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634年：崇祯你真坏

正月二十日，崇祯又召见了东蒙招抚使司官员，朱舜水等率东蒙招抚使司官员觐见，朱舜水见了崇祯，当头便拜，口称万岁，崇祯笑道：“自爱卿调出文思院去东蒙，这都几年了？”朱舜水便道：“臣崇祯二年去的东蒙，今年已是第五个年头了。”崇祯便道：“在东蒙一向可还好？”朱舜水忙道：“多谢皇上惦念，臣一切都好，臣虽远在察汉浩特，但亦闻陛下雄才伟略，大为感慨，大为感慨，听闻前几日日陛下免了察哈尔几年的赋税，臣今日也想求个恩典，求皇上也施恩东蒙。”崇祯便道：“不必爱卿上奏，自是题中之意，东蒙东要为提防鞑子，北要提防鞑靼和瓦剌，西边有土鲁番诸部和鞑靼土默特蠢蠢欲动，朕既施恩察哈尔，岂有置东蒙与不顾的道理。”

朱舜水这才放下心来，东蒙招抚使司布政使司布政使刘一燝便出列道：“启奏陛下，东蒙地域虽广，但我汉人迁移之处，尚只在察汉浩特市、承德市、赤峰市三地，其余阿巴哈纳尔旗市、哈喇莽来旗市俱是原瓦剌、蒙古各部，还有南鞑靼的一些归化的部落，有一些部落尚在刀耕火种的程度，大多数亦是逐水而居的游牧部落。经去岁统计，东蒙实有人口数五十八万三千五百四十二人；田亩二百四十九万顷，其中一百六十万顷是各部原有草场，新垦农田八十九万顷，其中皇庄二万六千顷，自耕农五十三万顷；去年各市征收商税税银二十一万五千八百三十二两，截留四万三千一百六十六两四钱，其余已上缴户部。”

崇祯听罢便道：“如此看来，察哈尔比东蒙还是要好一些的，不过东蒙一边得防着鞑子，一边又要开展生产，实在必察哈尔更不容易，能有现在的成绩，其中自然少不了诸位爱卿的努力，特别今年新加的学政衙门，务必要令草原诸部皆受我天朝教化，才能天下一统，这可是个精细功夫。”

崇祯又对朱舜水道：“听说孙督邀请爱卿联合刊刻了《车营扣答合编》一书？”朱舜水忙道：“劳陛下问，去年年底，是孙督对臣说他当年督师蓟辽，后又经营辽西防务，每与人筹划反攻辽东及与属下讨论军事，有所得。但又怕自己年岁已高，知道臣是从文思院调来的，便邀臣联名刊刻，臣便从礼部备了案，又从文思院找了几个得力的，才辑录成书，全书共一百零八个问答，由《车营总说》、《车营百八扣》、《车营百八答》和《车营百八说》等四部分组成，通过问、答、说、图等对车营编组方法、营阵布列、行军作战、后勤保障等问题，作了详细的分析和解说。在作战思想上，重视发挥火器的作用与各兵种的协同动作。比如说"用车在用火"、"用火在叠阵"，所谓"用火"即是发扬火力；所谓叠阵即步、骑、炮重叠配置，彼此协同，长短相补。”

朱舜水越说越激动：“此外，战斗队形也要因地制宜，灵活机动地使用方、圆、曲、直、锐等各种队形，令步、骑、炮等诸兵种协同作战。”崇祯便道：“甚妙，甚妙，爱卿可带了书样来？”朱舜水忙道：“臣带了样本，也准备奏呈陛下，此书间涉机密，礼部亦不敢准，又问过了兵部，亦是有些为难，故而有了书样，尚未发行，没想到皇上竟然就知道了。”

朱舜水忙从袖筒中取出样书，崇祯从王承恩手中拿过来，略翻了翻，便道：“好，好，可令通政录档司将此书作为皇家军官学堂教材使用。”

众人又不免各自述说一番，照例赐过午膳后，崇祯便打坐在一旁，王承恩自是在一旁伺候，崇祯便问：“朱舜水何在？”王承恩便道：“大伴，臣奉旨将其留在偏殿歇息，说大伴午后要召见，其他大人都用过午膳后跪安了。”崇祯便道：“不急，让他多歇息一会吧。”

等朱舜水午休够了，王承恩遣人奉了茶水，这才将他宣至崇祯跟前，崇祯让朱舜水免礼又赐了座，朱舜水不由的受宠若惊道：“臣何德何能，陛下容臣在殿内午休，不知陛下宣臣，有何旨意？”崇祯便道：“爱卿格局甚广，眼光甚远，这些朕都是知道的，若是让爱卿总领辽东、东蒙和察哈尔，也自是能够胜任的，只是怕爱卿力不能支罢了，才只能委屈爱卿单在东蒙。”

朱舜水见崇祯如此捧他，必是知道有事要他办，便忙道：“臣不敢，臣如今只在东蒙任上，还觉得力不能逮，更别说辽东等地了，不过若是在臣能力之内，陛下尽管吩咐便是。”崇祯便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如今吴三桂和马士英有些龃龉，朕有心调配，又怕不能知人善任，若因朕之过耽误了边地大事，朕心不安啊。”

朱舜水便道：“如今察哈尔有此成绩，范景文功不可没，可堪大任。”崇祯便点头道：“爱卿不妨细细说来。”朱舜水便道：“范景文之父范永年，曾任南宁太守，在乡里享有声望，人称佛子。范景文自幼便受到良好的家庭熏陶，极富气度胆识，人品深厚。为童生时，即以天下为己任，发愤读书，思有作为。后万历四十一年中进士，授东昌府推官，在任期间，为很多在审判定罪过程中有误之人平反昭雪。时值东昌大饥，灾害横行，为解民于危难，救民于水火，他亲自调查研究，条理荒政，对确实困难的尽力给予赈恤，对有劳动能力的帮助其恢复生产，将灾害带来的损失降低到最低限度。经过他的一系列努力，数以万计的黎民百姓得以安居乐业，重建家园。万历四十六年，朝廷念其功勋卓著，越级提拔他任吏部稽功司主事等职。万历四十八年，历任文选员外郎、验封郎中。先帝天启二年，范景文又任文选郎中。时值魏忠贤大权独揽，压制不同意见，培植党羽。上任不久，范景文便上书请求广开仕路，养仕节，招纳有德贤良之士。陛下继位后，范景文又历任太常少卿、右佥都御史，奉旨通州练兵。士兵都是招募的新兵，范景文训练有度，军容齐整，战斗力高强。这才经兵部举荐，任察哈尔布政使至今，可谓是民事、刑事、兵事、文事俱通之全才也。”

崇祯见他说的详细，便赞叹道：“爱卿果然知人哉。”朱舜水忙道：“陛下，范景文实乃臣之至交，不过举贤不避亲，臣一心为朝廷选材，绝无私心。”崇祯便道：“那依爱卿看，吴三桂和马士英的矛盾又如何处置？”朱舜水笑道：“臣听说吴三桂有弟名吴三辅，虽是其弟，但乃其继母所生，或可一用；至于吴三桂、马士英之事，全在陛下抉择之间，臣万死不敢置喙。”

陆遥便问：“可要听朱舜水的？按理说他也算是一个忠臣、能臣了。”朱由检笑道：“但是谁没有私心呢？范景文或许有能力，但是毕竟他们也是一党，从布政使升任招抚使，权力可不仅是多了一点半点，况且依朱舜水的背景，别说吴三桂，怕是连吴襄也少不得卖点面子给他，所以吴三桂必定不会为难范景文，既然分了吴三桂的权，所以朱舜水才又提出吴三辅这个人选，一是卖吴襄和吴三桂一个好，其次这吴三辅和吴三桂又不是亲兄弟，或许将来还可离间一二，也算是不会让我生出忌惮来，端的是好谋算，既提拔了自己人，又安抚了吴家，还让我不生忌惮。”

陆遥便道：“看着他年纪轻轻的，政治手腕却是老辣的很。”朱由检便道：“不过我也不能完全让他牵着我的鼻子走，他抬举了自己人，我也得趁机安排点自己人进去。”

想到这里，崇祯便笑道：“爱卿不愧是老成谋国之人，朕有爱卿，如刘备有诸葛孔明、太祖皇帝有刘基一般。”朱舜水忙道：“臣万死不敢。”崇祯便道：“不过这吴三桂也确实过于骄横，与马士英也不对付，朕又不好明白训斥，着实为难啊。”朱舜水忙道：“臣与吴督军还算有几分交情，臣愿散了后去吴家略坐坐，叙叙往日情谊，不知陛下以为如何？”崇祯便道：“是啊，爱卿许久不见往日老友，确实该趁这几日多走动走动的。”朱舜水便道：“那臣便告退了。”

送走了朱舜水，崇祯进了一碗莲子羹，又略想了想，便招进许士扬道：“拟旨，范景文升察哈尔招抚使司招抚使，宋学朱调任察哈尔招抚使司布政使司布政使，吴三辅升任察哈尔招抚使司云内市（包头）知州，郑以伟调任察哈尔招抚使司提督，马士英改任督军府考录功司左侍郎。”

陆遥便问：“这样的安排有什么说法？我怎么看不懂。”朱由检笑道：“宋学朱是复社的人，是彭宾的学生，又是朱舜水的好友，他跟范景文搭配可以保证察哈尔民政稳定，这郑以伟的资历可是能跟孙承宗相提并论的，他是万历二十九年进士，授检讨，累迁少詹事，泰昌元年任礼部右侍郎，三朝老臣，素来廉洁自好，文章奥博，让他去跟吴三桂搭班子，吴三桂怎么也不敢太放肆。”陆遥笑道：“让老前辈去对付愣头青，你可是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