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察觉“你是不是喜欢舒桐?”……
第104章察觉“你是不是喜欢舒桐?”……
待众人看清了来人的模样,俱是一惊。
这位嬷嬷姓冷,是太皇太后的陪房,性格刚直,曾还以身试药,救过太皇太后的性命,在这宫中颇有威望,太皇太后薨了之后,冷嬷嬷便自请去祖庙守灵,裴靳念在她年老,赐了宅子,让她在京中颐养天年。
这样一位嬷嬷说出的话,自然是可信的。
冯太后见冷嬷嬷来,也有些惊讶,略缓了缓面色,道:“冷嬷嬷何时进的宫?”
冷嬷嬷规规矩矩给裴靳和冯太后行了礼,道:“奴婢想起太皇太后薨逝之前,曾同奴婢说过最喜梅花,奴婢便想采几支梅花送过去,谁知方才路过锦鲤池,就见赵小姐自己跳进了池水中,奴婢正要呼救,便见舒夫人和戚小姐过来,舒夫人寻人将赵小姐救了起来,谁知赵小姐被救之后便诬说是戚小姐推的。”
冷嬷嬷并不绕弯子,冯太后听了却将信将疑,问:“可赵家姑娘方才说是起了争执,你可听见她们争执了吗?”
冷嬷嬷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只严肃道:“奴婢看得真切,戚小姐到之前,赵小姐已落水了,两人未曾说话,更未争执。”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赵檀儿和舒桐身上。
冷嬷嬷可信是一方面,今日的事也的确太过蹊跷,纵然戚家父子在前朝得脸,如今是太后娘娘的赏花宴,戚屿柔怎么敢公然推官眷进水,除了坏了她的名声,让家里跟着受牵累,她能得什么好处?
方才众人不过心中疑惑,并不敢说出来,如今有冷嬷嬷这个证人,众人心中的疑惑才敢表露。
赵檀儿不过是深闺女儿,哪里经过这样的场面,又心中有鬼,被这么多双怀疑的目光审视,如何能受得住,当下打起摆子来。
舒桐恐赵檀儿坏了事,更怕她将两人合谋诬害戚屿柔的事说出来,笑着拦在赵檀儿的身前,笑着问冷嬷嬷:“不知嬷嬷方才站在何处,妾身怎么没见到嬷嬷?”
“奴婢方才就在锦鲤池假山旁边,许是因藤蔓遮挡,夫人才没看见。”
舒桐“哦”了一声,道:“嬷嬷既然是在假山旁,会不会看差了,或是听差了。”
若是平常人,听了这样绵里藏针的话,心中必然打鼓,偏冷嬷嬷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又没有羁绊牵挂,听了这话,竟是将眼睛一瞪,反问舒桐:“奴婢虽上了年纪,却耳清目明,方才奴婢看得真切,听得真切,是赵小姐自己跳进了水里,夫人又领了戚小姐过来,奴婢若是不恭敬些,不免要想这事是赵小姐和夫人早谋定好的。”
冷嬷嬷这话说得直接,纵然舒桐是个八面玲珑的,此时也被堵得没了后路。
冯太后虽不是个精明的,听了冷嬷嬷的话也回过味儿来,凝着赵檀儿和舒桐道:“方才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两个说清楚。”
赵檀儿浑身颤抖,受不住这样的威压,正要开口,却见舒桐揩了揩眼角,道:“今日确实是委屈了戚妹妹,可妾身绝非故意,我们一到锦鲤池,便遇上赵小姐落水,妾身也慌了神,许是记错了……”
舒桐说得诚恳,又做出一副愧疚难忍的模样,转身要去给戚屿柔赔不是,却正对上裴靳的冰眸。
那是一双冰冷、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却能看出眼底淡淡的鄙夷和不屑,舒桐心中一颤,戚屿柔又被裴靳挡住,她只得又转头去和冯太后哭诉。
赵檀儿一见舒桐将事情都推到她身上,人已吓得六神无主,虽想当众指认舒桐是背后主使,可又想到父亲的叮嘱,如何敢得罪舒桐,只能咬牙将这罪名认下,说是气恨戚屿柔纠缠皇上,她又不得入宫,所以心中不快,失足落水后适逢戚屿柔过来,所以才生了诬赖之心。
可这话谁会信,不过是骗傻子罢了。
冯太后亦气得肺都要炸了,今日的赏花宴本就办得不好,弄得她面上无光,如今又出了这事,还不知明日一早要传成什么样,偏又是舒桐和赵家的手笔,冯太后自然不会给她们留情面。
当着众位夫人的面,冯太后道:“既是你们存心污蔑栽赃,今日的事必然是要分出个究竟来的,该安抚的安抚,该惩罚的惩罚。”
冯太后看向裴靳,“皇上意下如何?”
“母后发落便是。”
如今赵家失了势,赵檀儿随意处置便是,只是舒桐不好办,她是英王的侧室,若处置重了,不免让人揣测冯太后是借故发难,可若不处置或处置得轻了,冯太后又咽不下这口气,思忖片刻后,道:“赵檀儿心思不正,杖责二十,在家闭门思过三个月,至于舒夫人,虽说是慌神导致了误会,到底是有错。”
冯太后看向裴靳,想要探探裴靳的态度,谁知裴靳只端起茶盏啜饮,根本不表态。
倒是舒桐跪下道:“臣妾险些酿成大错,还请太后娘娘重罚!”
冯太后道:“舒侧妃亦有错,罚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可再犯!”
舒桐正要磕头领罪,一声脆响打断了她的动作,众人朝发声处看去,见是裴靳方才将杯盏搁在了茶几上。
只见男人一身华贵锦袍,头戴玉冠,容貌昳丽,他并不看舒桐,只对冯太后微微一笑,道:“母后这般处置有失公允。”
冯太后知道舒桐是裴靳心中的一根刺,当年因舒桐的事,他们母子反目,这么多年,母子俩也没将这结解开,可说到底,还是裴靳当年太信任舒桐,所以知道舒桐的欺骗,才恨意难消。
裴靳先前有多看重舒桐,冯太后知道,所以才不能让舒桐继续留在裴靳身侧,如今见裴靳出声,不免疑是他想护着舒桐,心中既恼又怨,冷笑道:“那皇上想怎么处置。”
裴靳望向冯太后,声音醇厚温和:“这事发生在宫中,母后若处置得太轻了,宽纵了这些犯错的人,他日别人便没了敬畏之心,到时这风气如何止得住?”
冯太后一愣,也有些摸不准裴靳的心思了,迟疑问道:“那该怎么处置?”
“赵家姑娘既然受了杖责,舒夫人也不能免,都打二十杖,再回去闭门思过。”
杖责对于这些贵眷们来说,是十分重的处罚,一来身娇肉贵,受不住这样的打,二来是受打后名声尽毁,还如何在这京中高门大户之中行走?
舒桐脸色白了白,擡眸望向裴靳,眼中满是脆弱乞求之意,裴靳笑着看她,话却是对冯太后说的:“毕竟今日若是没有冷嬷嬷作证,戚妹妹受责罚不说,名声必然也要毁尽,害人者总要付出同等的代价才是。”
殿内众人和舒桐并不相熟,谁也不肯冒险替她求情,冯太后看向舒桐,问:“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舒桐见裴靳对她的乞求无动于衷,一改方才的脆弱之态,挺直了脊背道:“今日确实是妾身的过错,妾身愿意受罚。”
内监搬来一座屏风,将众人隔开,屏风那头舒桐和赵檀儿被杖打,这边裴靳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慢悠悠道:
“今日热闹,朕正好将先前陶国公府的事同你们说清楚,那日戚妹妹来寻我,并非你们所传是来纠缠我,若说纠缠,也是我纠缠戚妹妹,日后别再让朕听到那样的话。”
在场的夫人小姐听了这话,既怕又惊,忙点头应是。
此时屏风那面也没了声响,裴靳施施然站起身来,先朝冯太后行礼,道了一声“儿臣告退”,便又转向戚屿柔,柔声道:“戚妹妹同我一起走罢。”
戚屿柔熬了半日,起初觉得如芒在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到了后来,竟然已经麻木,思忖片刻,便起身也向冯太后行礼告退,随裴靳出了门。
她知道,不消半日,慈安宫中发生的事便会人尽皆知,许是因她已破罐子破摔,所以并不惊慌,只希望裴靳能尽量将事情处理妥帖。
雪下得越发的大了,朔风席卷着雪花劈头盖脸往戚屿柔的身上砸,并不觉得如何冷,只是那雪花落在身上脸上很快便融化,潮乎乎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