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清火“谁心里有火。”
第69章清火“谁心里有火。”
“啊?”礼部尚书后面那一套卖惨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温浅言直接应了,他眨着眼睛,面上有些不可置信,但更多是狂喜,
“温大人,您所言是否为真?应该不会是在诓我罢?这也太好了,多谢温大人,多谢温大人!”
两人之间气氛其乐融融,陆云澈却“哒”一声,轻轻放下茶杯,慢悠悠插一句话来。
“所以说您这些天失眠,头疼,都是这字画所致,将这字画的问题解决,您也不需要我看诊了罢?”
礼部尚书感觉有些不对劲。
但说不出具体是哪不对劲,他看陆云澈面色真诚,只能咳嗽两下,嗫嚅道:“也,也不是这样说,陆大人放心,诊金肯定会给您的,毕竟都烦您跑一趟了嘛。”
礼部尚书原以为,说完这些话,陆云澈面色会稍霁,却不想他头歪一下,面色似笑非笑,一双桃花眼微微勾起。
“原来在尚书大人眼中,在下,只不过是一个贪财图利之人罢了,来给大家看诊,不过是为了那三两诊金。”
听他话越说越歪,礼部尚书急出满脑门汗,但他又感觉自己嘴笨,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抚陆云澈,只得慌慌张张,将目光投向温浅言。
看礼部尚书一把年纪了,目光还那么无助,温浅言也忍不住屈指,抵在唇边,轻咳两声:“陆兄此言,言重了,尚书大人不过是想补偿您路上的奔波罢了,还望您莫要多思多想,曲解尚书大人的好意。”
“噢,原来是我无理取闹了么?”
陆云澈这话几乎让人没法接,礼部尚书见温浅言皱了皱眉,他连忙硬着头皮,自己上了,举起茶杯,胡乱岔开话题:“哪有,哪有,两位,咱们仨好不容易相聚一回,都喝,喝茶,清心火!”
“谁心头有火。”
温浅言耳力绝佳,听出是陆云澈在小声喃喃,礼部尚书则是完全没听见。
她忍不住感慨,谁问这句话,那不就意味着谁心里面有火么?
话说,她还真不知陆云澈为何心里有火,可能是,他最近仕途不顺?
瞧两人都将茶饮毕,陆云澈眉间稍缓和些许,温浅言咳一下,见两人目光都到自己身上,她这才缓缓将法子说了出来:“如若条件允许,尚书大人可近日教人临摹一副真迹,又将那拓品摆放在银库之中,设下护卫,待那人现身偷真迹之时,便趁机将其抓住。”
“此法甚妙啊,”礼部尚书双掌一拍,眼睛几乎能放光,也不在乎在陆云澈温浅言心中他的形象如何了,
“还是温大人有法子,本官,这就让人去干。”
听礼部尚书自称转换,温浅言并未有多大感觉,只略拱一下手:“那既是大人知道如何合做,在下便不多叨扰了,还望您找的护卫用心尽力些,免得到时候贼人逃脱,所做努力便会全部白费。”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礼部尚书满口答应,他高兴撚了几把胡须,擡手,正想叫人来干活儿。
蓦地看到温浅言起身,准备走了,他连忙伸手挽留:“温大人不留一会儿?具体布防还得您来决定呢。”
听他此言,不像是要把她当外人的样子,温浅言心下诧异。
定国公府那边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巴不得将她摘得越干净越好,免得到时候破案的功劳,算在她身上。
“您确定?”
温浅言回过身,语气不由得带上了几分不肯定,原因无他,实在是她始料未及。
“那是当然了,法子是您想出来的,具体怎么做,肯定得过问您的意见啊。”
温浅言往回走两步,就听陆云澈在旁边酸溜溜道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让温大人来部署防卫,到时候出了责任,温大人难逃其咎罢,尚书大人这一招,还真是巧呢。”
原本还温和的气氛又被陆云澈一句话,“咔嚓”,打得粉碎,就跟镜花水月终究会被现实击败一般。
温浅言脚步顿住。
的确如此,将防务交给她,纵使是有尊重她的意思,但她的确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就当温浅言想着,要不就破釜沉舟,担全责,又或者是干脆推脱这个责任,就见礼部尚书一拍胸脯,神情坚定道。
“反正那被偷的东西只是赝品,偷了,就偷了,也无所谓,在下自然是不会将这个责任推脱给任何人的,毕竟这个法子经过了我的同意,也是在我的允许之下实施的,怎可随便让他人担责?”
这一番话有理有据。
温浅言心下放松些许,陆云澈那边的话终于也不再这么阴阳怪气,反倒变得真挚起来,仿佛刚才那些酸话都像是另一个人说的一般。
“尚书大人实在是有勇有谋,就您敢担责这一点,已经胜过这世上大部分人了。”
蓦地听陆云澈居然夸了他一句,礼部尚书一张老脸有些微红。
他摆了摆手,本来想自谦几句,发现居然也有点骄傲,也不知有点欣慰从何而来,不过他一向是个直爽之人,有什么就干脆都说出来了:“陆大人此言,甚得我心,要我说,若是世上的人都不这么虚与委蛇,相互推脱责任,那该多好啊。”
看陆云澈表情僵了一瞬,温浅言心叫不妙,总感觉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出来。
果不其然,陆云澈薄唇轻抿,再次开口,这一回他言语间倒没了多少攻击性,更像是在感慨。
“尚书大人此言甚是,但,若世上之人都这般愿担责,那岂不是没法衬出那些更愿意担责之人的好?”
“那有何问题,”礼部尚书一边吩咐管家去找擅长描摹书画之人,一边看向陆云澈,他表情自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微笑,“只要我们大启安定,富足,别人好一些,我差一些,又有何所谓?”
明明礼部尚书并不像是说教的口吻,温浅言却低下头,她轻轻攥一下自己衣袖,不可否认,她的心受到了些许震撼。
陆云澈倒是嘴角勾一勾,不置可否。
就在气氛准备再一次陷入僵持之时,突然,有一个脚步声往这边迅速走来。
温浅言耳尖一晃,听出是小陈。
她眉心轻皱一下,旋即松开,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么?小陈一向沉稳,怎么听他脚步声此时有些凌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急事似的。
仿若是为了印证温浅言心中所想似的,小陈的声音,远远在门口处便响了起来:“问大人,温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