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劫掳 - 闻君有两意 - 燕识衣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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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劫掳

第75章第75章劫掳

西羌此番求亲极有诚意,很快便同大周议定了礼法章程和婚期,前后不过一旬有余,使团已经准备返程西行,只等入秋再来亲迎公主出降。

西羌的使团返程在即,禁军既要抽调精锐沿途护送,又需操练仪仗琐事,陆谌的公务愈发繁忙。

这日晌午他勉强抽出空隙,直接穿着甲胄过来药铺,给折柔捎了几样潘楼的新菜,又匆匆赶去城郊巡营。

大抵是军务缠身,直到暮色沉透,夜色上浮,也不见他回城。

屋子里的光线渐渐变得混沌,折柔正要唤小婵掌灯,窗外突然浮起一片昏黄的亮光,映亮了大半个屋子。

像是火光。

折柔顿觉诧异,正要起身过去查看,陆谌留下的护卫已顾不得隐匿身形,急急从药铺外冲进来,要护着她往外去,“娘子!隔壁的铺子起火了,火势极凶,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折柔心头一惊,当即拽上小婵,匆匆往药铺门外跑。

前后只不过片刻功夫,屋外已经黑烟四起,空气中尽是呛人的草木烧灼气味。

这火势起得既突兀又猛烈,绵延得更是极为诡异,倒像是被人泼了油。

火苗仿佛是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借着风势熊熊而燃,转眼间便烧成一片火海,又顺着院墙朝这边蔓延,屋门木柱陷入火中,烧出噼啪的声响,即便站在远处,也能感觉到热浪炙烫灼人。

马行街本就是上京城中颇为繁华的地段,这时辰街上更是人流如织,熙攘往来。

毗邻的几间铺子都被火势殃及,众人一面推搡着奔逃一面惊惶大喊,乱糟糟地挤作一团,有人端着木盆往火里泼水,却反倒让火势烧得更旺。

此间情形很快便惊动了城中的望火楼[1],数十个潜火兵敲着响锣冲撞开围聚的人群,急吼吼地涌了进来。

四下里浓烟滚滚,人群推搡间,折柔不知被什么人狠狠撞了一下,踉跄着向前扑去。平川见状一惊,刚要出手搀扶,却被慌乱的人流冲得一个趔趄。就在此时,他腰间突然一麻,半边身子顿时使不上力气。

“娘子!”

一片拥挤混乱中,折柔勉强站稳了身形,听见他唤得惶急,正要出声回应,却突然被一只粗糙的大手从后死死捂住了口鼻,再也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折柔心头剧震,惊骇之下,想也未想便反手去抓那人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对方的皮肉,一心想要用力挣脱。

那人似是吃痛,动作更加狠厉,没有分毫迟滞,擡起一记手刀重重劈在她后颈。折柔只觉眼前一黑,下一瞬便彻底失了意识,身子软绵绵地向后瘫倒下去。

小婵原本和她牵着手,就站在近旁,此刻忽觉手上一空,立时惊慌着回头四顾,可她踮脚望了一圈,眼前只有数不清的陌生面孔挨挨挤挤,哪里还寻得见她家娘子的人影?

“娘子?!娘子——”

小婵心头大急,声音里也不由带上几分哭腔,又竭力大喊了几声,却尽数淹没在鼎沸嘈杂的喧嚣声中,根本无人回应。

陆谌忙了大半日,待到整顿完营中军务,见天色已经全然黑透,也不在营中多留,扯过马翻身而上,带着南衡折返回城。

行至城门口的小摊夜市,忽然闻见一处旋煎羊肉的香气,香而不膻,味道上佳。陆谌停下买了一份,用油纸仔细包好,估摸着等一会儿带回去,必定合她口味。

南衡见状,笑着朝路旁指了指,给他出主意,“郎君,这花也好生新鲜,要不要给娘子带些回去?”

陆谌眸中隐隐浮起一丝笑意,正想过去看一眼,可不知为何,心头却无端地一紧,莫名涌起一阵焦躁不安。

这念头一起,陆谌不敢再有分毫耽搁,拨转马头,径直往城中而去。

入了城门,往前驰出不远,街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擡头望去,就见平川策马狂奔而来,一眼看见他脸上那狼狈惊惶的神色,陆谌心头咯噔一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当即催马上前,一把扯过平川的马缰,单手迅速挽了几圈,猛地勒停马匹,“可是家中出事了?”

受惊的马匹长嘶着人立而起,平川却顾不得稳住身形,嘶声应了是,“郎君,大事不好了!娘子被人劫走了!”

陆谌眸光一寒,喝道:“细说时辰经过!”

平川急喘着道:“大约临傍晚的时候,药铺隔壁突然起了大火,整条街上乱成一片,不知有什么人混在其中,趁乱将娘子掳走了。”

“事发时,附近有无可疑之人?”

“隐约瞧见一人行迹可疑,杨拾带人去追了,属下急着报信,不知,不知他追上了没……”

越说越心虚,声音也小了下去,这便是全无线索,更不知她是被掳去何方的意思了。

陆谌心头狠狠一沉,也不再说话,一夹马腹,当先纵马疾驰而出,十余骑亲兵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沉沉夜色,扬起一路沙尘。

南衡越想越觉不对,急忙追赶上前,同陆谌并辔而驰,迟疑着开口问道:“郎君,会不会是……小郡王?”

“不会。”陆谌策马疾驰,下颌紧绷如铁,脸色极为难看,“他做不出这等杀人放火的勾当。”

依平川所言,这场大火来得实是蹊跷。倘若他没猜错,贼人本就是冲着她去的,发觉绕不开他留下的护卫,便故意放了把火,以便趁乱将人劫走。

会是何人对她下手?

徐家的根系已经铲除干净,今时今日,上京城中并无他的仇家。

为了劫人,竟能在那等地段毫无顾忌地放火烧屋,必是狠绝凶恶之徒所为。

陆谌心急如焚,一面策马没命地往回急驰,一面强逼自己冷静,竭力思量她的去处。突然间,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入脑海。

西羌人。

电光火石间,陆谌单手控缰,另一手扯下腰牌抛给南衡,“去找鸣岐,教他一道帮忙寻人,尤其要探清李保吉的动向,一有消息,立时来报!”

南衡急忙伸手接住,扬声应是,拨转马头,直朝禁中而去。

一路往回赶,陆谌心脏也不断往下沉。

那日羌獠贼子的神色反复在脑中浮现盘旋,他只一想她许是落入虎口,身处险境,手背上的青筋便狰狞暴起,血潮汹涌着拍打向耳膜,心脏急跳得几要破胸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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