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9艺术可不可以不来源于生活
第29章29艺术可不可以不来源于生活
假如他和康彦的故事是一部小说，或者电影，或者再长一点，一部电视剧，那么接下来的剧情应该就是康彦要离开了。
当然不是说人类生命意义上的离开，而是人类感情意义上的道别，因为某种原因切断一段关系那样的再见。
康彦会走的，或者他已经打算走了，艾川祺冥冥之中能感觉到，更准确地说，也不算冥冥之中，毕竟艾川祺虽然不像康彦那样讲究所谓的逻辑，但也有正常人的推理能力。
关于康彦的化疗效果，汤瑾当然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艾川祺，她还毫无保留地向艾川祺表达了她的担忧。
“我觉得他对治疗，不是很积极，也许再久一点，他会做我们都不想看到的选择。”
康彦那时还在睡觉，前一天晚上他和汤瑾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把康彦沾满泥的双手擦干净。
“什么样是不积极？”艾川祺想知道得更详细。
“他写了遗书，真是气死我了，”汤瑾怒极反笑，“写着，要把自己剩下的钱分你十五万。”
艾川祺觉得很荒谬，他听了也笑起来。
“让他和我住吧。”他这么和汤瑾商量，汤瑾没有拒绝，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甚至不用艾川祺保证什么。
但她也有点吞吞吐吐地疑惑:“你知道这件事，不害怕吗？”
“怕他死吗？”艾川祺坦坦荡荡，“当然怕。但这个问题我在很早以前就已经找到答案了。”
“到底多早？”汤瑾下意识追问，又醒悟过来吐槽，“难怪康彦说和你聊天要小心被带着跑。”
“很早，就是很早。”艾川祺笑起来。
正是因为担忧康彦会出于愚蠢的“为了艾川祺好”这种想法而不告而别，艾川祺最近其实有些烦。
尤其是这天早上，他照常早起开车送几个孩子去县里的画室上课，不得不和还在睡梦中的康彦道别。
他用嘴唇把康彦吵醒，康彦眼睛没睁开就搂着他说我爱你，声音沙哑。
康彦现在说这句话越发熟练，经常挂在嘴上，无论他们在做什么，康彦总能找到理由说这句话。
艾川祺很喜欢听，但他不打算告诉康彦。
到了县里，艾川祺绕了一圈去他常去的面包店补买一些吐司和面包，却被告知时间太早，吐司还要二十分钟才能出炉。
二十分钟，不长不短，艾川祺决定耐心等一会，所以他坐在面包店里发呆，顺便刷一会自己视频的评论，思考下一期做什么类型的占卜。
没一会，那位艾川祺几乎要把他忘掉的「城市之光」也出现了。
他点进聊天框，消息发送于两分钟前。
「你说可以替我做一次占卜，还算数吗？」
诚实来说，艾川祺最近不太想碰塔罗牌，因为他心烦意乱时，牌也并不太配合他，偶尔还会跳出几张牌挖苦他。
但是，替「城市之光」做一次占卜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艾川祺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尽快兑现自己的承诺。
「可以，现在？」
「你方便的话」
「方便，我去拿牌」
他随身携带一副牌，这很正常，因此艾川祺去车里找到了那副牌，再重回面包店的窗边，静心凝神。
「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说想占爱情」
对面又变卦了。
「这次…不用了，我有一件事需要做出决定，可是不知道我做得对不对」
艾川祺开始洗牌，他想正好，这样简单的问题抽单牌就能解答。
「yesorno？」
「好」
他有些忙地用左手录视频，右手开始抽牌。
好几天不碰牌，原本以为要花上一点时间才能连接上答案，但艾川祺神奇地毫不卡壳，他只是手掌朝下晃了晃，就精准抽出了倒吊人。
“「城市之光」，你好，你刚刚说你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否正确，”艾川祺把印画着倒吊在一棵树上的年轻男子的牌面靠近镜头，尽量让自己说话清楚，“结合刚才抽出的倒吊人，我想你可能需要再仔细考虑一下你的决定。”
“倒吊人作为象征困境和挑战的大阿尔卡纳，虽然不清楚你具体思考的事，但我能感觉到这是一件…重大的，可能会改变人生轨迹的事，”艾川祺盯着牌面上的那棵树，有些疑惑，“倒吊人…你牺牲了什么去做出这个决定？”
他问完才意识到这是录视频，并不是即时通讯，「城市之光」不会进一步提供信息。
好吧，那只能按他的直觉继续往下解牌了。
“一般来说，抽出倒吊人时我会认为，问卜人，也就是你，自愿牺牲，但同时它还代表着换位思考的建议，而在yesorno这样简单的问答中，往往不考虑牌的正逆位，因此我想它是想提示你，你需要换位思考…以明辨你做出的究竟是牺牲，还是另一种自私？”
艾川祺停顿了一会。
“所以我想，你所纠结的事应该会波及到另一位当事人，”他给出一些具体的信息以供参考，“倒吊人代表水元素，占星上对应双鱼座，你或者对方，谁是双鱼座？”
面包店的烤箱突然发出叮声，吐司的香味蔓延开来，艾川祺被搅得分神。
“以上信息以供参考，对不起，原本像这种单牌问答我往往会补一张建议牌，但我想，建议也在这张牌上了。”艾川祺把倒吊人放回阳光下。
“你要知道，有时牺牲并不是一个赞美词，我们经常把逃避当作牺牲…但在逃避，或者牺牲之前，或许应该问问对方究竟想要什么，究竟…需不需要你的牺牲。”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点击录制结束，倒吊人回到牌盒中，关上牌盒前，艾川祺莫名其妙地把那张倒吊人又抽出来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