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酱肉“妹妹真将那酱肉藏在身上了?”……
第91章酱肉“妹妹真将那酱肉藏在身上了?”……
“奴婢虽信戚小姐的话,只是如今事关皇家威严,戚小姐若是找不到这箱子的钥匙,奴婢便只能强行撬开了。”方嬷嬷一副刻薄嘴脸。
戚屿柔表现得愈发心虚,方嬷嬷一见她这般模样,立刻信心满满,也顾不上是否合规矩,叫人将那锁砸开了,方嬷嬷一心想要立功,第一个上去,将那箱盖掀开,胡乱在里面翻找起来。
然而,无论她怎么翻,都没看见酱肉的影子。
戚屿柔立在旁边,轻声问:“嬷嬷可找到能治我们罪的荤肉了?”
方嬷嬷心中虽慌,却知方才这间房门窗紧闭,戚屿柔根本没办法将东西送出去,故而勉强还能镇定,怒道:“戚小姐也别太得意,若是一会儿在这房内寻到了酱肉,到时可要牵连整个家族的!”
戚屿柔乖乖巧巧立在一旁,柔声细语道:“这屋子里,嬷嬷尽管翻找便是,若找出来了,我认罪,若没找出来,嬷嬷也该给我们个交代。”
“什么交代?我是奉命而来,你想要什么交代?”
戚屿柔凝着方嬷嬷的眼睛,一字一字道:“嬷嬷说是奉命而来,难道是太后娘娘下的命令,让嬷嬷深夜在重华宫里,翻我们这些官眷的屋子和箱笼?”
冯太后自然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是方嬷嬷得了那宫婢的密报,因为贪功私自来翻查的,她自以为定能拿住把柄证据,根本没想过寻不到证据该怎么交代。
她以为戚屿柔这小门小户的姑娘,见了今日的排面定是吓得半死,哪里想到她竟还要追究,只色厉内荏道:“今夜奴婢们不过是在屋内看了看,是有些唐突了,小姐要什么说法?怎么这般刻薄?”
“我只问嬷嬷是奉了谁的命令来搜查,便是宫外,想要搜查平民百姓的家,也要有刑部或者大理寺的公文,宫中虽不用刑部和大理寺出具公文,可也不是一个嬷嬷,或是一个宫婢捕风捉影便能随意乱翻的吧?”戚屿柔声音虽温和,眼神却冷。
她虽不是惹事的人,也不想引人注意,可几次忍耐,对方反而得寸进尺,她若还不知还击,便真是个泥捏的假人了。
今日她便要将事情闹大,太皇太后小殓才完,冯太后宫中得脸的嬷嬷就在重华宫里将官眷房内翻了个底朝天,不管在谁的眼中,她都是占理的。
她自然不想得罪冯太后,可显然冯太后并不准备放过她,事已至此,她怕也没有用,不如尽力回击。
至于是谁将酱肉放在了她的房中,她虽怀疑是裴蓉,到底眼下没有证据,只能日后再慢慢查。
这房内每一个角落都被翻过了,却并无什么酱肉,只剩下戚屿柔和闫慧云两人身上没被翻过,方嬷嬷眼见戚屿柔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意思,只得破釜沉舟,道:
“屋内虽翻过了,可两位身上也能藏东西,若是顾及着二位的体面,倒也不必搜,只是我们出去把嘴闭紧了,只当今夜无事发生罢了,只是不知二位是什么想法?”
闫慧云一听说要搜身,不免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戚屿柔,戚屿柔知道她心虚,捏了捏她的手,面色如常,对方嬷嬷道:“搜身倒是可以,只怕嬷嬷没这样的权利,劳烦嬷嬷去请示太后娘娘,或者皇上,得了命,才好动手,否则我们两个也不依的。”
方嬷嬷本希望两人顾及着脸面,不肯让搜身的,若是不肯,这事便算了,可戚屿柔竟让她去请太后娘娘的命,方嬷嬷又气又怕,白了脸,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这样的大夜里,怎么敢开口闭口就要寻太后娘娘和皇上,真是反了天了!”
“到底是她反天,还是你反天了?”裴靳的声音忽然在门外响起。
方嬷嬷吓得魂儿都没了,尚未想好该如何为自己开脱,裴靳已迈入门内,众人忙跪下问安。
裴靳看了戚屿柔一眼,低声道:“你和陶夫人是苦主,起来回话。”
戚屿柔和闫慧云站起身来,裴靳视线才收回来,凝着跪了一地的嬷嬷宫婢,问:“太皇太后丧期还未过,你们深夜在重华宫搅闹,对两位官眷如此无礼,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裴靳的声音本就醇厚,此时也无恼怒的意思,那声音更是慢条斯理,方嬷嬷心松了一两分,壮着胆子回道:“方才宫婢清扫房间时,发现一盘酱肉,知道太皇太后丧期食荤是大不敬之罪,故而来报奴婢知晓,奴婢一时心急,恐来晚了错过查脏的时机,所以便先来了。”
裴靳“哦”了一声,云靴缓缓移动,在靠窗的玫瑰椅上坐下,缓缓转了转拇指上的戒指,垂着眼,似在沉思。
他不说话,众人哪个敢开口,半晌,男人轻哂了一声,清冷声音响起,“朕今夜才知,原来这宫中是一个嬷嬷说的算,朕和太后都是摆设,这样大的事,又牵扯官眷,一个奴才也敢做主来搜查。”
方嬷嬷一听这话,只觉得脊背发凉,裴靳平日面上对冯太后还算恭敬,小事也懒得计较,她们这些慈安宫的嬷嬷得了脸,得了意,横行霸道也是有的,不过是仗着冯太后的势。
可裴靳这一番话出口,她们的罪名可不小,哪里还顾得上脸面,忙朝着戚屿柔和闫慧云的方向磕了两个头,求饶道:“是奴婢一时心急,奴婢给夫人小姐赔罪!”
又膝行着跪到裴靳面前,求饶道:“奴婢们也实在不敢冲撞这两位贵眷,只是来询问两句!就是来询问两句!”
裴靳视线在狼藉的屋内扫了一圈,看向戚屿柔,轻声询问:“她说只是询问,戚小姐可认?”
裴靳知道戚屿柔素来不愿与人起争执,有心将她和闫慧云从这事里摘出去,再处置方嬷嬷等人,所以才有此一问。
谁知戚屿柔略微迟疑,却是摇了摇头,回道:“并非只是询问,方嬷嬷领着一行人进门便开始搜查,还砸坏了我的箱笼,胡乱翻找,因在屋内没寻到酱肉,还想搜我们的身。”
裴靳听她这般说,先是有些惊讶,随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可这笑意在看向方嬷嬷等人时,又尽数隐去了。
“你等藐视宫规,于太皇太后丧期,搅闹重华宫,本是死罪,但太皇太后生前宽待宫人,暂赦你们死罪,皆逐出宫去。”
方嬷嬷听了,虽是心中害怕,到底是不想被逐出宫去,正要开口,裴靳却问是在这屋内看见的酱肉。
那宫婢被吓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利索,“是、是、是奴婢……”
“杖毙。”
裴靳话音一落,立刻有内监来拖那宫婢出去,此时那宫婢已被吓得浑身瘫软,被拖至门边时,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内监,跪到裴靳面前,大哭喊冤:“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是看见了一盘酱肉,才报方嬷嬷知晓的啊!”
裴靳的目光落在宫婢得脸上,轻声道:“你便是今日这祸事的始作俑者,你做的事当没人知道,既有想害人命的心思,便要做好偿命的准备,怪只怪你跟错了主子。”
那宫婢一听此话,知道自己所为已经暴露,再无活路,立刻浑身瘫软,人已死了大半,任由那内监将她拖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白脸的小内监入内回报,说人已杖毙了。
年轻帝王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声虽不大,却让人胆寒:
“你们今夜因不敬太皇太后,而被逐出宫去,若是他日朕听闻了其它说辞,或是牵扯上了陶夫人和戚小姐,你们家中阖族的性命便交代在你们的嘴上了。”
屋内众人俱吓得肝胆皆碎,便听裴靳又道:“朕说的话,你们千万记住才是。”
帝王的警告,谁敢不当真,个个赌咒发誓,接着便被侍卫半押半拖带走了,连回慈安宫见冯太后的机会都没有。
一番折腾下来,狼藉的屋内便只剩下三人。
闫慧云如今知道了戚屿柔和裴靳的关系,只觉得头嗡嗡的响,又见戚屿柔垂着头,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便福了福身,开口道:“今夜多谢陛下解围,臣妇……”
“玉霄宫里已为夫人重新安排了住处,夫人先去休息,朕有话相同小禾说。”裴靳话虽是对着闫慧云说的,眼睛却直直看着戚屿柔。
闫慧云自不敢公然违逆裴靳的命,可也不能将戚屿柔自己留下,正在寻借口,手却被戚屿柔拉了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