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青陵蝶梦,倒挂怜么凤(八) - 纳兰容若 - 卿依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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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青陵蝶梦,倒挂怜么凤(八)

第228章青陵蝶梦,倒挂怜么凤(八)

“嫁给我!”格尔芬望着卢浅月惊恐的面庞,又说了一遍。  卢浅月不知所措,慌乱的手碰到了面前的酒杯,酒顺着桌檐滴落到卢浅月的衣衫上,而她却浑然不觉。她一面摇头一面喃喃道:“不行的,不…………可以,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得…………。”

“为什么不可能,我会对你很好的!”格尔芬盯着卢浅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少爷,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只是一个很平凡的人,不值得少爷如此,你以后一定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子的。”卢浅月的眼泪慢慢地流了下来,有些事情她真的做不到,但有些事情她却必须要做。

“不会了,再也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女子了。”格尔芬喃喃自语,似乎在说给自己听,又似乎再说给卢浅月听。

泪水顺着卢浅月的脸庞慢慢地滑下,她强忍着没有出声,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还应该说些什么,还能说些什么。只是这份无声的呜咽却令格尔芬心碎。

“他对你有那么重要吗?竟让你为了他喜欢的女子而深受重伤,生命垂危。他生病时,你在他的病榻前没日没夜的照顾他。而他又让你充当他的信使替他送信。你因为他的女人而落水,而他却也不管不问。你却依然甘心为他做任何事,卢浅月,你告诉我,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格尔芬隐忍着一触即发的怒气与悲伤问道。

卢浅月惊诧不已,这一切的事情格尔芬竟然都知道,她低下了头,不愿去看格尔芬此时的情绪,轻轻道:“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其实对我真的很好,我不知道他的心里是否真的在乎我,不过我明白,他从来不愿去伤害我。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你问我他对我是否重要,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我只能说我这一生若没有了他,我的生活便了然无趣。从我七岁那年遇到他,他便已经走进了我的生命,那时候我叫他“成德哥哥”。之后我离开了京城,我带着对他的思念离开了京城,每天我都会想起他,都会想他在做什么,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我知道他喜欢看书,喜欢写诗、填词,我便从小与诗书为伴,我想着有朝一日我们见面时,我与他是有话可谈的,我从小学习弹琴、学跳舞,不管又多痛,有多难,我都会咬牙坚持下来,因为我想要将最美的曲子弹给他听,将最美的舞姿呈现在他的面前。我知道他是满人,我便开始慢慢地了解满人的一切,我私下里努力的学习满语,就是希望将来无论他说什么,我都能听得懂。若是没有他,也就不会有今日的我,从我见他的那一刻,我便知道我的一生是为他而生,我的生活若是当真没有了他,我不知道这慢慢的人生道路我一个人该怎么走…………。”

格尔芬听着卢浅月慢慢地述说,心底充满着苦涩的滋味,但同时亦为她所震撼,这就是她对成德的情,这份情谊他比不了:“我很想知道,倘若当初落雪没有阴差阳错的进宫,你会怎么办?我想你不会愿意跟她共事一夫的。”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卢浅月默默地说道,“雪儿姐姐和成大哥对我都很好,更何况他们之间的感情我是亲眼目睹,我不会去破坏他们。其实那时候我已经想好了,等到他们成亲之后,我便会离开京城,我会带着小时候的记忆生活一生。当所有的事情突如其来的发生时,谁都没有料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想陪着他度过最艰难的时候,我从未想过他会娶我,我只是想陪着他,仅此而已。”

格尔芬苦笑着喝了杯酒,道:“纳兰成德究竟哪里来的好福气,值得你这样对他。如今他却还不知道好好地珍惜,一心还念着皇宫的那位,纳兰成德啊纳兰成德,我对你真是又嫉妒又羡慕又可惜又同情!”

“这不怪他,他对雪儿姐姐情深意重,惦念她是应该的。”卢浅月轻轻说道。

“倘若我与你的相遇是在你与他之前,你会不会喜欢我?”格尔芬盯着卢浅月问道。

卢浅月还未回答,格尔芬继续道:“你不要回答,我宁愿选择我是输给了时间,而不是输给了他纳兰成德。”

卢浅月默然无语。

“半个月后,我带你去摘睡火莲,我将睡火莲移植到了西城外的百花山,半个月后我带你去!”格尔芬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

卢浅月抬头看着格尔芬。

格尔芬继续说道:“不需要你嫁给我,我若娶一个不喜欢我的女子,这分明是给自己找苦吃。”

“谢谢你!”卢浅月泪光闪烁,只能用这三个字来表达自己的谢意。

“我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成德,而是为了你卢浅月的这份情谊!”格尔芬道,“只是卢浅月请你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将来可是要还的!”

“我明白,以后若是用得到我的地方,少爷只管吩咐,浅月必当尽力而为!”卢浅月十分诚恳地道。

格尔芬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卢浅月,一杯自己拿着,道:“肯陪我喝一杯吗?”

卢浅月点点头,将杯中酒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脸上的红晕让她越发的娇艳,格尔芬望着卢浅月,一瞬的恍惚,慢慢地垂下了头,可惜,她不是为了他!

岁月悠悠,时光辗转,短短数日,确如几年那么漫长,夏季的燥热缱绻在每一个角落,看似无声无息,实则惊天动地。

成德依旧在等待中度过,等待着他与落雪的相逢。《通志堂集》和《渌水亭杂识》在不停的编写,《通志堂经解》亦是在不停的筹划编撰中,生活忙忙碌碌,不过是为了填补心灵的空缺,这世间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却也有太多的事情是无法做到的。成德也会想起浅月,如今她都在做些什么,从上次她告诉他落雪要见他的话后,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不知道她如今可好?成德想着应该去看看浅月,还未动身时,便有下人来报,散花楼的老板请公子到散花楼去一趟,成德想着傅兄或许有什么事情,而且他马上又要离开京城了,还是先去散花楼吧,至于浅月,明日再去看她也行。

散花楼依旧是一样的清幽凉爽,也难怪众人愿花高价来散花楼,这儿的却值得那份价钱。

成德到散花楼时,曹寅也在,傅凌寒请成德来不过是把酒谈心罢了,他们三个谈古论今,不亦乐乎,这般的日子也值得珍惜,毕竟他们心中都明白,如今的相聚会越来越难。

“成德,张纯修是你的结拜兄弟?”傅凌寒饮了杯酒问道。

成德点点头,曹寅不禁问道:“大哥怎么会认识他的?”

“听过罢了。”傅凌寒淡淡地笑道,“他为人如何?”

“见阳兄生性纯厚,嫉恶如仇,为人又极重义气,而且学问淹通。是值得一交的好朋友。”成德笑着说道。

“你可知他为什么没有参加科举?”傅凌寒抚摸着酒杯,不经意的问道。

“这个我的确不清楚,他也不愿多说,傅兄对他的事情似乎很上心?”成德问道。

曹寅也是十分疑惑,傅凌寒与张纯修素不相识,为何会对他的事情如此感兴趣?傅凌寒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曹寅与成德对望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你若有个妹妹,会放心把她托付给张纯修吗?”许久,傅凌寒缓缓地问道。

“傅兄说笑了,不过我倘若当真有个妹妹,她若由见阳兄来照顾,我必定会比我自己照顾她更放心,见阳兄是个好朋友,也是这世间值得的好儿郎,我想女子若是跟了他,必定不负一世痴心!”成德缓缓地说道,注意到傅凌寒的神色微动,成德的心里想起了些什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问。

“不会因他是你的结拜兄弟你才这么夸他的吧。”傅凌寒收起淡漠的脸庞,笑着说道。

“见阳兄可是我跟曹寅的好兄弟,见阳兄是信不过我呢,还是信不过曹寅!”成德亦是笑着说道。

曹寅莫名的又些紧张:“大哥该不会是想把怜儿…………。”

“怜儿可是你的未婚妻,除了你,我又怎么会将她交与旁人,你就放心吧。”傅凌寒笑着说道,但这恩笑容中带着满意与欣慰。

曹寅一下子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不禁讪讪地说不出话来,端起酒杯掩住自己的脸庞,成德和傅凌寒都是轻轻一笑。

他们三个人把酒言欢之际,一阵断断续续的琴音飘然而至,断断续续听得不甚分明,但却十分舒心。

成德不禁打开了房门,走到栏杆旁,傅凌寒、曹寅亦是跟随着出来了。琴音是从怜儿的房间传出来的,徘徊荡漾在屋梁楼阁间,久久不曾停歇。

琴音时而静谧安详,深邃悠远,犹如置身郁郁葱葱的森林。时而汹涌澎湃,鱼浪翻飞,犹如置身白浪滔天的大海中。时而鸣声入耳,仿佛百鸟朝凤。时而细雨霏霏,仿若漫天小雨落入心间,淋湿了一地的心伤。时而大雪纷飞,仿佛苍茫的天地只剩下一片雪白。琴音入耳,带动着人的心境。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不过如此。

“巍巍乎志在高山,洋洋乎志在流水。”成德忍不住感慨道,突然之间成德的心里一阵触动,不禁问向傅凌寒道,“是浅月?”

傅凌寒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他们三个顺着琴音慢慢地走到怜儿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一曲已罢,怜儿的声音已经响起:“浅月姐姐,简直太好听了,这是什么曲子,你教教我吧。”

“高山流水。”浅月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催花未歇花奴鼓。酒醒已见残红舞。不忍覆余觞。临风泪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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