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68.

第68章68.

第二天一早起来陈序就有点心不在焉，傅明恕跟他说话他也是言简意赅。知道是因为什么的人也默契地不再找话题。在离十九中校门还有一百米左右，自行车便停了，陈序拎着书包下车，他说他先过去，傅明恕本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妥协。

他们进教室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原先设想过的种种画面都归于清早的平静。八班的大家还是跟平时一样，晨读前的这点时间总是有几个人在赶今早就要交的作业，有几个人在走廊逗留不愿意马上坐在位置上学习。

见此，傅明恕拍了拍陈序的肩膀，拉开凳子要坐下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的。”傅明恕说，他在尽力给陈序以最大的安全感。

陈序笑了笑，随后点了点头。

一个早上艰难度过，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或许跟傅明恕说的一样，辛筱薇是一个有原则的人，不论是上回看到他在e.s工作，还是昨晚撞破了秘密，这个人都没有当作谈资泄露出去。课间，陈序偶尔擡头打量，见到的都是女生自若的背影。对方不是在学习，就是跟好友肖娅出去一会儿，而陈序看了看肖娅，这个人也是没有丝毫异样。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陈序长吐了口气，起身往教室外走，他想去贩卖机那儿买瓶清爽的冰镇饮料喝。

“砰。”

果味汽水从机子里滑落，陈序蹲下去捡，裤兜里的手机同时传来一声振动。他点开消息看了眼，是丛舟发来的报喜消息。不出意料，这个弟弟考上了跟他一样的高中。就算没有面对面，陈序也能感受到丛舟现在的兴奋。

他发去一句恭喜，并单方面决定等周日考试结束他就请人吃一顿。随后也没再去看丛舟发回的消息，他拎着饮料回了教室。

明天便开始期末考，今天就连康平这样的抢课魔王也把自己的课变作了自习。期间有人来班级找他，似乎在说之前教研的事。

兴许是半天过去都平静无澜的原因，陈序这会儿有丝松懈，他低头看了眼卷子发现都是一些靠前常见的题型后，遂摸进桌洞想把那本画册拿出来。昨天那事之后，他原本想把画册带回家，但转个头就把这事给忘了，想想不过是一个晚上不至于会出现什么问题，他便安慰自己今天把它连同那些资料一些装回去也还来得及。

可谁想，原本横了画本的位置却空空如也，指尖几乎一下就戳到了坚硬冰冷的铁板，整颗心咯噔一声凉了半截。

他慌了，弯腰去看，企图看到桌洞里边画本被各种教辅资料掩于一角的画面，但这里的书原本就没有几本，多数都被他拿出来放在桌上作伪装了，因此这会儿一眼便能发现不对。

“怎么了？”傅明恕从早上开始就在密切关注陈序的状态，这会儿看人不对，便小声问道。

陈序一开始没应，等翻来覆去找都没找到后，他气血上涌的面庞朝向傅明恕的方向，随后皱眉道：“我东西不见了。”

“……什么东西？”

陈序还想继续说，但康平回了教室。年轻老师凌厉的一眼让他止住了后半句话。陈序骤变的表情看在傅明恕眼里，后者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心里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的画本被人拿了。”

课后，两人一起往洗手间去的路上，陈序才把刚才没说完的话继续说了出来。

“什么画本？”

陈序看了他一眼，“画了你挺多画像的那本。”

“……”

饶是上一秒的傅明恕有多么冷静和乐观，也被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弄得心烦意乱。但他马上便想到了一个名字，遂出声问道：“是徐家硕？”

“不清楚，但昨天只有他在我位子上停留。”

傅明月或是辛筱薇，在傅明恕眼里都不足以构成威胁。但徐家硕是个意外，他对这个人不了解，要是从对方平日里的所作所为来推断，傅明恕想，那将会是最坏的结果。

“我让余继夏去问……”

话没讲完，前面男厕所里就转悠出几个熟悉的身影，为首的那人正出现在此刻他俩的对话中。看到傅明恕二人，徐家硕吹了声口哨，意有所指地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遍。

陈序想要假装没看见从这些人身边绕过，却不妨被徐家硕拦住。

“有事？”陈序看了眼那只横在身前的手问。

傅明恕就站在离了些许距离的地方，若他们两个是不同寻常的关系，徐家硕目测了下距离想，他出手的下一秒就会被傅明恕从身侧偷袭。

“没事没事……”他收回手，继而插兜挑衅似的看着傅明恕。

陈序循着对方的视线看去，这人盯着傅明恕的眼睛里写满了戏谑。

等人走后，他们才进厕所。快上课了，男厕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傅明恕见此便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我让余继夏去打听一下……”

“不用，会多事。”陈序说。

会多事……他们之间的事不光彩，他不想让更多的人掺和进来，那样只会一发不可收拾。

“你有什么想法？”

“先看看怎么回事吧。我现在理不清头绪。”陈序说，“先是辛筱薇，现在又是徐家硕，总觉得没这么巧的事，但辛筱薇一早上也没表现出什么……”

说话的人说着说着就把声音低了下去，他很不喜欢失控感，那种什么人都知道偏把你蒙在鼓里，再等着你犯错的算计他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领教过，还是来自最亲的人。他一时有些烦躁，随之便忘了照顾傅明恕的感受。他说：

“那个画本你不用太担心，就算被人捡到看到了里面的内容，我也会说明白你平时在给我当模特，这些都是练习用的。”

洗手间一时悄然无声。短暂的几秒后，傅明恕才说：“你觉得我在担心这个？”

“我知道你不介意，但我会害怕——。”陈序接了捧水洗脸，水珠挂在他的眉骨、鼻尖和下巴上，镜子中照出他身后的傅明恕严肃的脸庞，陈序看着这张脸，一时有些感慨他们竟走到了这个地步。

“——徐家硕这些人是没有底线的，刚才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明恕，要是因为我你被拉下水，我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傅明恕一听就明白了。之前陈序多次向他袒露过这方面的担心，虽然都是以轻松的口吻，开玩笑的方式，但傅明恕怎么会不知道对方从一开始就有这样的顾虑。这个人谈恋爱仿佛不是为了享受和爱，而是背负了两个人的未来。他虽然很想劝慰，但也知道这会儿的时机不对，他能做的就是配合陈序的一切。

下午最后一节课被郭庶丰拿来布置考场，班内的大家多半也没了复习的兴致，除了极个别还在学，其余人都已经着手收拾自己的座位。陈序的位子有优势，虽然靠着墙，但墙体和窗台这儿有一道一掌宽的位置，他们这一排的便把无关紧要的书都堆在了上面。陈序也拿了一叠放上去。他跟傅明恕说好晚上回去做饭吃。他今天就不去e.s了，毕竟明早八点四十就要考第一门。那人刚才收拾的时候被竞赛小组的老师叫了过去。

陈序正把桌洞里的废纸还有些剩余的白卷扔进垃圾箱，他坐在位置上弯着腰，所以在罗妍走进他们教室的时候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耳边突然响起一小片惊呼，紧跟着辛筱薇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你有病啊？！”

班内剩余的人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两个人身上。陈序刚起身连脑子里晕乎乎的感觉都还未褪尽，就看到罗妍一手指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