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成功了
我成功了
塞巴斯汀退下后,露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夜风带着城堡特有的寒意,吹起我的长发,却吹不散心里的暖意。
我从口袋里拿出星昙花木雕,在月光下仔细端详。蓝怀的手艺算不上精湛,花瓣的边缘还有些粗糙,可正是这份不完美,才显得格外真实。木雕上还残留着他的魔力,纯净而温暖,像他本人一样。
“等我回来。”我轻声对木雕说,像在对蓝怀承诺。
月光落在木雕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仿佛有细碎的星光从木纹里流淌出来。
我知道,明天的仪式会很艰难,成年血族的力量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的口袋里装着他的护身符,我的手腕上缠着他的红绳,我的心里装着他的温柔与期待。这些,都是我对抗黑暗最强大的武器。
夜风穿过露台的栏杆,带来远处永怀樱的花香,像蓝怀在我耳边轻轻说“加油”。
我握紧手里的木雕,转身走进城堡。黑袍的衣摆在身后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像一只即将展翅的蝶。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但我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怀樱小筑的月光,为了永怀樱下的约定,为了那个等我回去的少年,我会带着他给的温暖,驯服体内的猛兽,赢得这场属于我们的战争。
月光穿过城堡的彩绘玻璃,在走廊的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影,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
而我知道,路的尽头,有他在等我。
血脉觉醒仪式的场地设在麦克弗森家族的宗祠深处。
这座隐藏在城堡地下的石室,墙壁上镶嵌着历代血族先祖的骨殖,每一块白骨都散发着淡淡的幽光,像无数双眼睛凝视着中央的圆形祭坛。祭坛由黑曜石铺就,上面刻着繁复的血色符文,是用历代圣子的血绘制而成,历经数百年而不褪色,散发着既庄严又诡异的气息。
我站在祭坛边缘,穿着那件绣满银线图腾的黑袍。绸缎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骨髓,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热浪——成年血族的力量已如即将喷发的火山,在血管里奔突嘶吼,仿佛随时会冲破皮肉的束缚。
七位长老围站在祭坛四周,黑袍垂落地面,与幽暗的石室融为一体,只有他们眼中偶尔闪过的红光,证明着这里并非空无一人。大长老站在正前方,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黑色法典,封面上用金线绣着血族的古老徽记,那是记载着觉醒仪式咒语的《血契》。
“奥斯瓦尔德,”大长老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带着空谷般的回响,“你确定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擡手按了按胸口的口袋。那里装着蓝怀刻的星昙花木雕,隔着布料传来微弱的暖意,像枚小小的火种,在这冰冷的石室里支撑着我。
大长老见我不语,便不再多问。他翻开《血契》,古老的羊皮纸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沉睡的咒语即将苏醒。“仪式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七位长老同时举起魔杖。暗紫色的魔力从杖尖涌出,如同七条毒蛇,顺着地面的血色符文游走,最终汇聚在祭坛中央,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没有温度,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将整个祭坛笼罩其中。我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幽蓝的火苗里,似乎有无数扭曲的人影在挣扎——那是历代在觉醒仪式中失败的血族,他们的灵魂被永远禁锢在火焰里,成为后来者的“祭品”。
“踏入火焰,接受先祖的试炼。”大长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进那片幽蓝的火焰。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比城堡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冷,仿佛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但下一秒,更剧烈的灼痛接踵而至——不是火焰的烧灼,而是来自体内的撕裂。成年血族的力量被火焰彻底唤醒,像挣脱枷锁的猛兽,在四肢百骸里疯狂冲撞。
“呃——”我忍不住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骨头发出“咯吱”的脆响,像是要寸寸断裂,皮肤下的血管贲张,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里面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集中精神,掌控它!”大长老的声音穿透剧痛,传入耳中,“不要被力量吞噬!”
我咬紧牙关,试图调动魔力压制那些狂暴的能量。但它们像脱缰的野马,越是压制,反弹得越是凶猛。幽蓝的火焰在我周身剧烈跳动,火苗窜起丈高,将我的身影完全吞噬。
石室里响起长老们低低的议论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力量太狂暴了……”
“他撑不住的……”
“果然,和人类纠缠只会削弱他的意志……”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刺进剧痛的间隙,让我更加烦躁。体内的魔力愈发混乱,眼前开始发黑,无数混乱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历代先祖冷酷的脸,长老会冰冷的规则,还有……蓝怀在永怀樱下的笑容。
最后那个画面像一道光,瞬间刺破了混沌。
我猛地想起怀樱小筑的月光,想起他为我包扎伤口时认真的侧脸,想起他说“我陪你”时眼里的坚定,想起那块被我贴身收藏的星昙花木雕。
心口骤然一暖,那点微弱的暖意顺着血液蔓延,竟暂时压制住了那些狂暴的力量。
“笨蛋……”我在心里轻声说,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笑意,“你看,我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大概是感受到我的松懈,体内的力量突然爆发出更猛烈的冲击。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分散的冲撞,而是凝聚成一股洪流,直冲向我的心脏——那是血族力量的核心,一旦被攻破,我将彻底失去意识,沦为只懂杀戮的怪物。
“不好!”大长老惊呼一声,想要出手干预,却被祭坛的规则阻拦——觉醒仪式必须由本人完成,外人不得干涉。
幽蓝的火焰剧烈翻腾,几乎要将整个祭坛掀翻。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像被扔进绞肉机,痛得无法呼吸。耳边仿佛响起无数嘶吼,那是被力量吞噬的失败者的哀嚎,它们在诱惑我放弃抵抗,沉入永恒的黑暗。
放弃吧……
像他们一样,成为力量的奴隶……
这样就不痛了……
黑暗如同潮水,一点点淹没意识的边缘。
就在我即将闭上眼的瞬间,胸口的口袋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是星昙花木雕!
蓝怀注入其中的、带着阳光和樱花气息的魔力,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来。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股温柔却坚韧的暖流,如同春日融化冰雪的溪水,缓缓淌过被冰封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