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心意“妹妹对我其实也并非全无感情。……
第106章心意“妹妹对我其实也并非全无感情。……
打发走了承喜,裴靳才缓缓擡起头来,将自己被咬伤了的手指送到戚屿柔眼前,叹息着道:“妹妹的牙好尖利,又有一副狠心肠,可疼死我了。”
戚屿柔齿间满是血腥气,见裴靳的手指上齿痕深深,也不说话。
裴靳哀叹了一番,见戚屿柔不理会,长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环住戚屿柔纤细的身子,声音动情沙哑:“小禾,我虽是个混蛋,但也是个人,想你对我好一些。
戚屿柔被紧紧抱住,偏身上一点力气也无,只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裴靳的大掌缓缓抚摸着戚屿柔的头发,道:“妹妹心软,对谁都好,偏对我能硬起心肠,这都怪我先前对妹妹不好,怪我先前伤了妹妹的心,不怨妹妹。”
两人默然抱了片刻,戚屿柔开口:“我要回家。”
“妹妹难道不好奇舒桐要和我说什么?”
若舒桐今日所为是要坏戚家的名声,一计不成,难保不会再生一计,戚屿柔自然想知道舒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裴靳见戚屿柔没拒绝,替她戴好兜帽,握住她的手,“走罢,带妹妹去看戏。”
戚屿柔半推半就,被裴靳拉着去了御书房。
等到了御书房,裴靳让人给戚屿柔端了一杯甜茶,出言道:“舒桐这个人,最会演戏,面上一套,里面一套,心里想东,嘴里说西,她说的话,妹妹一个字也不用信。”
裴靳话音才落,便听芳晴声音在门外响起:“舒夫人求见。”
裴靳扯了扯戚屿柔的衣袖,指了指身后的屏风,道:“妹妹去里面躲一躲。”
戚屿柔为了探听舒桐的目的,只能躲进了屏风后面,因屏风之后光线昏暗,戚屿柔看物不清,便站着没动,谁知肩膀忽然被一只大掌按住。
裴靳的声音从耳后响起:“妹妹看不清,我扶妹妹坐下。”
他掌心微烫,微微用力,戚屿柔便被按着坐在了一张椅上,手中又被塞了一个暖手炉。
“妹妹暖暖手。”
戚屿柔偏了偏头,没应声,等裴靳离开才放松下来。
御书房的门从外面打开,芳晴引了舒桐入内。
因方才受了杖打,舒桐走路十分艰难,原本十分姣美的一张脸,此时虚弱苍白,带了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舒桐年纪比裴靳要年长五岁,在裴靳身边做宫婢时,便常借由这年长,化解裴靳的防备,当时崔嬷嬷刚死,舒桐便借着这个契机得了裴靳的信任。
如今舒桐也不过将将三十岁,身上非但没有沉沉之气,反而添了几分风情,是一种温和亲人的风情,让人一见便想要信任她,便想要将心里话同她说。
待关上了门,舒桐才缓缓福身,姿态娴雅行了礼,道:“臣妇有罪,可有些事实在也冤枉,是故今日不要颜面,也要来同陛下说清楚。”
殿内静谧,有袅袅青烟从香炉上升起,那烟将裴靳的五官氤氲的模糊不清,两人数年未见,舒桐既觉得眼前年轻帝王有些熟悉,又觉得十分陌生,那青烟散去,舒桐终于看清了年轻帝王的面目。
多年的运筹帷幄,让昔日的少年褪去了稚嫩,如今已长成了英俊的男人,剑眉凤目,眸中似冷似烫,神情似嘲似笑,舒桐心中一颤,平添几分慌张,忙敛了心神,眸中却升起痛苦之色。
“当年舒家全家获罪流放,我也被没入宫中为奴,为了保全家中之人的性命,我只能投靠太后娘娘,为她监视陛下的一举一动,否则不止我的家人要死,我也会死得无声无息,这皆是蝼蚁小民为求活命的无奈之举,还请陛下宽谅几分。
裴靳无意同舒桐为这陈芝麻烂谷子纠缠,淡淡开口道:“陈年旧事了,朕早不放在心上。”
舒桐惯会算计人心,更懂得拿捏分寸,这些年她虽不在裴靳身边,耳朵却没闲着,她知道裴靳幼年不得冯太后的喜爱,过得冷清惨然,更知因此番缘故,裴靳比旁人更想要亲情,否则也不会为了报答崔嬷嬷的照顾之情,重用她的侄子崔简。
人是很难改变的,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尊贵帝王。
舒桐眼中逼出两滴泪,却又适时转头用帕子将那两滴泪揩掉了,再望向裴靳时,那双眼既含情,又含怨恨,更含了几分凄楚,声音也有了几分哽咽:
“崔嬷嬷的事虽同我没有关系,可我知道她的冤屈后,却怕被太后娘娘灭口,一直不敢告诉陛下,心中自责难受,以至夜不能寐,出宫后,每年我都会请高僧为崔嬷嬷做法事,以赎己罪。”
座位之上的男人身材颀长高大,宽肩窄腰,听了这番话,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舒桐只得更加努力,这次真的哭了出来:“当年我为了保命,只得求英王庇护,如今陛下只怕视我如烟尘,可当年我对陛下也是真的关心,真的在意,走到如今这田地,都是我行差踏错,怨不得别人。”
裴靳没说话,任由舒桐演戏,只是觉得她演技拙劣,也奇怪自己少年时怎么会被她蒙蔽,那少年的怨恨和不忿,在他正视自己对戚屿柔的情愫后,逐渐变淡,淡到勾不起他任何的情绪。
舒桐哭了一会儿,裴靳开口打断:“原是陈年旧事了,舒夫人何必自苦。”
御座上的男人浑身散发着凌厉冷冽,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股身居高位之人的倨傲。
舒桐用帕子拭干了泪,眼中凝出决绝来,颤声道:“我本受了英王庇护,应该知恩图报,只是君永远是君,臣永远是臣,臣子若生出不臣之心,便已失去了立身天地的根本。”
御座之上的男人终于擡起眼来,懒懒问:“听夫人的意思,今日是来出卖英王的?”
见裴靳终于提起几分兴致,舒桐心中松了一口气,面上却并不显露,只是神色越发的决然,她道:“今日并不是我想要污害戚家小姐,实在是受了英王胁迫,不得不这样做,可我若不应这差事,今日也不得入宫面见皇上。”
舒桐站起身来,缓缓往裴靳方向走了两步,低声道:“今日的事情若是被英王知道,臣妇便死无葬身之地。”
见裴靳并未阻止,舒桐才缓缓移到裴靳身侧的御阶旁,柔声道:“臣妇在英王身边呆的时日虽不长,却也不短,自从蒋贵太妃到了嘉州,便时常撺掇英王养兵囤粮,英王初时还好,近一年来却逐渐也有些变化,虽没有招兵买马,却也招募了不少府兵幕僚,若陛下想要探听英王府中的动向,臣妇愿为耳目。”
舒桐靠得近,身上熏的香又重,裴靳自然闻到了那股浓浓的甜香。
实在太香了。
裴靳微微皱眉,只觉心间弥散上来一股烦躁。
舒桐又靠近几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那股甜香熏得裴靳头也有些疼。
他盯着舒桐的眼睛,曼声道:“夫人今日密报虽是好心,可朕也不能因夫人一人之言,而伤了英王弟的心,此事我会让人前去探查,若是真如夫人所言,自会保全夫人的富贵日子。”
舒桐满脸痛苦之色,她道:“我并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
裴靳觉得厌烦,只想快些将她打发走,遂烦躁道:“等朕查明情况,自然会给你一个说法,夫人先离开罢。”
舒桐知道裴靳面上是儒雅君王,暗地里却是个睚眦必报的恶人,如今听出他话语中的不耐,怎么还敢多做纠缠,欲离开时,又折返回来,道:“今日的事,实是我对不住戚小姐,她待人至诚,实在是个心善的姑娘,若是陛下再见到她,还请替我说一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