不做对不起祖宗的事情。”京官刘绰为了讨好刘太后，从家里克扣出一千多斛粮食，献给朝廷。刘太后听后说道：“爱卿认识王曾、张知白、吕夷简、鲁宗道吗？他们四个有没有余粮献上？”刘绰非常惭愧。
刘太后晚年，宦官罗崇勋、江德明等人趁机窃权，并蛊惑刘太后。龙袍祭祀太庙的事就是这两个人的主意。刘太后在弥留之际，不能说话，她用手扯着自己的衣服，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仁宗在旁边看到，觉得很奇怪。他屏退群臣，参知政事薛奎随即回答：“太后的意思是自己穿着龙袍，如果驾崩后穿着这身衣服，怎么好见先帝呢？”仁宗恍然大悟，等到刘太后驾崩后，仁宗命人随即为她换上皇后的服饰入殓。
刘太后遗嘱，尊杨太妃为皇太后，参议军国大事。御史中丞蔡齐对其他大臣们说：“皇帝已经成年了，且饱读春秋，他从小跟着刘后听政，早就熟悉理事之法，现在开始亲政就已经很晚了，难道要让后宫听政成为制度吗？”吕夷简等人始终不敢决断。
当时八大王赵元俨入宫临丧，听说这件事后，大声说道：“太后是皇帝生母的名号，刘太后能位居太后已经很勉强了，难道还要再立杨太后吗？”吕夷简等人面面相觑，默不作声。仁宗听得莫名其妙，赵元俨又说：“治理天下莫过于一个‘孝’字，皇上临朝已经有十几年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知道，这也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没有尽职啊！”
仁宗越听越糊涂，便问赵元俨道：“皇叔所言，朕实在不明白。”
赵元俨解释道：“陛下是李宸妃所生，刘、杨二后不过是代为养育而已。”仁宗听后目瞪口呆地说：“皇叔怎么不早说？”
赵元俨又解释说：“先帝在位的时候，刘后已经手握大权了。等到陛下登基，五鬼当道，太后又讳莫如深，不准泄露此事。臣早就想告知陛下，但转念一想，臣死不足惜，可臣担心会危及皇上和宸妃，所以才隐瞒至今。臣十年来，闭门养晦，不参与朝政，正是想在今天说明此事。我想文武百官都跟臣想的一样。可怜那宸妃，自从生下陛下之后，终生无处诉说，母子不能相认。就连死去的那天，也没能跟陛下见上一面，真是让人同情。”
仁宗听后，忍不住泪流满面，又回头问吕夷简：“皇叔说的都是真的吗？”吕夷简见秘密已经被揭穿，索性说：“陛下确实是宸妃所生，刘太后和杨太妃共同抚养长。宸妃去世的那天，臣就想告知陛下，但又恐太后不许。今天，即使八大王不说，臣也会奏明陛下的。”吕夷简真是狡猾。
仁宗忍不住悲声大哭起来，边哭边跑，想去宸妃的殡所见生母遗骸一面。吕夷简阻谏道：“陛下不必过分悲伤，宸妃有陛下这样的儿子，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刘太后和杨太妃对陛下有抚养之恩，陛下理当报答啊。如今当务之急是尊从太后遗诏，奉杨太妃为太后。还望陛下顾全大局，暂忘私恩，早做决断！”仁宗只是哀恸，不说一句话。
赵元俨在旁边对吕夷简说：“既然杨太妃可以尊为太后，那为什么李宸妃不可以呢？”仁宗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当即下诏，封杨太妃为太后，但删去了“一同决断军国大事”这句话，李宸妃也被追封为太后，谥号章懿。朝廷一面为刘太后治丧，一面哀悼李宸妃。仁宗多次下诏，反省自己的罪过，语气非常沉痛。
不久，仁宗临幸洪福寺，祭拜生母。他命人移去棺盖，只见躺在棺椁里的宸妃面带血色，身穿太后的服饰，才稍微宽慰。还是吕夷简想得周到，他当初就怕仁宗知道真相，所以命人在棺椁里装满水银，为宸妃换上太后的衣服，免得仁宗到时记恨刘后。仁宗回到宫中后，时常叹息：“他们都说刘后生前待宸妃刻薄，可宸妃死后却被安置得如此周到，别人说的话还是不能全信呐！”因此仁宗对待刘氏一族跟从前一样，照样尊刘美为舅父。
仁宗召还先前被刘太后无端罢免的宋绶和范仲淹。内侍罗崇勋和江德明曾怂恿刘太后登位，仁宗将他们流放。自此仁宗不再受后宫牵制，打算放手做一番大事业。他励精图治，停修寺庙，裁减庸官，大换文武百官。
吕夷简根据当时的时局，提出了八条建议：第一，重振朝纲；第二，破除迷信；第三，禁止贿赂；第四，查辨忠奸；第五，杜绝后宫干政；第六，梳理朝中大事；第七，遣还劳役；第八，节省开支。这八条建议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动人。仁宗大为感动，于是召见吕夷简进宫协商。
重振朝纲，无非就是扫除刘太后以前的势力。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仁宗打算将张耆（张旻改名为张耆）、夏竦、范雍、晏殊等人全部罢免，这些人都是争夺相位的劲敌，吕夷简当然赞成。第二天，吕夷简上早朝，听到黄门宣布圣旨，除了张耆等人被依次罢免外，末尾还加了一句：“同平章事吕夷简改授为武胜军节度使校检太傅，出任陈州判官。”这几句话好似晴天霹雳，惊得吕夷简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自己因为何事而被贬谪，一时也来不及问明缘由，只好领旨告退。吕夷简回到府上后，派人四处打探，结果一无所获。后来，他委托内侍副都知阎文应秘密调查，才知道原来是郭皇后搞的鬼，不禁愤恨异常。
郭皇后是平卢节度使郭崇的孙女，她和石州推官张尧封的女儿先后入宫。天圣二年，朝廷要册立皇后，吕夷简跟张尧封素来交好，所以多次劝仁宗册立张氏为后。郭氏得知后，对吕夷简心生记恨。仁宗因为张氏秀外慧中，也正有此意。可是刘太后不同意，于是改立郭氏为皇后。郭氏虽然被立为皇后，仁宗却和她一直不太亲密。这次偏偏冤家路窄，仁宗回到中宫后，偶然向郭后谈起了吕夷简的忠诚，还说将从前拥护刘太后的大臣们全部罢免了。郭后本来就和吕夷简有过节，于是挑拨道：“吕夷简何尝不是刘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只不过他善于逢迎，机巧过人，所以才得隐瞒一时，不被陛下发现。”仁宗听后，不觉起了疑心，于是也将吕夷简一同罢免。随后，仁宗任李迪为宰相，王随为参知政事，李咨为枢密副使。
过了几个月，谏官刘涣提起旧事，说：“臣从前请太后还政于陛下，太后大怒。臣几次被贬，幸亏陛下听信吕夷简的话，明察臣的一片愚忠，准许臣戴罪立功，报答皇恩。臣蒙吕大人举荐，如今吕大人无故被贬，臣要替吕大人鸣冤！”仁宗听后，回想起以前吕夷简的种种事情，又觉得他是个忠臣，皇后的话并非实情，于是又召回吕夷简，让他继续担任宰相之职。仁宗见刘涣忠义，将他升为右正言。又命宋绶为参知政事，王曙为枢密使，王德用、蔡齐为枢密副使。
吕夷简重掌大权，整日伺机报复郭后。不久，终于让他逮到了机会。后宫中有两位美人，一个姓尚，一个姓杨，都倍受仁宗宠爱。郭后不免心生妒忌，常常与这两位美人发生口角。一天，郭后跟尚氏当着仁宗的面起了争执，尚氏自恃娇宠，不肯礼让郭后，二人居然对骂了起来。郭后非常生气，竟然上前打了尚氏一巴掌。尚氏当场啼哭起来，可是郭后依然不肯罢休，还想上前扇她几个耳光。仁宗看不下去，起身阻拦，谁知郭后已经出手，尚氏躲在一旁，这一巴掌竟然打到了仁宗的脖子上。郭后的指尖锐利，将仁宗的脖子刮出了两道血痕。仁宗非常生气，呵斥了郭后几句后，便带着尚氏愤愤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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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氏装娇耍赖，说了郭后的很多坏话，仁宗越发觉得恼怒。吕夷简和内侍阎文应关系很好，委托他寻找机会扳倒郭后。于是，阎文应趁机入奏仁宗：“寻常百姓家，妻子都不能欺凌丈夫。陛下贵为天子，却要受郭后的欺负，这还了得？”仁宗半天没有说话。阎文应又挑拨道：“陛下脖子上有两道血痕，明天上朝时该怎么见人？”这句话正戳中了仁宗的痛处，仁宗不禁激动起来，愤然说道：“你马上去召宰相过来！”
阎文应通报吕夷简，一路上将事情原委都告知了他。吕夷简见到仁宗后，看了看他脖子上的抓痕，故作气愤地说：“皇后太过失礼，不足以母仪天下，请求陛下废除皇后！”仁宗犹豫道：“皇后虽然可恨，但废后一事，万万不能草率啊！”吕夷简继续说：“汉光武素被称为明主，当年还不是一样废掉了郭皇后吗？郭后野蛮无礼，抓伤了陛下的脖子，罪不可赦，理当废除！”吕夷简引用东汉郭皇后为证，真是绝妙的比喻，想必郭氏的女儿，泼辣的性格都是祖传的。
在这二人的煽风点火、添油加醋下，仁宗决定废除郭后，以正后宫。但是仁宗又怕外人说闲话，于是便和吕夷简想出了一个法子，说是郭后自愿修道，仁宗封她为净妃玉京冲妙仙师，让她移居长宁宫。同时仁宗还下令，有司不得接受阻谏的奏章。中丞孔道辅，与谏官范仲淹、孙祖德、宋庠、刘涣，御史蒋堂、郭劝、杨偕、马绛、段少通等人联名上疏，结果未被采纳。他们就一同到垂拱殿，跪在地上说：“皇后乃是国母，不应该轻易废掉！还望陛下三思啊！”他们喊了几声，只见殿门紧闭，毫无动静。孙道辅忍无可忍，竟然上前拍着门大声喊道：“皇后因小被废，这样会引起天下不满，陛下为什么就听不进去臣等的肺腑之言呢？”不久，内侍出来传旨，让他们到中书阁与宰相对话。
孙道辅等人来到中书阁后，见吕夷简已经在那儿等候，便说道：“你我皆为人臣，君王不知轻重，我们应当极力劝谏才是，怎么还作壁上观，不问不顾呢？”吕夷简摇头说：“皇后打伤陛下的脖子，非常过分。况且废除皇后的事情汉、唐都发生过，为什么不可以？”孙道辅生气地说：“身为大臣，应当引导君主以尧、舜为榜样，怎能拿汉、唐失德的事情作为法制呢？”吕夷简无可辩驳，愤然离去。
第二天上朝，仁宗颁布圣旨：
伏阁请对，盛世无闻，孔道辅等冒昧径行，殊失大体。道辅着出知泰州，仲淹出知睦州，祖德等罚俸半年，以示薄儆。自今群臣毋得相率请对。
孙道辅等人叹息了几声，奉旨离去。废后的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无人再敢提起。
郭后被废掉后，尚氏、杨氏二位美人更加受到仁宗的宠幸。她二人轮流侍寝，几乎从无间断。仁宗虽然正值当年，但终究熬不住这样折腾，身体渐渐虚弱，并生起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