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咒(十二)
巫蛊咒(十二)
在张内侍带领下,白少游与陈妙荷沿着石妃当日奔跑的路线一路探寻。几人自冷宫而出,一路向东而去,正是去往覃贤妃寝宫荣华殿方向。看样子,石妃是途经后苑时火势骤起,体力不支倒在了半路,终究未能抵达荣华殿。“石妃娘娘便是在此处自燃。”张内侍指着前方,仍心有余悸,“起初只是幽蓝小火,可那火势见风就长,转眼便成燎原之势。”陈妙荷站在张内侍所指之处,四下环顾。此处毫不起眼,远离宫墙,毫无遮挡。此时已是落日时分,夕阳斜照,暖意融融。她站了片刻,正欲擡脚离开,忽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嘶……”陈妙荷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脱下绣鞋一看,只见鞋底沾染着指甲盖大小的淡黄色液体,晶莹剔透。用指尖拈起一点,凑近细嗅,竟似羊脂与蜜蜡混合之物。这等物什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与石妃自燃有何关联?陈妙荷怔怔地坐在地上,白少游见状急忙上前:“陈小娘子可曾受伤?”却见她置若罔闻,反而顺着张内侍所指的路线,一路俯身搜寻。果然,行至后苑时,陈妙荷接连发现四五处蜜蜡痕迹,皆呈水滴状,凝结在地面上。白少游紧随其后,一脸茫然:“这是……”正疑惑间,尹鸿博已带着一队侍卫疾步而来。“白大人,妙荷妹妹这是做什么?”白少游摇头不解,又问起香膏之事。尹鸿博拱手禀道:“回大人,那香膏污渍不过绿豆大小,我已刮下收在木盒中,待回大理寺后,请仵作仔细检验成分。”陈妙荷这时才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尹大人,此处痕迹同样可疑,还请一并取证查验。”三人出宫后,白少游派人快马加鞭将香膏和蜜蜡送回大理寺中检验,而他则带着尹鸿博、陈妙荷和一队皂隶一路直奔太医局。下值时辰已过,太医局中仅剩寥寥数人。太医局令蒋显忠将白少游三人迎入内室,神色略显局促。官家命他彻查覃贤妃病情离奇好转之因,他本就对着医案束手无策,正自烦恼,忽闻白少游询问石妃骨痛之事,更是惶恐,连连摆手道:“为石妃诊治开方,绝非我太医…
在张内侍带领下,白少游与陈妙荷沿着石妃当日奔跑的路线一路探寻。
几人自冷宫而出,一路向东而去,正是去往覃贤妃寝宫荣华殿方向。看样子,石妃是途经后苑时火势骤起,体力不支倒在了半路,终究未能抵达荣华殿。
“石妃娘娘便是在此处自燃。”张内侍指着前方,仍心有余悸,“起初只是幽蓝小火,可那火势见风就长,转眼便成燎原之势。”
陈妙荷站在张内侍所指之处,四下环顾。此处毫不起眼,远离宫墙,毫无遮挡。此时已是落日时分,夕阳斜照,暖意融融。
她站了片刻,正欲擡脚离开,忽觉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嘶……”陈妙荷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她脱下绣鞋一看,只见鞋底沾染着指甲盖大小的淡黄色液体,晶莹剔透。用指尖拈起一点,凑近细嗅,竟似羊脂与蜜蜡混合之物。
这等物什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又与石妃自燃有何关联?
陈妙荷怔怔地坐在地上,白少游见状急忙上前:“陈小娘子可曾受伤?”
却见她置若罔闻,反而顺着张内侍所指的路线,一路俯身搜寻。
果然,行至后苑时,陈妙荷接连发现四五处蜜蜡痕迹,皆呈水滴状,凝结在地面上。
白少游紧随其后,一脸茫然:“这是……”
正疑惑间,尹鸿博已带着一队侍卫疾步而来。
“白大人,妙荷妹妹这是做什么?”
白少游摇头不解,又问起香膏之事。
尹鸿博拱手禀道:“回大人,那香膏污渍不过绿豆大小,我已刮下收在木盒中,待回大理寺后,请仵作仔细检验成分。”
陈妙荷这时才站起身来,神色凝重:“尹大人,此处痕迹同样可疑,还请一并取证查验。”
三人出宫后,白少游派人快马加鞭将香膏和蜜蜡送回大理寺中检验,而他则带着尹鸿博、陈妙荷和一队皂隶一路直奔太医局。
下值时辰已过,太医局中仅剩寥寥数人。太医局令蒋显忠将白少游三人迎入内室,神色略显局促。
官家命他彻查覃贤妃病情离奇好转之因,他本就对着医案束手无策,正自烦恼,忽闻白少游询问石妃骨痛之事,更是惶恐,连连摆手道:“为石妃诊治开方,绝非我太医院擅自决断。此事乃太后亲自指派,我等不过是奉旨行事罢了。”
“竟是太后指派?”白少游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正是。”蒋显忠回忆道,“石妃入宫不久,恰逢佛诞之日。太后宣她前往殿前祈福,途中她忽犯骨痹之疾,痛得浑身颤抖,几欲咬断舌尖。恰逢皇后娘娘前去太后宫中请安,见此情形,当即宣召太医局太医入宫诊治。自那以后,石妃的汤药便一直由我太医局负责调配。”
“我虽不通医术,却也知晓治病须得寻根究底。”白少游眉头紧锁,“可验尸所见,石妃所服不过止痛之方,如何能痊愈?”
“最初为石妃诊治的是有银针圣手之称的太医黄耀仁,”蒋显忠答道,“然久治不愈,后来黄耀仁告老还乡,便由其徒弟沈万年接手。”
说罢他朝门外唤道:“来人,去看看沈太医可在局中?”
不多时,门房匆匆来报:“回禀大人,沈太医已经下值了。”
“诸位来得不巧。”蒋显忠面露遗憾之色,“不过以我所知,沈太医虽年轻,却深得黄耀仁真传,医术精湛,尤擅银针之术,手法精妙绝伦。他若开此方,必有其独到之处。”
陈妙荷听得沈万年三字,心头微动,正暗自思忖,目光不经意间与尹鸿博相对,顿时恍然,原来是在石韫玉处听过这名字。
“敢问蒋太医,”她斟酌着开口,“这位沈太医,可是也曾为贤妃娘娘诊治?”
蒋显忠的目光落在陈妙荷脸上,眉宇间又笼上一层忧色:“正是此人。”
三月前,覃贤妃突发急症,晨起时久睡不醒,陷入昏迷。太医局众太医轮番诊脉,皆言其脉象虚弱,恐命不久矣。可奇怪的是,竟查不出病因,众人束手无策之际,沈万年持针而出,自荐一试。
他连施银针三日,覃贤妃方才苏醒,只是脉象依旧不稳。因其施针有功,深得官家信任,便命其继续为贤妃诊治。然三月过去,贤妃病情始终未见明显起色,仅靠银针和汤药吊命维系。
“按理说,病至如此,能多活一日便是天恩。”蒋显忠摇头叹息,神色困惑,“谁知昨日石妃娘娘自燃,贤妃娘娘的病症竟突然痊愈,实在令人费解。”
白少游在大理寺历练多年,经手案件不下千百,闻言立即追问道:“贤妃娘娘此症来得蹊跷,太医可曾怀疑过有人暗中下毒?”
蒋显忠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问,摇头道:“我等已仔细查验。贤妃娘娘眼白清明,口腔无异味,皮肤未见淤斑黄疸等中毒之兆。亦询问过贴身宫女,昏迷前饮食如常,皆为膳房所送。食物残渣亦经检验,毫无异常。故而断定乃是突发恶疾。”
“娘娘苏醒后,除脉象不稳、体虚乏力外,可还有其他症状?”
“食欲不振,肠胃虚寒,腹泻不止。”蒋显忠答道,“倒也符合其脉象,并无特别之处。”
陈妙荷心中忽有所悟。昏迷不醒与腹泻不止这两个症状同时出现,竟让她联想起苏问柏被杀一案。当时贾尚为制造不在场证明,曾偷偷给贾夫人喂食荣信堂售卖的安神丸。此药药效极强,一颗便能让人昏睡整夜,唯一的副作用便是服药者醒来后必定腹泻不止。
她不动声色地拽了拽尹鸿博的衣袖,将心中疑虑低声相告。
尹鸿博闻言,眉头微蹙,神色间闪过一丝惊疑:“你是说,贤妃娘娘被人下了安神之类的药物?”
陈妙荷压低声音道:“石韫玉曾与我提及,那安神丸看似神奇,实则是用曼陀罗与甘遂配制而成。此二物能麻痹神经,使人虚弱昏睡,却因本身无毒,若非长期服用,极难查验。后来他还特意向府尹大人禀明此事,不久荣信堂便被查封。如今想来,覃贤妃的症状,倒与被人用药致昏极为相似。”
尹鸿博听完,沉吟片刻,却缓缓摇头:“若只是普通药物致昏,为何三个月来始终不见好转?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一个莫名的念头自陈妙荷心头冒了出来,她面色骤变,惊疑不定地望向尹鸿博,声音微微发颤:“难道是……”
尹鸿博神色凝重,沉声道:“此事关键,还在那沈万年身上。”
陈妙荷还欲再言,忽听门外有皂隶急报:“禀白大人,大理寺遣人来报,关在狱中的石韫玉遭人刺杀!”
三人闻言俱是大惊失色。陈妙荷更是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双手紧紧抓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尹鸿博不及安抚,急忙问道:“石韫玉可有生命危险?”
那皂隶却只是摇头:“只听说他受了伤,其他详情来人并未细说。”
事发突然,三人顾不得多言,急忙向蒋显忠拱手告辞,一路催马疾驰赶回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