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太惨了太惨了
凤凌冷笑:“一群丞相府的下人,竟然敢当街围困王妃,还对本妃动手虐打,真是反了天了。丞相府的下人狗仗人势,好嚣张啊,果然传言都是真的,凤丞相权倾朝野,连宫里都要忌他三分。”
她直接走到了丞相府高大的朱漆大门前,望着一对金色的麒麟门环眯了眯眼。
当着所有围观者的面,昂然开口。
“何嬷嬷,你听好了,虽然你口口声声称呼我为二小姐,妄图把翠螺对我无礼之事变成家事,但,天地昭昭,阳光底下这么多人看着呢,难道你还能抹了我王妃的身份不成?本妃是皇上赐婚的皇子正妻,宁王妃!今日驾临相府,你凤家就该大开中门,焚香跪迎。想让我从小门进,还敢让粗鲁仆妇对我动手,我看凤家是真不把皇室放在眼里。倒不如,明日凤丞相就直接坐上九龙御座,去当万岁至尊好了。”
满街看客震惊得无以复加。
这凤府二小姐,竟然敢如此说话!
凤丞相位极人臣不假,可谁敢把这种话挑明了说,谁敢站在凤府的大门口说,不要命了吗!
而且凤府二小姐毕竟是凤家人,这样抹黑自己的父亲,真的没问题吗?
看客们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那边何嬷嬷却已经气白了脸。
凤凌竟然抬出了皇室,一口一个“本妃”……何嬷嬷再不甘愿,也不得不承认,事到如今,这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场面了。
“快去禀报夫人!”她立刻打发手下进去报信。
同时难以置信地盯住凤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卑微软弱的二小姐丑女,如今竟变得这样难缠。
凤凌见何嬷嬷偃旗息鼓,就知道她是在等里头的指示。趁着这个当口,凤凌直接就在相府大门前讲起了故事。
讲的,都是原身自幼受到的各种折磨和欺压。
什么两三岁时继母嫁进来,原本舒适的住处就被抢了,被继母给了她带过来的女儿,而凤凌却被迫搬到了一个小破院里,一住十多年。
什么从小吃不饱饭,厨房送来的吃食永远都是冷的,馊的,坏的,而且量根本不够填饱肚子,害得凤凌小小年纪就要到处找东西吃,甚至还饿极了,跟继姐卿云养的猫争过肉,被猫抓都浑身都是伤。
什么几年都没穿过一件新衣服,穿的全是府中粗使下人穿旧了的补丁破衣。
什么每天都被分派了干不完的各种粗活,起早贪黑像下人一样做事,一旦做错了立刻就要挨鞭子打。
什么满府的人谁都能欺负她,打骂是家常便饭,冬天被丢进浮着寒冰的湖水里,夏天被绑在蚊蝇毒虫肆虐的树丛里,残忍的恶作剧屡见不鲜。
什么脸上的胎记被人用火烧,用针刺,用烧红的铁条烫,种种惨无人道的折磨……
“够了!不要再说了,太惨了!太惨了!”
看客之中竟然有一个人听不下去,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接着就引发了连锁效应。
所以,当丞相夫人年氏闻讯赶来,踏出府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好几个人痛哭,不少人眼圈通红,还有不少人眼睛贼亮看热闹的场面。
年夫人脸上常年保持的微笑险些破功。
凤凌在年氏现身之前就知道她来了,早已瞥见她在门里窥探的身影。
但她只装作不知道,对着门口一群看热闹的人继续诉说这些年所受的欺凌。她并不哭,也并不声嘶力竭地控诉,就是那么平铺直叙,直白地说。
好像说的是不相干的人,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但就是这样的平静陈述,反而更能打动人心,让围观群众觉得她一定是被欺负麻木了,所以才能这样平静。
这是多么悲哀的事情啊!
人群中不光有男人,还有不少来拜谒的夫人太太,虽然都是冲着丞相府的显赫来的,心理上原本偏向相府的,但是被凤凌这么一说,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不由就起了恻隐之心,暗暗可怜起凤凌,并腹诽起相府内里的肮脏来。
年氏在门里观察了一下人们的表情,顿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阻止凤凌再说下去。
她便整理心情,脸上堆了温和的笑容,施施然跨出了府门。
“竟是凌儿回来了,怎么不先让人进去通禀一声呢,母亲和你爹爹也好早作准备迎接你。你不知道,自从你嫁入皇室,两年以来就没有回过家里一趟,你爹爹想念你想念得紧,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时间长了,身子就不大好,今日还告了病假在家,连早朝都不能去上了。唉……”
年氏一脸无奈,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看向凤凌的那种慈祥模样,就仿佛是明知道孩子犯了错却也不忍心苛责的母亲一样。
她这番话一说出来,府门前围观的人群中,正因凤凌遭遇而哭着的几个人,就渐渐暂停了哭声,挂着眼泪疑惑地看向她。其他人也是顾不得再议论什么,停止了交谈开始观望。
怎么,这凤府二小姐说的是在家中备受虐待,但丞相夫人却说的是二小姐不懂事,嫁了皇家就不肯回来孝敬父母了呢?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
年氏嘴角泛起只有她自己能察觉的得意的笑,一闪而逝,一脸慈爱地走向凤凌。
当着众人,语重心长道:“好孩子,快跟母亲进门,去你爹爹病床前让他见一面吧。他这病,都是想你想出来的,你这一回来他肯定很快就能痊愈。家里婢子不敬你,一定是我忙着照顾你爹爹,一时疏忽了管教,我在这里跟你赔个不是,你就原谅母亲我无心之失吧,好吗?若不行,你直接到你爹爹面前告状,让他重重发落那婢子。不过是一件小事,倒是真的不必在大门口让人家给你评理,家里自有爹爹和我给你主持公道呢。”
这,又是把凤凌不孝的罪名坐实了。
父亲生病她不探病,好容易回家一趟,却站在门口为了一个婢子大闹,打扰父亲养病,还得让继母当众给她赔不是,真是太过分了!
年氏这看似卑微恳求的态度,其实,字字句句都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