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悬心“妹妹明镜高悬,还我清白。”……
第108章悬心“妹妹明镜高悬,还我清白。”……
戚屿柔耳边风声呼啸,裴靳走得很快,可他走得也很稳,她忍不住擡头,见裴靳眉眼似被风雪染了湿意,目若点漆,是摄人心魄的俊美。
正有些出神,裴靳忽然低头看向她,两人的目光正撞在一处。
戚屿柔忙转开眼,只当无事,却听裴靳笑了一声,道:“妹妹这是才发现我的模样不错,看得失神了?”
戚屿柔被裴靳戳破了心思,有些不自在,将脸转向一边,低声道:“皇上素来生得好,若是生得貌丑,也不会惹这么多麻烦。”
戚屿柔想的是赵檀儿的事,却听裴靳道:“当年母后派舒桐来我身边伺候,监视我的言行,我虽是信任她,将她当成个姐姐,却从未萌生过男女之间的情谊,我那时不过十二三岁,还不通男女之事,妹妹可不要冤枉我。”
戚屿柔是个玻璃心肝的人,听裴靳这般说,反而觉得他和舒桐之间不清白,本不想问,可又觉得如今遮遮掩掩,猜来猜去,反而不如将事情问明白些好,于是擡眸看向裴靳,“可那日舒夫人去御书房,言语之间,对皇上似乎有恋恋不舍之意。”
戚屿柔声线本就绵软,如今声音又有些虚弱,话头里虽有几分质问之意,却并不咄咄逼人。
先前戚屿柔曾误会自己是薛柔音的替身,自苦许久,两人兜兜转转好不容易才将这误会解开,如今若再叫她生出别的误会,以为舒桐和他之间不清白,鬼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相大白。
裴靳心中虽急,却又怕戚屿柔误会他心虚,只得强压着这急切,稳声道:
“舒桐的父亲原来是粮道上的官员,后因贪墨,被自己的属下举发出来,全家获罪,舒桐没入宫中做了宫婢,她既想将流放的家人救脱出来,又图谋荣华富贵,所以曾动过做后宫妃嫔的念头,如今看似对我恋恋不舍,也不过是她首鼠两端,既想得英王那边的好处,又不肯放下我这边的好处,妹妹千万明镜高悬,还我清白。”
裴靳从来不是话多之人,往常同戚屿柔说话,还像是打机锋似的,遮遮掩掩,半说半不说,今日她不过问了一句,裴靳便说了这么许多话,反而让戚屿柔更加几分疑,却又觉得疲累,不想再刨根问底。
见她不再发问,裴靳却还是不安心,又解释道:“我当时不过十岁出头,那样大的孩子,哪里能有什么想法,便是舒桐有心,我也无意。”
戚屿柔听完,“哦”了一声便又不说话。
裴靳心中越发的焦急,步子迈得又大又疾,进了沅湘院,喝退左右,入了门,回身将门关严。
戚屿柔心中发慌,身上一轻,人已被放在了软榻上,裴靳蹲在她面前,大掌按住她的腿,不许她起来,声音微哑:“小禾,除了你,我从未对别人动过心思,你还想知道什么,问我便是,千万别又自己胡思乱想,若生了气,免不得又伤身子,叫人心疼。”
裴靳诡计多端,戚屿柔是知道的,可自从阊水城回来后,裴靳确实再没对她用过什么计,或是骗她什么事,到底同先前相比是有几分改变的,如今又言辞恳切,戚屿柔倒是信了,只是又想装傻充愣蒙混过去,不想回应他。
“我没胡思乱想,也没不信皇上的话。”戚屿柔微微偏头,避闪裴靳的灼烫的目光。
裴靳何尝不知道戚屿柔的心思,也不好逼她,只将她的手掌翻开看了看,见上面有些细小的伤痕,便轻车熟路从软榻旁边的矮柜上取了药盒出来,先用湿帕子将她掌心的脏污擦干净,又细细涂了药,一面涂一面道:“伤口虽不深,可这几日也要小心些。”
戚屿柔还想着赵檀儿的事,心不在焉应了一声。
裴靳擡头看她,见她今日上身穿着一件浅水粉窄袖夹衫,下身着一件绸底苏绣月华裙,蜜香袭人,偏双眉微蹙,别有一番姣丽蛊媚的风情。
若说他有艳福,的确是有,这样的美人只他一人看见,若说他没艳福,也确实没艳福,这样的美人,看得碰不得。
先前两日,裴靳一直在拔除体内积存的阿芙蓉,所以一直闭关并未见人,今日本应再在汤药中泡一日,方能将残药拔除,偏知道了赵檀儿的事,他担心戚屿柔,也顾不上会不会前功尽弃,顶风冒雪的来了。
如今见她这副模样,半是自己动了情,半是阿芙蓉引出的淫兴上来了,竟有些蠢蠢欲动,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戚屿柔的腿侧。
戚屿柔初时想着赵家的事,有些分神,并未在意,后来只觉腿上发痒,又热,低头一看,便有些恼了,羞怒道:“你下流!”
谁知不说还好,一说裴靳竟丝毫也不克制了,将戚屿柔推倒在软榻上,大掌掐住戚屿柔的纤腰,声音危险压抑:“我下流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妹妹才知道不成,如今既然被妹妹戳破了,我便也不用道貌岸然装君子,妹妹可给我么?”
裴靳话虽然说得脏,却并未真的有下一步动作,依旧维持着箭在弦上的姿势。
戚屿柔微微抿唇,白皙的颈项线条优美,头发也有些散了,先前两人在海棠巷恩爱时,有时帐子外的灯未曾熄,情浓时,事酣处,戚屿柔便抿着唇,克制着,不肯发出一点娇声,裴靳便忍不住使坏,用些力,让她情动,让她出声,彼时她也是这般头发微乱,半眯杏眸,让人爱怜得不行。
如今情状虽同当时并不完全想通,总是勾起了裴靳的旧忆,呼吸便又重了几分。
手上微微用力,便听戚屿柔哼了一声。
“妹妹怎么还是这样敏感?叫人都不忍心逗弄了。”
戚屿柔感觉裴靳今日与往日不同,话虽说得戏谑,身体却紧绷着,便只当他是在戏弄,冷着脸道:“皇上若是特意来逗弄我的,便回去吧,臣女如今一身的官司,实在是什么心思也没有。”
裴靳的脸压了下来,戚屿柔能清楚看见他眼中的痛苦,心中讶异,便听裴靳道:“我今日才知赵家的事,怕妹妹被吓到,阿芙容的药瘾没彻底拔除也不管了,巴巴的来安慰妹妹,如今身上又疼又冷,妹妹怎么还赶我走,怎么这样没良心。”
听他这般说,戚屿柔先前的疑惑便有了解释,她虽想冷下心肠,可若真如裴靳所言,她实在是欠了人情,到底是开口道:“我这里并没有什么事,左右不出门便是,皇上的身体要紧,还是先回宫去,拔除了阿芙容的药瘾才……”
她话音未落,便觉额上一凉,她闻到裴靳身上的药香,耳边听他道:“什么都没有妹妹要紧,妹妹也不必赶我,更不用觉得日后我的身体不要会赖你,只是如今我身上又疼又冷,腹内又饿,妹妹总要留我用个晚膳才是,否则也太无情了些。”
戚屿柔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退了一步:“你起来,我叫人准备饭。”
她似乎听见裴靳笑了一声,可又没听真切,忙起身去寻陇春和苒秋准备饭食。
等再回来时,见裴靳盘膝坐在榻上,正在翻看她先前看了一半的地方志。
戚屿柔将茶放在炕几上,伸手将裴靳手中的地方志抽了出来,默默放回墙边架子上。
裴靳“啧”了一声,曼声道:“妹妹把闫鸣璋送的书当宝贝一般,我不过是看看,我还没恼,妹妹怎么这样小气,让人笑话。”
方才裴靳翻阅那本地方志,在书脊处发现了一行小楷,写着闫鸣璋的小字,裴靳嫉妒得满心火气醋意,又不能表现出来,偏戚屿柔一来,便将那地方志抽走了,裴靳这才忍不住点破。
见戚屿柔依旧不言语,裴靳唉声叹气一番,又自怨自艾道:“怎么我和妹妹不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若是我早遇上了妹妹,定然对妹妹千分万分的好,那样的话,和妹妹两情相悦的是我,同妹妹定亲的也是我,哪里还有闫鸣璋的事。”
和裴靳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戚屿柔只想一想,便觉得可怕,若是少时的自己遇上裴靳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还不知要被骗成什么样,她可想都不敢想。
裴靳“啧啧”两声,失望道:“我到底哪里比不上闫家那小子,妹妹是被他下了蛊不成,看他都是好处,却看不见我的好。”
戚屿柔终于忍不住,低声回了一句:“小闫哥哥从没勉强过我,更没欺骗过我。”
裴靳想说自己如今变好了,可又觉得如今变好有什么用,先前他对戚屿柔欺骗不止一次,不顾她的心意也不止一次,伤已铸成,如今后悔改变,到底还是亏欠了戚屿柔。
他叹息了一声,身上又不爽利,人有些恹恹的没精神,呻|吟道:“身上难受,疼得厉害,心也疼得厉害,妹妹帮我揉揉胸口。”
戚屿柔不知他真疼假疼,说一声“我去寻大夫来”,便要起身,谁知手腕一紧,人已跌坐在裴靳怀中。
她的后心贴着裴靳的胸口,立时僵硬起来。
“妹妹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如今是君子,不会对妹妹怎样的。”他的薄唇扫过戚屿柔的耳际,气息吹拂着她的鬓发,缓声道,“只是想和妹妹做个交易,妹妹帮我揉揉胸口,我告诉妹妹赵檀儿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