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寻到“原来我是恶霸老土匪,呵。”……
第61章寻到“原来我是恶霸老土匪,呵。”……
戚家。
沅湘院。
男人琼姿玉貌,只是面色过分苍白,显得整个人十分沉郁。
他坐在窗前那张软榻上,昔日来时,戚屿柔坐在他对面,饮茶谈诗,柔情蜜意。
如今只裴靳自己坐着,实在觉得物是人非。
戚庭钧立在离软榻三步之外的地方,姿态恭敬,神色肃然。
戚屿柔落水失踪后,适逢戚老夫人犯了旧疾,戚家父子便借着这理由告了一个月的假,之后戚燮调去了刑部,戚庭钧则是又回到了户部去。
戚庭钧怕孙平志还是不肯信他,一面送了贵重的礼物,一面又同陶明珠商量了,统一了口风,向孙平志抱怨说陶国公不肯提携他,让孙平志以为他心中怨恨不满。
孙平志手中有能治死戚庭钧的“铁证”,又打听到戚庭钧曾去求陶国公提携,被陶国公好一通奚落,才终于信了他的话,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戚屿柔落水失踪后,裴靳对戚家是有承诺的,许了高官厚禄,还许了后人一个荫官,只是这些好处是用戚屿柔的命换的,戚家父子如何肯受,婉拒了。
之后裴靳便没再来过戚家,中间有事都是让承喜前来传话,今日他忽然驾到,又直奔戚屿柔住的沅湘院来,戚庭钧不免心中打鼓,以为是裴靳发现了什么,心中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谁知裴靳问的却是户部的事。
“朕记得你说孙平志想引荐你加入圣元教,此事进展如何了?”裴靳问。
戚庭钧如实回禀道:“他先是让我写了一份陈情文书,说是要给教主定夺是否允准,那文书写完一个月后,也就是上个月月底,孙平志说教主允准了,这月初便举行入教仪式,纳我入教。”
裴靳听了,点点头,不置可否,只问:“你对圣元教了解多少?”
“臣先前以为孙平志行事莽撞,可越是接触,越觉得那莽撞是他给自己披的伪装,凡事涉及圣元教的事,他一个字不肯多说,只说圣元教在江南一带信众无数,若是入了圣元教,臣就是他们的自己人,只要忠心于教主,将来必有光明的前程……”
戚庭钧正谨慎回禀,却听裴靳忽然开口问:“你妹妹会凫水吗?”
戚庭钧吓了一跳,好在他心中早有防备,立刻做出一副惊讶悲痛的模样,摇了摇头,道:“小禾身子弱,不会凫水,若是会凫水,那时……那时也该有一线生机。”
戚屿柔会凫水一事,本就只有那位教她凫水的老嬷嬷、戚庭钧、陇春三人知晓,那老嬷嬷六年前便病故了,又没有后人,并无泄露的可能。
至于陇春,她定是同戚屿柔一起走了,更不会泄露消息。
只要戚庭钧不说,这世上便再没别人知道此事。
他是打定注意替戚屿柔隐瞒的,回答不曾有丝毫迟疑,裴靳便是想怀疑,也没有怀疑的理由。
戚屿柔身子从小孱弱,又是女子,去何处学凫水?
不过是他心中生出的一点妄想。
他也知道是自己的妄想,可戚屿柔若是有千万分之一,万万分之一活着的可能,他都必须查问清楚,否则寝食难安。
如今戚庭钧的回话已绝了他的妄念。
沉默片刻,裴靳开口:“伺候她的婢女可还在府中?”
戚庭钧到底心虚,心跳快了几分,声音却沉稳悲痛:“小禾出事后,母亲曾想将她的婢女放出府去,只是那婢女说主仆一场,不肯就这样离开,说什么也要在这院子里守一年,家母感其恩义,便留她在这院子里看院。”
“叫苒秋是吧?朕,想见见她。”
片刻之后,苒秋进了屋内。
她知道裴靳身份尊贵非常,入内便跪地磕头,低声道:“奴婢苒秋,给贵主请安。”
裴靳让起,问:“你跟她多久了?”
戚屿柔出事后,苒秋也哭了好些日子,她虽不知戚屿柔为什么会落水,却知这事和裴靳脱不了干系,更是心疼她家小姐被裴靳强迫,又为戚屿柔去买伤身的避子药,自然心中怨恨,可她不过一个婢女,便是怨恨,也不敢表露出来。
只声调平平道:“奴婢跟小姐三年了。”
戚庭钧方才虽说戚屿柔不会凫水,裴靳却还是不能死心,他擡眸盯着苒秋,问:“你家小姐……可会凫水?”
戚屿柔是在苏州府养病时学的凫水,苒秋并不知道,只老老实实回道:“小姐身子弱,并不会凫水。”
裴靳听了沉默许久,此时天色已明。
他这场梦,终是要醒的。
戚屿柔的闺房他来过数次,每次来总要抱香弄玉,全是绮丽的记忆,如今斯人已逝,这香闺成了坟冢,身处其中,实在心痛。
可裴靳又知道,日后他不会再来,自然不忍离去。
他问了苒秋许多问题,比如戚屿柔平日最喜欢做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季节?
从苒秋的回话里,裴靳窥见了一个更加生动的戚屿柔。
戚屿柔其实很喜欢胭脂水粉,鲜花盛开的时节,她喜欢用鲜花汁子调制胭脂,里面还要加上珍珠粉,要用砭石磨得极细极细,说这样涂在脸上才均匀自然。
她最喜欢的季节是初春,她曾说冬日太冷,冻得人缩手缩脚,夏日又太热,热得人烦心,秋天太寂寥,满目枯黄看了让人心情不好。
初春最好了,一天比一天暖和,白昼变长,草长莺飞,一派生机。
偏巧,她就是生在初春的。
她作画之前还喜欢发呆,或是坐在窗前望着院内思索,或是拿一本诗翻看,想好了便饭也不肯吃,一定要画完才成……
裴靳听得心肝肠肺都在绞痛,却还自虐一般不停问,等到问无可问之时,也只能让苒秋出去。
裴靳忽然想起许久之前的某日,她才在外面赏了菊花回来,面上擦了粉,身上香得很,要去沐浴他不让,就抱她坐在妆台上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