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笼中“妹妹这副模样像受惊的小兔子。……
第107章笼中“妹妹这副模样像受惊的小兔子。……
“幕后之人不是英王,是一个妹妹想不到的人。”
戚屿柔有些好奇是谁,又怕问出了什么惊天隐秘来,到时反惹了麻烦,便没开口。
裴靳看着纱灯内摇曳的烛火,目光幽冷,几息之后,他忽然轻笑一声,转头看向戚屿柔,声音温柔:“你父亲和哥哥我已有安排,妹妹不必担心,这段日子,京中风波只怕不少,妹妹若出门,一定要多带些人。”
其实戚家里外,裴靳已派了不少人保卫,只是心中依旧不放心,忍不住再提醒两句。
“我知道了,若无事我便不出门了。”戚屿柔抿了抿唇,忍不住开口,“今日的事,明日便会人尽皆知,我……”
裴靳叹了一声,道:“妹妹便是太看重别人的想法了,所以烦恼才多,其实人活世上,最重要的是自己快活,自己若不快活,便是所有人都称赞你,又能如何?”
戚屿柔何尝不知是这样的道理,只是到底不能真的做到无视别人的看法。
裴靳又宽慰道:“其实今日的事,妹妹怕的只是别人传你我之间的绯色情事,可这事谁有敢拿到面上来议论,难道活腻了不成,最怕此事传扬开的,不该是妹妹,而该是赵檀儿和舒桐,一个故意落水陷害你,一个同谋帮腔,名声已彻底毁了,日后她们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再听,再信,在京中必然寸步难行。”
戚屿柔觉得裴靳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心中松了几分。
裴靳的手指偷偷缠住戚屿柔的一缕青丝,声音却正经:“我说的这些,是道理,却不是真正的道理,世间真正的道理是力量和权利,若没有这些,即便妹妹是无辜的,又有谁能主持公道。”
裴靳顿了顿,复又笑道:“妹妹是聪明的人,早知道权利的好处,只是妹妹如今不想要,妹妹若是改了主意……”
戚屿柔一听裴靳又要旧调重弹,转身便走。
裴靳这次倒是没有阻拦,待殿内只余他一人,裴靳眼中的笑意瞬间消散,目光冷得骇人。
戚屿柔也不知是怎么回的家,浑浑噩噩进了沅湘院,呆坐许久,不知如今的处境该怎么办,直到人饿得发昏,才回了神,想着左右又不会有人会来问她和裴靳是什么关系,她只将头一缩,便万事大吉了,晚饭倒是也能吃得下。
之后戚屿柔便不太出门,所以外面的事也并不知晓,倒是闫慧云来了两次,说些外面的事,也不外是赵檀儿的名声毁了,舒夫人也在家中思过,再没出来,并无人议论戚屿柔的是非。
她想这其中多半是裴靳使了手段,众人心中如何想虽不可知,总算堵住了众人的嘴,这才放松下来。
年根底下事情多,赵氏病才好,精神不济,不能操劳,陶明珠又开始害喜,吐得天昏地暗,可京中相熟往来的人家还要走动,府中诸事繁杂,戚屿柔一面心疼母亲,一面体谅嫂子,便帮着管家,若是陶明珠外出,她便陪着应酬,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倒是少了许多烦恼。
赵家原来倚仗镇远军,尚能和庆元王府分庭抗礼,如今赵畊之的兵权没了,又被贬到皇陵去守坟,眼看着赵家是要没落了,原来同赵家交好的人家,便都不再来了,是割席绝交的意思。
先前在宫中发生的事,第二日便传得人尽皆知,赵檀儿先是受了杖打,又被罚在家中闭门思过,形容惨淡,她本是深闺女儿,没经历过什么事,如今又怕又慌,只觉天都塌了,每日以泪洗面。
这日入夜,赵檀儿自己在屋子里掉眼泪,不知往后如何是好,忽听婢女报说舒夫人来了,赵檀儿忙起身相迎。
房门被推开,一个头戴兜帽的人进了门内,待兜帽摘下,舒桐露出那张温柔和善的脸来,她握着赵檀儿的手让她坐下,哀哀叹了一声:
“赵家妹妹,那日的事,实在是我对不住你,可若是不将事情推到你身上,便要将英王殿下牵扯进来,若是惹怒了英王,我受罚还好说,只怕殿下再不肯援手赵家,到时……”
先前赵畊之便同赵檀儿说了转投英王,英王如今是赵家唯一的指望,又叮嘱她一切都要听舒桐的,如今听舒桐这般说,哪还敢怪罪她,吓得面色惨白,声音也颤抖得厉害,“夫人,我不敢怪罪夫人,只怪那日运气不佳,让人瞧见了,好在此事也没将英王殿下牵扯进来,还请夫人美言,请殿下千万不要怪罪父亲。”
舒桐叹了一口气,张口欲言,却又停住,叹了一口气,还不说话。
赵檀儿见状,浑身都颤抖起来,声音里也带了哭腔,道:“夫人,英王殿下可是恼我没办成事?夫人千万要帮我解释转圜!”
舒桐握住赵檀儿的手,道:“妹妹,这事不是姐姐不帮你,只是事情办砸了,殿下确实恼怒,发了好大一通火,说是再不管赵家的事了。”
家中的惨淡境况赵檀儿十分清楚,若是英王不管赵家的事,还有谁能管赵家?
赵檀儿一瞬间只觉头晕目眩,什么也顾不上,跪地哀求道:“夫人!夫人千万帮帮我,我还能做事,我、我下次一定能完成殿下交代的事!”
见鱼儿已经上钩,舒桐柔声道:“殿下因一时之气,说不管赵家的事了,许是气话,待过些日子,殿下气消了,说不定便好了,只是那戚家父子始终是殿下的眼中钉,妹妹若有法子将戚家的名声坏了,想来殿下的气也就消了。”
赵檀儿胆小怯懦,哪里有什么法子,“夫人帮帮我,我……夫人说让我干什么,我便干什么。”
与赵檀儿的急切不同,舒桐镇定温和,她伸手摸了摸赵檀儿的头发,叹了一声:“傻妹妹,你如今正有一个好机会。”
“什么机会?我现在被罚闭门思过,门都出不去,哪里有办法?”
“檀儿妹妹被罚在家中闭门思过,都是因戚家小姐,若是檀儿妹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京中人知道了,只怕都会可怜你,转头去骂戚家小姐咄咄逼人,以致你被折磨得寻死。”
“夫人……我……我不想死。”赵檀儿胆儿都吓碎了,声音颤抖。
舒桐笑了笑,宽慰道:“自然不是叫你真的寻死,只是假死,若是真死了,我可舍不得妹妹。”
赵檀儿松了一口气,道:“可我若是假死了,日后可怎么办?”
舒桐原本满脸温柔笑意,听赵檀儿这般说,眸子瞬间冷了下来。
“怪不得赵家落到如今的田地,原来家中竟都是短视之人。”
舒桐是赵檀儿唯一的救命稻草,听她这般说,赵檀儿瞬间没了主意,只一味求舒桐帮她。
见赵檀儿已经彻底没了理智,舒桐才淡淡开口:“其实我今夜来,便是来帮你的,赵家如今只能仰仗英王殿下,你无论如何都要将戚屿柔拉进泥潭,才能让戚家陷入困境,所以你必须得做点什么,才能让英王殿下满意。”
赵檀儿失魂落魄听着,只是不住点头。
“我方才怕你受不住打击,才没同你明说,如今看你是个糊涂人,索性将话同你说清楚讲明白。”
赵檀儿听舒桐声音冷淡,越发的陪小心。
舒桐道:“先前宫中发生的事,如今已经传遍了京城,京中人人说你心思恶毒,你的名声已经彻底毁了,便是解了禁足,你可还能出门?到时人人在你身后指指点点,你可怎么自处?不止自己的脸面没了,赵家的脸面也让你丢尽了,再说婚嫁,你入宫不成,如今父亲又没了兵权,名声又坏了,谁肯娶你,最后不过是嫁个年过半百的老翁做填房。”
赵檀儿被舒桐这样一诓骗,半惧半忧,三魂七魄都散尽了,人也软倒在了地上,胸脯起伏不定。
舒桐将赵檀儿扶着缓缓坐起来,蛊惑道:“其实檀儿妹妹也不必这般绝望,等英王殿下成了事,你父亲重掌兵权,到时位高权重,谁还敢说三道四,你如今喝药假死,一来能帮英王殿下除去戚家,二来也能暂时隐身,免得别人议论,一箭双雕,岂不好?”
世间女子,最重贤名,赵檀儿本来一心想要入宫,同冯宝琼争个高下,如今进宫这条路被堵死了,便想着能嫁个有权有势的,到时帮衬着父亲,如今自己名声又毁了,哪个权贵人家肯要她?
她已无路可走,只剩下舒桐给她指出的这条路。
看着好似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