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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5浪漫主义不浪漫

第15章15浪漫主义不浪漫

作为白羊座,哪怕是最后一天的白羊座,阿敦也展示出火星作为守护星的性格本色,在呼朋唤友这件事上,他和艾川祺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一晚失眠严重,可想而知今天艾川祺的姗姗来迟,等他提着一大袋酒赶到时,阿敦的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

艾川祺环视四周,和镇上的朋友以及千里迢迢赶来的阿敦过去的战友一一打过招呼,就开始摆弄他带来的调酒用具。

要是他睡得不错,兴许还能热情满分地弄出一大桌可口饭菜来,但可惜的是艾川祺精神不济,连调酒都力不从心。

他一边拧开黑朗姆酒的瓶盖,一边瞄着正门,终于等到比他来得更迟的康彦和汤瑾。

汤瑾直扑昨天还在阿敦手里挣扎的那只奶牛猫,康彦无所适从地站在门口,对此种社交场合似乎十分畏惧。艾川祺看得清楚,康彦正在捏裤子侧面的边缝。

这个世界为什么不能自动适应康彦的规则,艾川祺冒出来一条莫名其妙的想法,他把朗姆酒瓶盖随手丢在桌上,就准备走过去充当康彦和陌生世界的桥梁。

然后白羊座的阿敦抢先了,艾川祺硬生生停住脚步,看阿敦热络地拉着康彦去认识所有人,和最初那场聚会一模一样。

他只能尴尬地走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处理那瓶黑朗姆酒。

直到所有人都和康彦打过招呼,艾川祺听了十几次“康彦哥”,康彦也还没转悠来他面前,和艾川祺打招呼。

艾川祺心烦意乱,他面无表情,把摇壶的盖子啪地按上。

盖子和壶身严丝合缝的瞬间,康彦已经神色自若地坐在了院内的木床上,正和敖思汀闲聊。

当然有很多话要说了,艾川祺想,毕竟康彦帮思汀搞定了工作,他听说下周思汀一毕业就能入职,因为这件事,阿敦对康彦的喜爱程度飞升了许多。

康彦怎么敢总把自己贬低成一个活该没有朋友的人,他的热心无法被迟钝遮掩,而且总是真诚的,真诚到…不,不真诚。

艾川祺有点咬牙切齿,要是真诚,在他今天踏进门的这一瞬间就应该直奔艾川祺的位置,用行动再次证明那句“我想见你”。

难道仅仅因为他昨天几个瞬间的迷茫和搪塞,康彦就已经全然放弃要把他那具有致死量黏腻的“友情”放进艾川祺的怀里了吗?艾川祺对此不可避免感到沮丧,他不适应,也不喜欢康彦不再让他占据特殊地位。

他站在调酒台前,不由自主把玻璃杯子摆弄得哗哗作响,终于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艾川祺毫不惊慌,正在气头上的人是无法感知到羞耻这种无用的情绪的。

“谁想来一杯自由古巴?”艾川祺高高举起刚调制好的酒占据这片刻宁静,如同示威。

“里面有什么?”最先感兴趣的是汤瑾,她一说话,康彦的视线也跟着来了。

“黑朗姆酒和可乐,”艾川祺没理那道目光,探出身体递给汤瑾一杯,“味道不会差。”

汤瑾接过来,试探性喝了一口,艾川祺胸有成竹地抱着手臂,等她的评价。

康彦的目光又追过来,越过汤瑾的肩膀直直奔向艾川祺,艾川祺眼角余光瞟到他镜片后的黑色瞳仁,他往右倾斜了一点,让康彦看不见他的表情。

艾川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绝不是在躲避康彦的目光。

“好喝,好喝。”汤瑾连连赞叹,把剩下的酒一口气全吞进肚子里。

同样是收到赞美,艾川祺却根本不像品尝杨梅酒的那个夜晚开心。

他的面前很快凑了许多人,黑朗姆酒在玻璃杯壁上撞得粉碎,可乐的气泡翻上来又一个个破灭,艾川祺不知道康彦是否还在看他。

他希望康彦还在看,又希望康彦不要真的戳破他的慌张和焦躁。

不是康彦的错,不与他讲话不是康彦的错,面对搪塞而后退也不是康彦的错,是一山杜鹃的问题,是一口杨梅酒太鲁莽,是艾川祺太想当然地对待他们的关系,明知且放纵一切发展,在分岔路口却有所顾虑。

黑朗姆酒已经见底,艾川祺没给康彦留下一口。

人群又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艾川祺无精打采,对这场昨天自己积极邀请他人参与的聚会毫无兴趣,他把空酒瓶推开,撑着桌子看还剩一点的可乐冒气泡。

在人群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的几秒,小院门被推开,一张畏畏缩缩、面色发灰的脸出现在艾川祺的视野中。

他浑身僵住,手指下意识抓紧桌檐,指甲划过木桌,不停震颤。

“阿…阿敦哥,我,我外婆听说你过生,”青年说话声音不大,嗓子发抖,“让我给你送点,送点东西。”

“…不用,你赶紧走。”阿敦尴尬地站在原地。

青年抱着手里的东西,始终没动,他站了半晌,颤颤巍巍蹲下,想把那包东西放在地上。

艾川祺看见青年发白的嘴唇,他盯着青年,哪怕他的眼神总被对方躲开,但空气依然紧绷如刀刃。

松开桌檐后艾川祺感到一刹那的脱力,但他还是尽量站稳,再擡起手,刻意把桌边的酒瓶推下去。

酒瓶摔得粉碎,青年打了个哆嗦,又抱紧即将要放置在地的东西,夺门而出,脚步虚浮。

阿敦下意识看向艾川祺,手足无措。

“没事,”艾川祺擦擦手,指着地上的碎玻璃,“大家注意别踩到。”

他走过皱着眉的康彦,拍拍阿敦的肩膀,没让阿敦开口,主动打圆场:“我去透透气,你们玩。”

但艾川祺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

川捷自杀后,他有很长一段时间会整日整日坐在杜鹃花山坡上。在最高的地方,一块近似正方形的石板上,俯瞰山下绵延的稻田和远处明镜一般的湖泊,它是弟弟二十三年人生最后一秒用双脚丈量过的地方。

然后他就跳进土地中,跳进来生做一颗果实的愿景中。

于是在每个春末夏初,痛苦都如影随形,艾川祺尽力去避免,却也只能堪堪维持自己的日常生活,几乎无力招架更多的、更密的难题。

他沿着康彦和阿敦家门前的小路往田野走,直到房屋变矮,他才停下脚步,面朝翠青秧田喘出一口气。

吐出康彦抛下的难题和前尘旧事,终于只剩下这片绿色环绕他,艾川祺想象自己在真空当中,闭上眼睛放空自己。

“我原来只是猜你喜欢酒,但没想到你还会调酒。”

康彦的声音响起,掀起一片稻叶,落在艾川祺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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