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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舌启(二)

断舌启(二)

月光浮动,照出来人的模样。圆脸杏眼,本该是一副讨喜容貌,可此刻却因喘不上气而面露痛苦之色,菱角似的嘴唇徒劳地张开,喉间发出短促的“嗬…嗬…”声。像只被踩住脖子的猫儿。杨玉成刚想松松手,给她些许喘息机会,却冷不防瞧见她的眼。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眼角因痛苦挣扎落下几滴泪来,可眼中却没有半点乞怜之色,只是愤恨地盯着他,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好生熟悉的一双眼。杨玉成愣了神,待再回过神来,一只穿着黑色圆头麻布鞋的脚直直地踹向他两腿之间。他瞳孔一缩,猛地后跳。抓住对方脖颈的手松开,又顺势下探抓住她的脚,使劲儿一拽,却没想到对方早料到他的招式,在他抓住她的脚时就提前后退,只一个眨眼,杨玉成手里留下的,只有一只沾了泥土的布鞋。他朝着前方逃离的身影短促地笑了一声,几个跃身,又将她堵回窄巷。杨玉成步步紧逼,那女子接连退了许多步,终于避无可避,单薄的脊背贴上了冰凉的土墙。“杨大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眼看着杨玉成再此伸出那如铁钳一般的手来,对方失了镇定,慌慌张张地开口。“小女子陈妙荷,听闻探花郎容色无双,这才一时起了歹心,想多多亲近一番。却没想到令杨大人心生误解,实在是我的不是。”她羞涩地朝他笑,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轻轻一眨,便落了下来。梨花带雨,好不可怜。“原来如此。”杨玉成露出了然神色,伸出的手改掐为托,轻轻扶起陈妙荷的下巴来。纤细的下颌骨,彷佛一捏即碎。“还请郎君怜我。”她的颤抖自手掌传来,杨玉成笑了一下,身体贴得更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间。“郎君?!”陈妙荷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会是如此,一时惊怒交加,一声本该羞涩甜蜜的郎君被她喊得变了调,像崩了弦的古筝,又尖又利。杨玉成垂眸:“你不是爱慕于我?”“可……可小女子虽倾心于你,却也不是轻浮之人。若郎君也对我有意,须得三媒正聘,六礼周全,方可……”她将背贴得更靠近墙面,严丝合缝,生怕他作怪的手再…

月光浮动,照出来人的模样。

圆脸杏眼,本该是一副讨喜容貌,可此刻却因喘不上气而面露痛苦之色,菱角似的嘴唇徒劳地张开,喉间发出短促的“嗬…嗬…”声。

像只被踩住脖子的猫儿。

杨玉成刚想松松手,给她些许喘息机会,却冷不防瞧见她的眼。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眼角因痛苦挣扎落下几滴泪来,可眼中却没有半点乞怜之色,只是愤恨地盯着他,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好生熟悉的一双眼。

杨玉成愣了神,待再回过神来,一只穿着黑色圆头麻布鞋的脚直直地踹向他两腿之间。他瞳孔一缩,猛地后跳。抓住对方脖颈的手松开,又顺势下探抓住她的脚,使劲儿一拽,却没想到对方早料到他的招式,在他抓住她的脚时就提前后退,只一个眨眼,杨玉成手里留下的,只有一只沾了泥土的布鞋。

他朝着前方逃离的身影短促地笑了一声,几个跃身,又将她堵回窄巷。

杨玉成步步紧逼,那女子接连退了许多步,终于避无可避,单薄的脊背贴上了冰凉的土墙。

“杨大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呢?”

眼看着杨玉成再此伸出那如铁钳一般的手来,对方失了镇定,慌慌张张地开口。

“小女子陈妙荷,听闻探花郎容色无双,这才一时起了歹心,想多多亲近一番。却没想到令杨大人心生误解,实在是我的不是。”

她羞涩地朝他笑,眼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水,轻轻一眨,便落了下来。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原来如此。”杨玉成露出了然神色,伸出的手改掐为托,轻轻扶起陈妙荷的下巴来。纤细的下颌骨,彷佛一捏即碎。

“还请郎君怜我。”

她的颤抖自手掌传来,杨玉成笑了一下,身体贴得更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间。

“郎君?!”陈妙荷显然没料到他的反应会是如此,一时惊怒交加,一声本该羞涩甜蜜的郎君被她喊得变了调,像崩了弦的古筝,又尖又利。

杨玉成垂眸:“你不是爱慕于我?”

“可……可小女子虽倾心于你,却也不是轻浮之人。若郎君也对我有意,须得三媒正聘,六礼周全,方可……”

她将背贴得更靠近墙面,严丝合缝,生怕他作怪的手再往后去。

可偏偏,那只险些将她掐死的手却只停留在她的侧腰处,反复摩挲。

陈妙荷的眼底逐渐露出慌张,杨玉成瞧得真切,这慌,终于不是装出来的。

他的手顺着裙摆细褶探进去,果然摸到一处开口,一个巴掌大的坚硬物什被他用两指夹出。

“这是什么?”

“你还我!”

同一时间,两人都出声喝道。

陈妙荷故技重施,再次擡脚朝杨玉成狠狠踹了过来。只是这次,他早有防备,手用力一捏,掐住她只穿着白布袜的脚。

“你放开!”陈妙荷重心不稳,跳了几下,扶住墙面稳住身形。

她不甘心地叫道,可却不敢再动,生怕一个不稳,狠狠摔在地上。

杨玉成对现下这个姿势非常满意。

他一手钳住陈妙荷的脚,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打量手里的物什。

一个对折的桑皮纸本,不算厚,展开也只有巴掌大小,藏在裙褶处的细袋里,确实隐蔽。

他对着月光翻开。

“王二家幼子走失,年六岁,高约四尺,玩耍时与伙伴走散。”

“药材铺今日失窃,丢失多种珍贵药材,一枚有濒死急救之效的老山参也在其中。”

“吏部侍郎邓瑞家中闹鬼,夜半偶有凄厉哭声。”

前几页记得都是些没头没尾的坊间消息,杨玉成略扫了几眼,正要合上,却瞧见下方一行小字。

“大理寺丞杨玉成今日按时退值,赴潘家茶楼喝茶,约一炷香时间后离开归家。”

他面色倏然而变,飞快翻至下一页。

“杨玉成今日休沐,去城内大户潘虎家中赴宴,喝至酩酊大醉,携礼物归家。”

“杨玉成赴熙春楼吃酒,深夜归家,路遇猫狗,戏之。”

“杨玉成携礼盒拜入覃府,三刻钟后归家,神色凝重。”

接连四五页,都记录了他这些时日的详细行踪。

他眼中寒芒点点,射向陈妙荷。

“你是何人派来的?”

自杨玉成拿出桑皮纸本,陈妙荷就知道今夜在劫难逃,再加上恼恨他方才戏耍她,便反唇相讥道:“大人怕什么?不就是吃了几家的宴席,往覃相家送了几次重礼而已,何必如此紧张?临安城内人人皆知,大人是覃相养的好狗,替主人叼回些臭鱼烂虾,也是理所应当。”

杨玉成冷笑:“好一副伶牙俐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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