崂山狐踪

崂山狐踪

青蛟盘在云端甩了甩尾，青鳞在晨光里泛着冷玉般的光泽。他低头看向肩上的阿玉，猩红竖瞳映着崂山连绵的峰峦：“到了。那只白狐的洞府就在前面山坳里。”话音未落，青芒裹着两人直直坠向松林，落地时已化作青衫男子，额间两道淡青纹路代替了昔日的短角，正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离垣。

阿玉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摆，就听见林子里传来清脆的铃铛声。只见一个红衣少女提着竹篮从树后转出，乌发间缀着银铃，正是白湘儿。她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褪去了七年前的稚气，见了离垣和阿玉，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起来：“青蛇哥哥？阿玉哥哥？你们怎么来了！”

离垣挑眉，指尖敲了敲她篮子里的野果，道：“吾如今叫‘离垣’你师兄呢，还在闭关？”白湘儿点点头，领着他们往洞府走，银铃在林间叮当作响：“十七师兄已经关了七年了，说要攒够灵力救师父。少宴哥哥天天在洞外守着，连毛都快熬白了。”

话音刚落，前方巨石后转出个紫衫男子，正是狐妖少宴。他鬓边别着朵枯萎的桃花，见了离垣，狐耳动了动：“青蛇？你竟化蛟了。”目光转到他身边的阿玉，又扫过他腕间若隐若现的灵力波动，“倒是你这凡人……身上有妖气。”

离垣没理会他的打量，径直走向紧闭的洞府石门。门隙里渗出丝丝白光，正是白十七修炼的仙辞灵力。阿玉伸手按在石门上，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灵力正循着某种咒法高速运转——那是白十七家传的“碎虚咒”，专门用来破除结界。

“十七师兄说，师父被锁在北俱芦洲的寒冰狱，”白湘儿在一旁低声道，“只有碎虚咒练到第七重，才能劈开空间裂缝。可那咒法伤神，他已经七年没合眼了……”

少宴忽然嗤笑一声，指尖燃起两簇狐火：“他若再这么练下去，不等劈开裂缝，自己先得散了元魂。偏偏那傻子非要逞强，说夏仙长当年为了救他……”话没说完，石门忽然“轰隆”一声裂开道缝隙，白光裹着个白衣少年踉跄着跌出来，正是白十七。

他眼下乌青一片，嘴角还挂着血丝，见了离垣先是一怔，随即注意到他额间的青纹：“你……化蛟了？”离垣没回答，反而递出一枚青芒流转的丹丸：“吞了。你这灵力乱得像团麻。”

白十七盯着那丹丸，又看看离垣身后的阿玉，忽然笑了，接过丹丸却没立刻吃，而是看向阿玉：“你倒是会找靠山。”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却见白十七忽然咳嗽起来，咳出的血珠落在石地上，竟凝结成冰晶。

少宴脸色一变，狐尾猛地扫向石门：“你又用了禁术！”白十七摆摆手，将丹丸塞进口中，灵力瞬间在体内平复了些：“师父在寒冰狱里多待一日，灵脉就多冻一分。我等不起。”他说罢，目光转向离垣，“你既是蛟了，可愿借我些妖力？碎虚咒若有蛟灵相助，或能提前一日成形。”

离垣没说话，只是擡手按在白十七眉心。青芒瞬间涌入他经脉，与仙辞灵力交织成光网。阿玉看着两人周身腾起的光雾，又看看一旁紧攥着衣角的白湘儿，忽然明白，这七年来并非只有青蛇在拼命。崂山的风穿过松林，吹动白十七散乱的发丝，他闭着眼承受着妖力冲刷，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只要能救出师父，这点元魂损耗又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