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回城

第330章回城

入夜，一架马车缓缓靠近辛夷的墓地，但在相距较远之时便已经被拦住。车上下来的是身着素衣的李无闻，手里提着食盒，缓缓靠近墓碑处。

“李姑娘，这种事让我们下人来就行了，你是总督府的贵客，不用亲自做这些事。”小鹃在一旁接过食盒，打开简单看了一眼。

不是什么名贵的菜肴，很是稀松平常，味道也只能说刚好，看起来刚做好不久，应当是在附近的哪家临时做好送上来的。

“他还不准备回去吗？”李无闻的语气中没包涵太多感情，她见惯了生死，反而早没了赵卓这般触动。

“殿下就坐在那里呢喃自语，像是中了邪一样，这些饭也不知道他肯不肯吃？”小鹃叹了一口气，“李姑娘还是先回去吧，天黑了，这里有我们这些人盯着就行。”

“我去劝他！”未等小鹃拦住，李无闻提着食盒闯到赵卓的身边。

赵卓仍旧是走之前那个姿势，手里的那壶酒不知喝了多少，也不知倒了多少，整个人佝偻着身子，头歪着看着面前的墓碑，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知道嘛，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把自己看的很轻，认为别人的命就一定比你自己的更贵重……”

李无闻只是驻足了半步，便提着食盒来到赵卓身边：“辛夷在天之灵若是见到你这样子，她不会放心的。”

说着将饭菜舀出，摆放在赵卓的面前。

只是赵卓仍旧一丝不动，眼神更是连地上的饭菜看都没看。

离的近了，赵卓嘴里那浓厚的酒味让李无闻十分不适，但李无闻还是端起饭碗，舀了一勺汤，像是喂食病人一般，伸到赵卓嘴旁。

“你为什么要来呢？”赵卓仿佛一瞬间变回了之前那个赵卓。

李无闻一怔，才得知这是在问她，连忙避开赵卓的目光。

“你先回去吧，我怎么说也是练过武的人，这点风寒还伤不到我。”赵卓将汤勺接过，轻轻喝了一口，算是承了李无闻的情。

“但你一人在这里，就要牵动着几十人上百人不能回去，这不显得殿下太过自私了吗？”李无闻鼓足勇气，怒斥着赵卓。

“你说得对。”赵卓沉默片刻，踉踉跄跄地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长，下半身早已失去了知觉，好在李无闻扶的及时。

“多谢了，我这种人，不值得你留下来的。”赵卓只觉自己被扶起的时候，难免触碰到了什么，李无闻脸上的表情他看不清楚，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的样子。

“你太自作多情了，我是受了辛夷临终时的托付，她说放不下你，让我有空多关照一番。”李无闻说的极为淡漠，似乎真的与赵卓毫无关系。

“来人，送李姑娘回府！”赵卓把手臂从李无闻的怀里抽出，对着暗处喊道。

“是！”还在值守的官兵靠近。

李无闻被强行拉上了车，临走前那不可置信的样子，让赵卓倒是轻轻一笑。

“我就不坐车了，喝了点酒，坐车会晕车。”赵卓踉跄着朝着扬州城走去。

小鹃在他身旁跟着，生怕赵卓做什么不雅的事。

在暗处的燕小乙也终于松了口气，若是赵卓真决定在外过夜，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劝为好，锦衣卫也终于能收队了。

只是回到扬州城，赵卓却没朝着总督府走去。

小鹃也似乎是暗中将赵卓朝花满楼引去，赵卓知道她是收到了卫夫人的要求，但赵卓也没立刻去，而是来到了秦淮河畔贡院边上的广厦间。

在一开始，赵卓想取名时还曾怀疑过，是要取寒士居还是广厦间，后来还是取了后者，主要是前者只言明寒士，和他的初衷有些不符。

读书的权利是所有人的，士农工商皆可以读，若是以此区别对待，那就不是赵卓了，同样也是防止这个时代的一些杠精抬杠。

此时夜里，有不少从河对岸归来的学子，与赵卓相似，都有些醉眼朦胧，有些人身上还有着浓厚的胭脂香水味。

“对面是什么地方？”赵卓随口问了句。

“教坊。”小鹃只是回答了两个字，更多的她不想多说，无非就是官方妓院，特别是最近两个月，因为花满楼业务的分离，导致花满楼那附近的瓦舍勾栏一股脑全跑这边来了，她自然看不上这里的人。

赵卓倚在桥头，听着来往学子的窃窃私语，大都是谈论着某某名妓之类的。

这是赵卓少有地贴近百姓生活的时候，但他却没有想进去一探究竟的意思。

说白了，自己家开的妓院有什么好看的，教坊司他又不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之前抄了金家的时候，还让他家中女子编入教坊司呢。

自己进去不暴露身份还好，暴露身份不是给自己找罪受的嘛。

“殿下，该回去了。”小鹃站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我今日随你去一趟花满楼，从明日起，你不用再来总督府了，我会安排人把你的东西给送回来。”赵卓站起身，水边确实能让他更舒服一点。

小鹃连忙跪倒：“奴婢知错！还请殿下……”

“你没有错，别跪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