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摔碎叮叮当当便是一顿砸。
第93章摔碎叮叮当当便是一顿砸。
戚屿柔昨夜歇在玉霄宫里,她被裴靳气得睡不着,天将亮时,忽听院内有动静,忙起身来到窗边往外看,见是一个宫婢引着闫慧云往外走,闫慧云面色焦急,正往她这边瞧,一瞧见她,丢开那宫婢便跑过来,快速道:“小禾,经文已抄完了,咱们这些官眷要出宫去了,你怎么还没收拾?”
戚屿柔一愣,“没人同我说……”
那宫婢已追上来,陪着笑道:“陶夫人,戚小姐还有别的事,暂时不出宫,陶夫人快随奴婢出宫吧,世子爷此时就在宫门处等夫人呢。”
闫慧云昨夜才经历了那样的险恶,此时如何能放心戚屿柔一人留在宫中,一把握住戚屿柔的手,问那宫婢:“先前只说让我们进来抄经,如今经都抄完了,她留下还有什么事?”
那宫婢恭敬道:“确实是还有要紧事,所以要多留戚小姐一日。”
闫慧云只当是又有人要害戚屿柔,自然不肯走,问:“除了她,还有谁要留在宫中?”
那宫婢倒是坦诚,道:“皇上只留了戚小姐一个人。”
听说是裴靳留人,闫慧云有些懵,不安看着戚屿柔,“小禾……这可怎么办?”
戚屿柔一下子心头火起,回屋拿了自己的东西,便要和闫慧云一起离开,那宫婢慌得跪在地上拦住,道:“戚小姐不要为难奴婢,奴婢只能送陶夫人一人离宫。”
于是戚屿柔只能去见裴靳。
到时裴靳正要用早膳,见她进来,竟笑着指了指炕桌对面,道:“就知道你要来找我,没想到这么快。”
戚屿柔也不坐,红着眼瞪他,问:“如今别的官眷都回家了,你独留我一个在宫中是什么意思?是还嫌我不够惹眼?非要别人都知道你我之前的关系才成?非要逼得我无路可走,皇上才满意”
戚屿柔知道,裴靳这人虽生了一副好皮囊,芯子却黑透了,他如今一心想让她入宫,自然会想方设法让她屈服,如今不让她离宫,只怕也是没安好心。
裴靳起身想要拉她,戚屿柔却后退两步,娇声斥道:“裴靳你就是个混蛋!”
一时新仇叠着旧怨,戚屿柔手边有什么便摔什么,汝窑的瓶子,定窑的盏,翡翠麒麟,松石砚。
叮叮当当便是一顿砸,几次险些砸到裴靳脸上,好在他反应快,勉强躲开了。
戚屿柔手中握着一个玛瑙碗,声音微颤:“你卑鄙下流,先前因一时兴起,便将我藏在那私宅子里面,如今又想把我藏在这不见天日的深宫里是不是?”
裴靳见她伤心,心中也有些懊悔,解释道:“我并没有要将你扣在宫中的意思,先前的事我实是知道错了,怎敢故态复萌。”
“那别的官眷都离宫了,你留我一个干什么?”
“今日是太皇太后大殓的日子,大殓之后,我便能得空,正好有事要和你父兄商量,顺便将你送回去,并不是要将你藏在宫里的意思。”
裴靳话音才落,承喜的声音已经传进殿内:“主子,崔大人和戚大人有急事禀奏。”
裴靳将那玛瑙碗从戚屿柔手中接过来,对她低声道:“我真没想将你扣在宫里,你先去屏风后躲躲,一会儿我再同你解释。”
等戚屿柔进去了,裴靳才让崔、戚二人进来。
戚庭钧方才在门外听戚屿柔骂裴靳,自然担心,进门见那一地的碎瓷片,心中一惊,忙擡头看了一眼,见戚屿柔并不在殿内,却也不敢再看,忙垂了眼,同崔简一同跪地行礼。
裴靳让二人起来,戚庭钧禀道:“钱庸交代了圣元教在京中和罗皋县的几个据点,若是此时行动,或许能抓住教中的头目,只是若动手抓捕,又怕打草惊蛇,到时抓捕圣元教的教主就更加困难。”
裴靳沉吟片刻,道:“户部的动静不小,早已惊动了圣元教的人,钱庸交代的那几个据点只怕已是人去楼空了。”
“钱庸在户部的时间不短,这几个据点是绝密,是一次孙平志喝醉后失言,他才得知的,孙平志的死讯并未保密,圣元教的人若是心存侥幸,以为这几个据点并未暴露,此时去抓人,或许还能有收获。”
“既是如此,崔简,你立刻带人去抓,若是人手不够,便去找陶国公要人。”
崔简领命,转身离开了大殿。
见御书房内只剩二人,戚庭钧立刻跪下,请罪道:“臣的妹妹被娇惯坏了,方才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念在她年岁尚轻,让臣代她受过。”
“你起来。”裴靳叹了一口气,看了看屏风后面的人影,道,“不是她冲撞了我,是我做的不对,惹恼了她,不怪她要生气。”
戚庭钧一愣,见裴靳不但不恼,反而还认错,不免觉得奇怪,可眼下这情形,他也实在不敢把戚屿柔继续留在宫中,遂道:“小禾她不懂规矩,恐怕再冲撞了皇上,家中祖母和母亲也十分想念她,还是让微臣将她带回家去吧。”
裴靳虽还想留戚屿柔,到底戚庭钧是她亲哥哥,亲哥哥要带妹妹回家,裴靳也没理由拦着,且戚屿柔听见这话,已从屏风内走出来,就要同戚庭钧走,裴靳知她此时正气着,若是强留下,只怕又要恼了,遂道:
“既是这样,你便带她回去吧,这几日她也实在是辛苦,回去好好歇歇。”
戚庭钧谢了,回头见戚屿柔就站在身后,忙扯了扯她的袖子,戚屿柔这才不情不愿行了礼,同戚庭钧一起离开了皇宫。
回去的马车上,兄妹二人都没说话,等进了戚家的门,戚屿柔道:“哥哥回院儿去吧,我自己回去就成。”
戚庭钧瞧了她一眼,面色冷肃,道:“我送你回去,正有话要问你。”
戚屿柔有些心虚,她虽是破罐子破摔,同裴靳撕破了脸,可只怕哥哥要怨她不顾戚家,免不了要挨一顿训斥,如今细想自己之前的行为,也确实胆大的厉害,裴靳此次虽是不同她计较,若下次真将他惹恼了,难保不会降罪戚家。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鲁莽冲动,头耷拉着跟在戚庭钧身后。
等到了沅湘院,戚庭钧将苒秋陇春都支出去看门,关了门,坐在门边的交椅上,问:“刚才在御书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戚屿柔抿了抿唇,嗫嚅道:“别的官眷今早都出宫回家去了,偏他不让我回家,我以为他要硬将我留在宫中,所以去找他理论,他……他……”
“他说不让你出宫,你便砸了御书房?”戚庭钧问。
戚屿柔此时也有些后悔,又是被自己亲哥哥逼问,心中更加觉得委屈,一时伤心,便落下泪来。
戚庭钧只她一个妹妹,自小亲密,是因担忧她才那般问,并不是要责备她的意思,见她哭了,自然心疼,扶着她坐下,眼睛也有些热,道:“小禾,你从小就是个有主意的,偏心又软,凡事不肯让家里人担心,惯会粉饰太平。”
戚庭钧别过头,平复片刻,才又转脸看着戚屿柔道:“假死逃走那样险的事,你都藏在心里,不曾和我说,事后你不知哥哥多懊悔,懊悔为什么没早发现你的心思,没早些问你,我只你这一个妹妹,你若是死了,我怎么办?”
戚屿柔听了,伏在戚庭钧的肩上哭得更伤心,声音细弱:“哥哥,是我不懂事,我让你们担心了。”
等戚屿柔哭够了,人也平静下来,戚庭钧拿帕子给她擦净了脸,扶住她的肩,温声道:“小禾,哥哥方才问你,不是要责备你,不管什么时候,哥哥都永远是你哥哥,都会支持你,可你有事不要藏在心里,有话一定要和哥哥说。”
“我知道了。”戚屿柔抽抽噎噎着应了。
“你才回家时,说皇上对你淡了厌了,日后不会再有瓜葛,当时我怕你忧心,所以有些事没同你说,如今却不能再瞒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