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史前一万年4:远古旅人》(1
大妈河蜿蜒的北支流有曲折的河道网络,迂回流过广阔三角洲的上缘。矮灌木和树木紧贴着河边生长,一旦远离及时的水源,超过狭窄的边界,草原禾草便迅速取代木本植物。爱拉与乔达拉沿河左岸往上游骑,贴近带状树林但避开迂回的河湾,近乎直线地正对西方越过干燥草地。
他们频频冒险进入沼泽湿地,经常在河附近扎营,往往对他们发现的多样性感到惊讶。从那座大岛远远眺望,宽广河口看起来非常一致,但在近处却可以看见差异极大的景观与植物,从光秃的沙地到浓密的森林都有。
某天他们行经的绵延旷野遍布香蒲,花头聚生成圆柱形,顶端的穗状花序覆盖大量黄色花粉。第二天却看见广阔的高杆芦苇床,超过乔达拉的两倍高,与矮小雅致的品种混杂生长;这种纤细植物生长得离水较近且更密集。
由悬浮淤泥沉积而成的岛屿,通常是泥沙构成的狭长地岬,受到汹涌河水与冲突海流不断冲刷,导致芦苇床、湿地、大草原与森林分别在不同阶段生成,融合成迅速变换、充满惊奇的多样化景色。变的多样甚至蔓延越过岛屿边缘,两名旅人意外撞见完全脱离三角洲的牛轭湖,已然在河岸间成为河里的沉积岛。
大多数的岛屿会稳固下来是因为有海滨植物和将近一百五十公分高的巨大欧滨麦——这种马儿喜爱的植物盐分高,吸引了许多食草动物。由于地貌有可能快速改变,这些植物有时会出现在广阔河口内的岛屿,海滨植物也仍存活于内陆沙丘,与完全成熟的树林及蔓生的藤本植物为邻。
这对男女沿着大河前进。他们经常需要横渡小支流,但小河不难应付,马儿可以涉水越过不太强的水流。然而,河流改道使河床缓慢干涸形成的潮湿低地却是另一回事。乔达拉通常会绕过去,因为他和弟弟先前行经时的惨痛经验,使他强烈意识到这种地方经常形成的湿软沼地和软淤泥地有危险,但他不知道浓绿地带有时也暗藏危险。
这是漫长炎热的一天,乔达拉与爱拉转往河边,寻找夜晚的扎营地。他们看见可能适合的地点,下了斜坡来到凉爽宜人的空地,此处有高耸黄花柳荫蔽着特别翠绿的草地。原野的另一边忽然有只大野兔跃入视线,爱拉驱策嘶嘶前进,一边伸手去拿腰间的抛石索,但正要越过绿地时,马儿却因蹄下的坚硬土地变得松软而犹豫。
她几乎立刻察觉马儿的步速改变,幸好她最初的直觉反应是依循母马带领,即使心里想着要取得晚餐。她急忙煞住脚步时,乔达拉与快快伴着沉重蹄声奔来,种马也发现地面变软,但较大的冲力使它又往前踏了几步。
当快快的前脚陷入黏稠泥浆中,他差点儿被抛了出去,但他稳住身子跳下马背,站到马儿身旁。年轻种马后脚还踏着坚固地面,尖声嘶鸣,扭转着身躯,设法将一只脚拔出泥沼。它往后退,寻求更坚固的支撑持续拉拔,直到另一只脚啵地一声脱离了流沙。
年轻种马瑟瑟发抖,男人停下来用手安抚它弓起的颈脖,接着折下邻近矮灌木的树枝,戳刺前方地面,树枝被吞没之后,他拿出拖橇不会用到的第三根长竿来探测泥沼。尽管覆盖着芦苇和莎草,这片小草地其实是浸水的淤泥深坑。马儿机警退避让他们逃过了可能的灾难,但两人从此接近大妈河时更加谨慎;她反复无常的变化也包含某些不受欢迎的惊奇。
鸟类仍然是三角洲上的优势野生物种,尤其是某些品种的苍鹭、白鹭与鸭子;鹈鹕、天鹅、雁鹅和鹤为数众多,少数黑鹳及有着缤纷光泽的朱鹭在树上筑巢。各品种筑巢的季节不同,但它们全都在一年之中较温暖的时节繁殖。两名旅人收集各种不同的鸟蛋当作简便食物,甚至逐渐爱上其中某些较不带腥味的种类,连沃夫也学会了破壳的技巧。
一段时间之后,他们渐渐熟悉三角洲的鸟类;因为开始知道会有什么鸟类出现,惊奇也变少了。但某天傍晚,他们紧依着河畔的银色黄花柳树林骑马时,突然发现令人震惊的景象。几乎成为湖泊的大潟湖完全没有树木,由于大型睡莲植物完全掩盖湖面,他们第一眼看见时还以为是更坚固的景致。吸引他们注意的是上只小型黄池鹭,它们的长颈弯曲成s形,悬着长嘴刺鱼,几乎所有长着芳香白花的强韧莲叶上都各站了一只。
担心沃夫可能会扑上前把鸟儿吓离巢穴,两人着迷地看了一会儿便决定离开。在距离那儿不远的地方扎营时,他们看见上只长颈鹭飞上空中,因而停下了手边的工作,注视着那些拍打巨大翅膀的鸟儿成为映在东方天空粉红色云朵上的黑色剪影。沃夫此时大步跑回来,爱拉猜想是它送走了那些鸟儿。尽管不是真的想捉,它却对驱赶成群的沼泽鸟类乐此不疲,使她怀疑它会这样做是因为喜欢看它们飞上天空——她诚然对那样的景象感到敬畏。
第二天早上,爱拉醒来后感觉又热又黏;太阳已经开始发威,但她不想起床。她希望他们能休息一天,不是因为她真的那么累,只是厌倦了旅行。连马儿也需要休息,她心想。乔达拉承受着持续前进的压力,她可以感受到驱策着他的迫切,但如果只是晚一天越过他不断提到的冰川就会造成那么大的差异,那现在他们已经晚太多了。要确保能安全渡河,他们需要的不仅是适合的天候。然而当他起床开始打包时,她也跟着打包。
随着时间推移,湿热越发迫人,连身处开阔平原也不例外。当乔达拉提议停下来游泳时,爱拉马上赞同。他们转往河边,很高兴看见通向水边的荫蔽空地。这片仍略微潮湿的季节河床布满腐叶,只剩下一小块草地,却成为有松树和柳树围绕、凉爽宜人的洼地。那里通往一条泥泞的逆流水道,但在不远的另一边,河湾处遍布卵石的狭长河滩延伸到一个宁静水潭,阳光穿透悬垂于上方的柳树,点点洒落池面。
“这儿很完美!”爱拉带着灿烂微笑说。
当她开始卸下拖橇时,乔达拉问:“你真的认为有需要吗?我们不会在这儿待很久。”
“马儿也需要休息,它们可能想好好翻滚或游泳。”她说,拿开嘶嘶身上的行囊箩筐和马垫。“而且我想等沃夫追上我们。整个早上我都没看到它,它一定嗅到什么能让它尽情追逐的好东西了。”
“好吧,”乔达拉说,他也开始解开快快身上行囊箩筐的细皮带,放到碗形船上爱拉的行囊箩筐旁边,友善地拍拍种马的臀部,让它知道可以自由跟随母亲。
年轻女人迅速脱去稀少的衣物蹚进水潭,停下来小解的乔达拉抬头瞥向她,便无法再转移视线。她站在光影摇曳的及膝潭水中,沐浴着树缝射入的耀眼阳光,照亮的头发带有金色光晕,柔软身躯古铜色的赤裸肌肤微微发光。
乔达拉看着她,再度被她的美丽震慑。对她的强烈爱意一度淹没他,仿佛攫住他的喉头。她弯下腰用双手舀水泼湿自己,凸显丰满的背侧,显露大腿内侧的淡肤色,使他涌现激情渴望。他低头望着仍握在手里的阴茎微笑,开始不只想要游泳。
看着他涉入水里,看见他的微笑及热切的蓝眼睛中熟悉的迷人眼神,又注意到他阳物的外形改变,她回应出深沉悸动,接着放宽了心,一股她没有察觉到的紧绷消失无踪。今天他们不会再行进了,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他们都需要转换步伐,让自己愉悦振奋一下。
他看见她的眼睛瞥向他的下体,某程度上发现她迎合回应且姿势稍微改变。她并未真的改变站姿,却变得更诱人。他的反应显著,就算他想回避也无法视而不见。
“水很棒,”她说,“你提议要游泳的主意真好。天气变得好热。”
“没错,我也觉得很热,”他说,苦笑着涉水走向她。“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我在你身边就没办法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