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偏袒“妹妹只要说没推她,我便信你。……
第103章偏袒“妹妹只要说没推她,我便信你。……
裴靳到慈安宫时,殿外一片肃然,里面说话的声音却透过厚厚的满绣门帘传了出来,并不是戚屿柔的声音。
门口的内监见他过来,高声唱喏,殿内便瞬间安静下来。
宫婢打起门帘,裴靳步入殿内,便看见两个人正跪在殿中央,一个是戚屿柔,另一个裴靳没认出来。
他来到冯太后面前,草草行了礼,问了安。
冯太后阴阳怪气道:“你来得倒是及时,正好来断断官司……”
冯太后的话并未能说完,因为裴靳已走到了戚屿柔面前,当着一众贵女的面蹲了下去,朝戚屿柔伸出手,柔声道:“地上又凉又硬,妹妹若是有委屈,也站起来再说。”
殿内都是人,裴靳行事却这般浮浪,戚屿柔又才被人冤枉了,一时又气又恼又怨,她知道今日的事,明日必然会传遍京城,到时她还有什么名声可言,别人会怎么传扬她?
想到此处,戚屿柔原本因恼怒而发红的面色,瞬间苍白极了,她抿着唇,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低声道:“臣女不觉得冷。”
裴靳眼中的笑意更浓,却是劝她道:“今日这样的情势,妹妹若是还想捂着藏着,外面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今日这事,不就是她们都觉得你纠缠我,才敢陷害你,妹妹总不能一直憋憋屈屈的过活。”
今日这桩官司并非冯太后设计的,可却是送来机会,冯太后自然准备好好利用,谁知裴靳来了,也不听她说话,巴巴去了戚屿柔面前嘀嘀咕咕的咬耳朵,根本没将她这个母后放在眼里,又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冯太后面上如何能挂得住,可还要勉强维持住太后的体面,道:
“皇宫内院之中,她竟敢出手伤人,此事必定是要有个说法的,皇上要秉公处理才是,否则会寒了众人的心。”
裴靳听见了这话,却没回应,只对戚屿柔道:“太后也让妹妹起来呢。”
冯太后听了,心里气得吐血,偏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发火,只得强将心头的火气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戚屿柔的身上,她只觉如芒在背,实在受不住这样的难堪,僵着身子站了起来。
旁边跪着的赵檀儿见状,忽然大哭起来,她本就浑身湿透,水迹从她身上裹的薄毯上渗了出来,好不凄惨可怜。
赵檀儿的父亲赵畊之,素来是冯家的死对头,冯太后自然厌恶赵檀儿,可相对于赵檀儿,冯太后更厌恶戚屿柔,如今自然能帮赵檀儿说话,神色严肃,冷声道:“皇上怕是误会了,害人的是戚家的姑娘,赵家姑娘才是受了委屈。”
裴靳还想让戚屿柔坐下,可看她苍白着一张脸,眼中满是怨愤,知道便是让她坐,她也不会坐的,遂只得自己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了,开口问:“母后方才说什么?”
冯太后被气得浑身发抖,如何还能压得住,冷声道:“是戚家的小姑娘推人,不是她被人害了,如今苦主才在地上跪着,皇帝私心也太明显了些!”
裴靳听了倒是不恼,也不让赵檀儿起来,只淡淡道:“母后这样说,想来是证据确凿,已经查问清楚了。”
“皇上来得‘及时’,方才赵家姑娘正要开口说。”
裴靳“哦”了一声,道:“既是这样,那赵家姑娘继续说便是。”
自从赵畊之被派去守皇陵,赵檀儿的皇后梦便彻底碎了。
赵耕之起初还心中不服,觉得镇远军是他一手建立的,又有众多统领朝他表明忠心,说纵是皇帝下令,镇远军也必不会听从,赵耕之便等着裴靳将他恢复原职。
谁知裴靳将镇远军交给了陶国公,陶国公立刻将那些统领都从军中踢了出去,安排在了别处,军中事务根本就插不上手,那些士兵又不是赵耕之的亲信,自然不敢为了赵耕之忤逆新任上司,整个镇远军被重新分了营房,竟就被轻易瓦解了。
赵耕之这下才慌了,动用了所有人脉,去裴靳面前求情,可皆无功而返。
可人哪能束手待毙,眼见裴靳这边是没指望了,便将心思打到了嘉州那边,悄悄向英王投了诚。
今日这事,便是赵耕之的投名状。
方才事情发生时,除了戚屿柔和赵檀儿,便只有舒桐在场,这事又是舒桐交代的,自不会揭穿,赵檀儿遂安下心来,也不起身,只膝行至冯太后面前,哭得凄凄惨惨:“求太后娘娘为臣女做主!求太后娘娘秉公处置!”
冯太后擡眸瞥了裴靳一眼,对赵檀儿说:“方才发生了什么,你说便是,若是有人害你,哀家自必要秉公处置,绝不会任由心肠歹毒之人逍遥法外!”
“方才臣女在御花园赏梅,见舒夫人和戚小姐在锦鲤池边喂鱼,便想过去一同看,谁知才走近,便听戚小姐抱怨这赏梅宴办得不好,冻死个人,舒夫人听了,觉得戚小姐是不敬太后娘娘,说了戚小姐几句,谁知她竟说……竟说……”
先前在慈安宫伺候的几位老嬷嬷都被赶出宫了,总管太监童永福又不在,今日这赏梅宴确实办得不好,可越是不好,便越忌讳人说,冯太后瞬间被气得满脸通红,却是强压着火气,阴阳怪气道:“想来戚家是比皇宫还尊贵荣华,否则戚家的姑娘也不会这般挑三拣四,她说什么?”
赵檀儿双唇微颤,一副惶恐模样,声如蚊蚋:“她说……说太后娘娘算什么,如今宫中皇上为尊,臣女和舒夫人听了这样的话,觉得太过忤逆,便都出言劝阻,谁知她竟仗着自己父兄如今受器重,出言不逊,一时争执起来,自己又不占理,竟恼羞成怒,将臣女推入水中,若不是舒夫人在旁,及时寻人来救,臣女只怕已死在池水中了!”
那边赵檀儿喊冤喊屈,这边戚屿柔有冤却说不出。
方才舒桐引她往锦鲤池去,谁知才到池边,便听得有人落水,舒桐便开始喊人,等将赵檀儿从水中救出来,戚屿柔便被赵檀儿冤了。
事发时池边只有三个人,如今她听了赵檀儿的话,便知舒桐和赵檀儿是一伙儿的,没人能替她作证。
冯太后听赵檀儿诉完了冤情,阴鸷的目光看向戚屿柔,问:“你可有话要辩白?”
戚屿柔如今犯在了别人手上,又是早设好的圈套,怎么说怎么错,尚未想到该怎么破局,冯太后已没耐心催促道:“你这是无话可辩了,既是如此……”
“母后。”坐在一旁的裴靳忽然开口打断冯太后的话,笑着看向冯太后,慢条斯理道,“便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定罪前也要容他喊冤,何况戚妹妹她还是位官家小姐。”
在别人眼中,裴靳从未近女色,更是没有那些绮色艳闻,凡事以朝中正事为重,今日忽然驾临后宫,起初众人还以为是看在戚家父子的面上,如今见他对戚屿柔言语亲昵,又有先前陶国公府的事,众女心中虽觉得荒谬,却也不由相信,当今圣上确实心悦戚家的小姐。
冯太后冷笑一声,道:“皇上是九五至尊,不可胡乱唤人‘妹妹’,免得让不安分的人生出奢念来。”
裴靳却似没听见一般,只擡眸看向戚屿柔,温声提醒:“妹妹可推她了?若是冤枉了,要同太后娘娘说清楚才是。”
戚屿柔又急又委屈,眼睛便有些红,只觉如今的境地,无论如何都很难善了。
裴靳见她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声音更柔了几分,“妹妹看着我。”
戚屿柔从未这样窘迫无助过,裴靳的声音瞬间划破了眼前的黑暗,让戚屿柔不自觉看进裴靳的凤目。
他又道:“妹妹只要说没推她,我便信你。”
“我没推她。”
殿内静得吓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裴靳身上,单看他要如何处置。
谁知那容貌俊美的男人竟忽然绽出一个笑来,仿佛春回大地,可他的笑只对着戚屿柔一个人。
“妹妹既然说没推她,那妹妹便没有推她。”说罢,裴靳站起身,让戚屿柔坐在他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