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37.
第37章37.
傅明恕留了下来。
他把碎掉的瓷碗还有保温桶都收拾好从厨房出来时,陈序刚冲完澡打算回房。俩人视线对上,都冲对方笑了一笑。
“我有几件不穿了的短袖,你今晚就穿这个睡吧。”陈序蹲在卧室的衣柜前,朝外面的人说道。
“好。”傅明恕应道。
后来,傅明恕也洗了澡带着半干的头发进了房间,见陈序还坐在书桌前看那枚戒指,他催人快去睡觉。
“哦,马上就睡了。”
“要不睡前把体温再量一下?”
“行。”
傅明恕又去外面拿了温度计,顺带倒了杯水进来,“水我给你放床头柜这儿,发烧还是要多喝水。”
“嗯。”
这次量出来的体温比饭前的又低了一点,看样子睡前不用再吃退烧药,等明早起来大概就好全了。
擦着头发的人看了眼桌子上打开的戒指盒说:“戒指是……”
“哦,我怕丢了,就再确认一下是不是还在包里,然后顺手就给拿出来了。”
“……晚会结束后,你会继续戴吗?”
陈序看着傅明恕认真的表情,虽不忍心,但他还是没保证自己会继续戴在手上。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傅明恕倒也有所料到似的,上床后依旧在靠里的位置躺下了。
陈序放好温度计,又喝了口水,也躺了下去。
卧室里留了一盏小灯。他下午睡了一觉这会儿就不怎么困,加上热度也下了,正是精神头好的时候,一有精神,脑子就开始东拉西扯。自然而然的,也就想到了和傅明恕说的那些话。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偏过脸想看看身边的人睡着了没有,结果被那人逮了个正着。
“你有话要跟我说?”
室内安静的只有空调机呼呼的运转声,傅明恕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像催眠的序曲。
“没……”陈序收回了自己想要打量的视线,他笑道,“哪儿还有什么话可说啊,该说的,刚才也都说完了。”
“……哦。”
“傅明恕,我们的事,你再给我点时间想想。”陈序给自己掖了掖被子说,“这事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要是我权衡之后发现根本没有一点好处,那就当它是一起事故吧,我们都不要再纠结不放了。”
陈序原本以为傅明恕会不答应,他甚至做好了这个人会跟方才一样突然向自己耍赖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这一次傅明恕却没有反驳,也没有固执,他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样子,变得明理又稳重。这人答应了他的要求。
或许是说开了的缘故,这一晚的同床而眠倒没了之前几次的不自在,陈序偶尔翻身的时候还能感觉得到自己手肘碰到对方时的温度,那种感觉很神奇,好像身边这个人已经陪着自己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明明在今年四月之前他们都还是两条看上去永远不会相交的直线。
便是带着这一种既踏实又微微夹杂着低落的情绪,两个人久违的一起骑车到了学校。
韩柳意今天有些过分的早,甚至比他们还要早上五分钟。这个点,教室里都还没什么人,除了几个住校生在赶昨天遗留的任务。见到他们一起进来,韩柳意提了一袋面包蹭蹭蹭就跑了上去。
“序序早!明恕早!”这人一大早就活力充沛,一手在那袋面包中掏来掏去,最后算是给他们每个人都塞了几个。
陈序撕开包装吃了一口,这面包口感松软,确实适合刚退完烧还没什么胃口的他。
“你怎么买这么多面包,是囤着打算中午吃?”傅明恕手上这个是红豆馅的,看起来软乎乎的很好吃。
韩柳意把面包袋子往陈序桌子上一放,“我家楼下便利店打折,我就多买了一些……”
“你家楼下这便利店打折的品种还挺多啊,”陈序扒拉着那袋子的东西说,“甜的咸的,可谓是应有尽有。日期也都挺新鲜——”
“可不是嘛。”韩柳意打着哈哈。
陈序和傅明恕对视一眼,也不想揪着这事儿不放,他们早就发现韩柳意这人身上有许多事是无法深究的。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以后,他们也都习惯了。
“对了序序,你还烧吗?”韩柳意这才想起陈序昨天烧得够呛,他也没想到这人第二天就来上课了,还是这个点就到了学校。
“已经退了,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你那药。哎你这药哪儿买的,我准备有时间也去买几盒备着。”
韩柳意说了个药店的名字,陈序吃得正欢没发现什么,只把那个店名和地址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但一旁的傅明恕倒是听出了不对,他拿眼瞧了瞧正跟陈序激烈说着话的人,跟着在地图软件上输入了药店名称来佐证自己的想法,果然,手机搜索的结果显示,那家药店在新区的繁锦佳苑旁边。
八班离校门口不算远,虽然中间隔了一座甚少有人去的小花园,但要是校门口集聚起人或是大声谈论,那多半八班靠着花园那一面的窗户就能够漏进一些声音。因此,在早读进行了三分钟后,有人听到校门方向传来了激烈的争辩声,等到这声音都传进了教室另一侧陈序的耳里时,八班的学生几乎都停下了动作,竖起耳朵想从那阵争吵中分辨出些许信息。
康平负手走进教室,见状,声音不高地说了一声:“怎么,都这么想看热闹?要不要排个队,一起去门口看看?”
被突然查岗,大家迅速调整状态,一个两个又开始拿起书本读背了。只有陈序眼尖地发现今早徐家硕的位置上还没来人。
陈序没猜错,早上校门口的值日老师正好是学校德育处主任,徐家硕那枚丢在e.s的校牌最终还是逃不掉被对方查到的命运。德育处主任在徐家硕远远朝学校走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在十九中算得上是个刺头,虽然不比职校里混日子的那些人,但到底也是个爱顶撞老师家长的主,加上平时成绩吊车尾,这人要是整天没人管也就算了,可一旦碰上了人家要管他的情况,那他身上的反叛因子也就迅速增长。
由于态度不端正,徐家硕被留在德育处站了整整三节课,直到郭庶丰过去才好说歹说地把他带回了教室。这人刚进教室就把书包桌子拽得砰砰响,可怜他那个坐在外面的同桌,在人来了之后一声不敢吭,早早的就站在一边儿候着了,直等到徐家硕进去坐下,又摔了两本作业本撒了番气后,这人才敢拉开椅子坐回自己位置上。
这事儿后来的处理结果就是徐家硕下次要在全校人面前念检讨书,顺带八班下周学习型班级的评比资格也被取消。后者对于八班的人来说倒是没那么所谓,毕竟都是靠学习成绩吃饭的,可对于郭庶丰来说就不是那么回事。这人也许是被气着了,在自己的课上硬是浪费了一半时间去强调纪律,不仅如此,他还顺便引申到了陈序身上。
彼时陈序正在愁他和傅明恕之间的事,冷不丁听到自己的名字,茫然擡头间,竟看到了来自辛筱薇的一记打量。那人眼中的情绪复杂,只短暂的一眼便压得他心头沉重。
陈序“啧”了一声,却不小心被郭庶丰听到,那人气得用教鞭抽了一记讲台,大声质问陈序这是冲谁发脾气。郭庶丰看自己不爽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陈序这会儿只当自己倒霉,他什么都不打算说,只重新低头对着手里的草稿本。
“我总是在强调,家庭教育对子女的重要性,”台上的郭庶丰见人不应,愈发起了打压的心,“你们中的有些人,我就不指名道姓了,我叫你的家长来学校,结果不管是你个人,还是你的父母,都是固执己见,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把老师对你们的关心和爱护全都不当一回事。你们自己说说,如果都是这样的态度,那让老师们怎么去教?怎么能够把你往正道上领?!”
说到这儿,全班都差不多猜得出郭庶丰说的是谁,也就只有陈序是这段时间,甚至是这个学期以来唯一一个被叫家长的人。有些人好事,听到郭庶丰的阴阳怪气就把头扭向陈序的方向,但被坐在附近的余继夏一个笔帽扔了个激灵,又把头转回去了。
陈序似乎对此已经麻木,所以当傅明恕想要关心他的时候,见到的也不过是一张望向窗外的侧脸。
课后,徐家硕等人又凑在一起说些闲话,傅明恕离得不远,依稀听见了酒吧、巷南等字眼,想了想,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问陈序在打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徐家硕的一些事。
“怎么想到问我这个?我跟他又不熟。”陈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