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你可欢喜?
可欢喜?
如魔咒般萦在耳畔,经久不散。
许欢言烦躁地撂下刻刀,坐在窗边吹风。
如今已是第二日了,可昨夜场景仍在脑中回荡。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疯了。
不然怎会对那般孟浪的场景念念不忘。
天知道昨夜那顿饭是怎么吃的!简直到了食不下咽的程度。
虽知道裴江遥一向没脸没皮,可显然,还是了解少了。
她是真没想到那日他是怎么面不改色地说出“喂我”两个字的,偏偏她还不能不喂,不然就会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神,以及那熟悉的“你知道的,我今日站在外面不吃不喝等了你一天,本就饿的腿软,你还打我......”
无奈,她只能喂。
每想到这儿,就忍不住捂脸。
这要让人知道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正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喊她:“许师傅!出——”
她一惊,没来由心虚,险些掉凳儿。
方才和她打招呼的热心同行忙就要扶,见她自己坐稳,关切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许欢言讪笑应着。
话落就听见那人又道:“许师傅,遴选虽重要,但还是要吃饭啊,不然像你今日坐都坐不稳,如何拿得稳砣具?”
许欢言没敢解释,只讪讪着应下:“兄台所言有理。”
又寒暄几句,那人才离去。
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为何,见他一转身,许欢言“啪”就关了窗户。
直至评选那日,都再没开过。房门日常也是紧闭,只饭点时,仍会开门取饭。
是以,评选那日,他们才又见到许欢言。
客栈外,众人寒暄片刻,随后乘宫中轿撵进宫。
轿撵在宫门口停下,众人由小太监领着,前往养心殿偏殿等候。
养心殿正殿,众大臣也已到齐,高台龙椅上,皇帝含笑宣布:“开始吧。”
随着令下,养心殿大门敞开,捧着端屉的太监宫女们鱼贯而入,一字列开后依次上前展示品鉴。
一旁盛清昭端坐砚台之后,紫金狼毫笔在指尖打转,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看众人争辩,末了议定票数,朱笔懒懒一挥,在名册上记下。
这登记的差事可是她亲自讨的。
毕竟登记的人可以看见雕品出自哪位匠师,还是自己来,最为稳妥。
一上午很快过去,名册已过半,还未到她相看的人儿,无聊地往后翻,终于在三页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浮尘一梦。
为何取这样的名字?
盛清昭不解,心中渐渐勾起了趣儿。
未时末,总算见到了所谓的浮尘一梦。
不同与其他雕品的素净,它的颜色极为复杂,一眼望去最难忘的便是那半赤半黑的圆日。
赤日之下,是数名女子嬉笑怒骂,或嗔或笑,好不热络;暗日之下,是扬起的棍棒,是嶙峋小儿擡头望月,是巨网拢住的困兽,再往外,便是一扇黑沉的大门,门上恶兽蜿蜒,唇齿间,还挂着赤红的模糊。
简直让人望而生寒。
一时间,大殿静的落针可闻。
一片寂静中,盛清昭忽地笑了。
好个浮尘一梦。
只是不知赤日黑夜,哪处才是梦。
对面群臣纷扰,脸上都带着愤,一边驳斥此雕品实在大胆,此为国宴献礼遴选,岂容她这般放纵?!
也有少数对玉雕颇有心得的臣子驳道:“抛开意境不谈,此雕品所用技巧之繁琐,用色之玄妙,堪称之最!
国宴献礼要的便是个万中无一,此番雕品,打破过往玉雕惯行的素,反倒特别。”
两派各执一词,好不热闹。
直吵得人耳朵疼。
盛清昭擡指捂着耳朵,眉头紧皱。
她小心擡眼,觑着高台之上着龙袍的父皇。
不由好奇,他是何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