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定亲裴靳:“你何时定亲了?”……
第94章定亲裴靳:“你何时定亲了?”……
见戚屿柔不回答,陶明珠握了握她的手,道:“你先前同你哥说的那些话,我都知道了,他说你想回银安郡去,这事你往后就别想了,父母兄嫂俱在,怎会让你离开家自己过活,我知道你是怕留在京城,将来别人说闲话,可咱们不能因别人的闲话,让自己过得憋屈。”
京中妇人们,平日聚会时,便喜欢东家长李家短的议论,便是陶明珠这样的高门贵女,只因晚嫁了几年,也没少被议论,戚屿柔若是过了年纪还不嫁人,自然会成为那些人的谈资,到时候家里人都要因她蒙羞。
戚屿柔心中一团乱麻,红着眼看向陶明珠,委屈道:“嫂嫂,我是怕将来家里因我蒙羞,母亲和你……”
见戚屿柔有些哽咽,陶明珠忙抱住她,待她情绪缓和些,才徐徐道:“你落水后,皇上动用了龙鳞卫和禁军,动静闹得不小,虽未透露你的姓名,可却说明了那所寻的女子额上生有一颗胭脂痣,你在京城住了几年,平日虽不常应酬,可也有不少人见过你的模样,自然有人记得你额上生着胭脂记,难免私下议论,揣测你就是皇上到处搜寻的女子。”
“那怎么办……”戚屿柔纵然心智还算坚韧,可遇上这样的事,心中如何能不慌?
陶明珠拍拍她的背,道:“往后日子还长,你若想堵住别人的嘴,还是要想办法绝了后患,你这一个月躲在家中,外面的事还不知道,半月前,太后联合了几位老臣,劝说皇上立后,听说这次闹得颇凶,谁知第二日宫中便颁出一道圣旨,说太皇太后新丧,为免误了那些入选女子的花期,让她们各自婚嫁。”
戚屿柔有些惊讶道:“礼部大动干戈选出来的人,怎么说放了便放了?”
“就说奇怪呢,这一年来,皇上行事同先前大不一样,让人琢磨不透,皇上年纪如今已不小了,连恒王都已成亲,后位却还空悬,如今又放了这些女子,难道日后不立后了?”陶明珠打量着戚屿柔的神色,试探着问,“你前次进宫,皇上可有和你透露过他的心意?”
裴靳的心意?他虽说过想让戚屿柔做他的皇后,可这简直荒唐,戚家门第不高,戚屿柔自是坐不得那皇后的宝座,且她还想多活些日子,哪里敢同裴靳这城府深沉的人日夜相伴。
戚屿柔觉得那些话并不是裴靳的真心话,不定还憋着什么坏的,自然不好同陶明珠说,只摇头说不知。
陶明珠点点头,觉得日后裴靳立谁当皇后都没所谓,转而道:“如今皇上对你颇有几分上心,他知自己若来戚家,只怕要惹你生气,所以特意送了信给你哥,让把你带去寿宴上,想是有话要同你讲。”
“嫂嫂我不想去,我害怕……”
陶明珠拍拍她的手,“小禾别怕,嫂嫂今日来便是帮你想主意的。”
戚屿柔用帕子拭了拭泪,“嫂嫂你说。”
“你如今虽无意进宫,可皇上只怕并不死心,此时虽然还能宽纵你,可君心难测,难保日后不会用权势压人,未免夜长梦多,不如趁现在一团乱麻时,快刀斩断,才能免去后患。”
戚屿柔听得云里雾里,长长的睫眨了眨,问:“可这怎么斩断?”
陶明珠顿了顿,伸手理了理戚屿柔鬓边的发丝,柔声问:“好妹子,你同嫂嫂说心里话,你如今对闫家二郎是什么心思,真的一点念头也没有了?我听你哥说,你们两个可算是青梅竹马的情谊,真准备这样断了?”
戚屿柔只觉胸口一梗,虽是死了心,到底还是觉得难受,落了两滴泪,道:“嫂嫂,小闫哥哥那样好的人,如今我怎么好再去沾惹,若真近了一步,好了还行,不好可怎么处?且他已经因我的缘故不入仕途,是我亏欠了他,若是又因我惹怒了皇上,获了罪,实在对他不公道。”
“你素来肯为别人着想,可也不能事事畏首畏尾,有时人生看似一汪死水,可尝试一下,或许就柳暗花明了。”陶明珠替她擦了泪,道,“且这也不是咱们家一厢情愿,那闫家二郎自从回了京,来了五六次,明是见你哥哥,实际是盼着见你,偏你不肯去见,他每次走时都失落的很。”
戚屿柔垂着头,不应声。
陶明珠叹了一口气,道:“嫂嫂虽年岁不大,可看人还是有些准头的,这闫家二郎是个心口如一的君子,日后也绝不会行那翻旧账的混蛋事,且中间还有慧云、闫家、国公府牵连着,便是我看走了眼,总有办法拿捏住他,留个体面。”
“小闫哥哥不是那样的人……”先前陇春同她说闫鸣璋对她并未死心,让她好生考虑,戚屿柔说不想坏了两人从小到大的情分,是她怕日后闫鸣璋心中不痛快,两人会有嫌隙,可她对闫鸣璋的人品是有了解的,他便是不痛快,也不会做翻旧账的混蛋事。
“我看他也不是。”陶明珠眼中满是心疼,道,“你如今二十岁还不到,难道往后就真这样槁木一般的过日子?且那闫家二郎是个有情人,若是真能再续前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外面忽然落了雪,雪花扑簌簌积在花叶落尽的树枝上,愈发显得天地寂静,室内已生了暖炉,里面的银丝炭噼啪响了一声。
戚屿柔沉默不语,陶明珠也不催促,只让她想想清楚。
许久之后,陶明珠才再次开口:“如今闫家二郎旧情难弃,你若是同意,自由我和你哥哥替你周旋安排,等成了亲,便堵住了别人的口,自然没人会再怀疑你和皇上的关系,再则闫家郎君如今在各处游历,你可随他离京暂避风头,等皇上这边立了皇后,渐渐淡了,再回京中定居,一家骨肉便又可团圆了。”
戚屿柔虽未说话,却也有几分动心,她知继续同裴靳纠缠下去,只会再次深陷泥潭,嫁给闫鸣璋的确是最快的脱身办法,可还是犹豫,“我怕连累了他,我……我实在是害怕。”
“我知道你怕皇上恼怒,可怕也不能龟缩着,这事越拖越难,不如趁皇上没下旨,先将你的婚事定下,到时人人都知你定了亲,皇上便是想让你进宫,也没办法了。”
“可这实在是步险棋,若是一时将他惹恼了,还不知他要怎样。”戚屿柔也害怕裴靳会为难父兄,面上满是愁色。
陶明珠摸了摸她的发,道:“这看起来的确是一步险棋,但其实并没有那般凶险,皇上虽心思深沉些,却从未因一时之怒,而冤杀或故意为难过谁,且如今父亲在刑部,颇为得力,你哥哥又才将户部的隐秘查清,算是立了一大功,皇上应不会因你的婚事,而降罪为难家里。”
听了这话,戚屿柔心中稍稍安稳了几分,只是思及那婚事,又觉得古怪难受,哪里古怪,哪里难受,她又说不清楚。
夜里,戚屿柔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落雪声,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天亮时,她顶着一对乌青的眼去寻陶明珠,还是觉得这样慌忙的决定不妥,陶明珠沉吟片刻,道:“你既然还未想好,倒是也有办法,先将亲事定下来,至于何时成亲,是否成亲,再定便是。”
戚屿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求尽快摆脱裴靳,便也应了。
陶老夫人寿宴这日,除了戚老夫人,戚家老少都过府去贺,到公府时,只一些陶家的亲眷来了,陶国公夫人将赵氏和戚屿柔迎进花厅内,几个陶家的亲眷陪着说话。
众人吃了茶,热热闹闹说了会儿话,便去了宴上。
戚屿柔知道今日裴靳或是要来,却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自然惶惑得很,正愁着,旁边忽然坐下一个人,她擡眼一看,却是已梳了妇人发髻的郑玉瓶。
戚家曾向郑家求亲,本来都定妥了,可戚庭钧从中书出来去了户部后,郑家看他前途毁了,便反悔了,这亲事便没成。
谁知后来郑玉瓶偶然见了戚庭钧的模样,便又动心,可偏不肯矮下身段,还拿着乔,让中间人给赵氏传话,让戚家再去求娶。
戚庭钧不肯,不久之后,便娶了陶明珠,郑玉瓶又怄又悔,赌气发誓定然要嫁个模样比戚庭钧俊,官位比戚庭钧高的郎君。
偏偏天不遂人愿,寻摸来寻摸去,哪里能寻到,郑编修和郑夫人怕再耽搁下去误了事,只得勉强挑了一户人家,将郑玉瓶嫁了过去。
郎君叫邵长平,模样也算清俊,只是不及戚庭钧,官位也不高,郑玉瓶刚嫁过去时,夫妻还算和睦,后来郑玉瓶常听人议论戚庭钧,说他在户部颇受重用,心中便不受用,又听人谈论陶明珠,说她如何贤惠,说她对婆婆如何恭顺,说她和戚庭钧如何恩爱,郑玉瓶便愈发的难受。
于是时常劝说邵长平要上进,又挑他的各种不是,加上邵家婆婆也不是个省心的,郑玉瓶便总和邵长平吵架,那本不深厚的夫妻情分渐渐也就淡了,每日只剩下吵架赌气。
如今户部的事曝露出来,众人才知当日戚庭钧从中书出来是皇上授意,这次又立了大功,将来前途无量,郑玉瓶心中无限悔恨。
悔当年没同戚家结亲,恨陶明珠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因之前郑玉瓶曾故意让陶明珠误会,惹得陶明珠和戚庭钧生了好几日的气,所以戚屿柔觉得她品性不好,只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同旁人说话,并不曾理会。
郑玉瓶自己坐了会儿,见戚屿柔还不理她,忍不住开腔问:“听说你之前生病了,如今可好了?”
旁边还有别的人,戚屿柔不好不答话,只得含混道:“已经好了。”
谁知郑玉瓶还不算完,竟道:“你病了一年多,如今也有十八岁了吧?怎么还不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