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史前一万年6:最后的试炼》( - 史前一万年 - 琼·奥尔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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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史前一万年6:最后的试炼》(

爱拉用前额上的扎带,吊着装木柴的背篓,爬上陡峭山径抵达崖顶。她把背篓卸在斑剥的玄武岩柱附近,这岩柱位在石灰岩崖顶边上,看来摇摇欲坠。伫足放眼望去,她刻画日月升沉的纪录也有一年之久。即使多次在此登高远眺,每一次仍然被眼前宽广辽阔的视野和景物感动。俯瞰从北往南蜿蜒的河流、瞭望跨大河东向的山峦峰巅,在乌云环抱下棱线模糊。她想,明天破晓时分,山峦棱线会更清晰,她得拿今天日出之地的天候与昨天相比。

她向另一边望过去,令人目眩的太阳正在西下,不久便会出现绚烂的夕阳,天边的浮云会化作片片彩霞,组成一幅美好的景致。她继续在地平线搜索,只见西边无云,景物清晰,反倒令她怅然若失。她走下山径返回第九洞穴时,心想,今晚没有借口不上崖顶了。

她回到石炭岩庇护所的住处,四下空荡冰冷。乔达拉和乔爱拉大概是去波乐娃那儿,要不就在玛桑那住处吃晚餐。她本想随后去找他们,不过今晚她得上山,找到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她找出火绒、燧石、打火石,在冷却的火堆旁生火,待火旺起来,便把几块烹煮石丢入火堆。她检查水囊,发现已装满水,心里很庆幸。她拿木碗装了一点水准备泡茶,又在火堆周围找到一个织工绵密、外围涂了一层胶泥防漏的篮子。这是近两年妇女编织的篮子,里头还有剩下的冷汤。她用羊角制的长柄杓子,舀起汤里的沉底物,用手指捻起冷肉片和泡胀的植物根茎,吃了几口。然后把锅子拿到火堆旁,用曲木钳夹了些火炭围在锅子四周。

她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柴,便盘腿坐在软垫上,一边等待石头烧热,以便煮开水泡茶。趁这空档闭目养神再好不过,她实在累坏了。过去一年对她而言特别辛苦,因为夜里她大多必须保持清醒。即使挺直身体坐着都会累得打瞌睡,但只要头一下垂,她又立刻惊醒。

她用手指往烹煮石弹了几滴水,看着水滴在嘶嘶声中蒸发,于是用曲木钳烧焦的一端夹起石头,丢进盛水碗里。水滚了冒出团团蒸气,她再往水里丢一块烧烫的石头,待滚水平静下来后,她才伸出小指沾水试温度。水很烫,但还不到她要的热度。她又丢第三块烧烫的石头进去。水终于够烫了,她舀起一大杯冒着蒸气的水,再从火堆附近的架子取下篮子,拿出一些干叶子放进杯里,盖紧杯口等茶叶泡开。

支柱上钉了一枚木钉,上头挂着皮囊。她检查皮囊,有两片扁平的鹿角残片,还有一支燧石凿刀,她就是用这凿刀在鹿角片的边刃上刻锯齿。她仔细检查这把工具的锯齿是否锋利,拿东西锉一锉,随即有屑屑刨落。她把獐鹿角煮软后,将锉刀的另一端插进去,等它干硬,即成了好握的把柄。另一片扁鹿角上,一面有她刻画日出日落,月升月沉的记录,另一面记录月圆周期的天数,这些记号有圆月、缺月、半圆月等形状。她将皮囊系在细皮腰带上,然后用长杓舀些热汤到木盘里,就着盘直接喝汤,吃到肉块时咀嚼一番。

她从睡觉的石室里拿了一件有兜帽的无袖毛皮大衣披在肩上,夏季的夜晚还是很冷,一切都穿戴好之后,拿起那杯热茶离开了居所。她再度来到岩洞后方突岩边上的陡峭山径,往上爬登,心里想着沃夫上哪去了。每当她裹着暖衣坐在崖顶熬夜时,经常趴卧在她脚边陪伴的就是沃夫。

来到小径叉路时,她迅速啜了一口茶,快步绕过那些山沟。虽然山沟位置每年都会有些许改变,但都离不开那个区块。她很快解完大便,急忙回到山径,走另一条陡峭叉路,直上崖顶。

离那块斜插崖上的怪石柱不远,有个用石块连缀的圆圈,里面有堆满木炭的黑色圆形火炉,还有一些从河里捞上来的圆滑烹煮石。它旁边有块露出地面的岩石,岩石旁脆弱的石灰岩上挖了一个坑。一片干草编织的巨大遮板,斜搭在怪石上挡雨,草板下则有两个盘子,其中一个是煮食物用的。此外,还有一个皮囊装了燧石刀、茶包、肉干等零碎杂物。皮囊旁有一卷毛皮,里头另包着一个皮袋,装了生火材料、一盏石灯、一些灯芯和几根火把。

爱拉将皮袋摆在一旁,她要等月亮升上来才起火。她把毛皮摊开铺好,习惯地以露出地面的岩石当靠背,舒适地坐下去,背向大河,向西边极目远眺。她拿出鹿角片和燧石凿刀,细看她刻画记录的日落次数,随后抬头看西边地平在线的景色。

昨晚太阳落在小坡左边,她自言自语,瞇着眼睛避开耀眼的阳光。灼热眩目的白色太阳躲进靠地面的薄雾里,变成一个红色大圆球,圆得像满月。两者都是正圆形球状天体,在她所处环境唯一圆满的东西。隔着薄雾的太阳比较好直视,也可以将它落下的位置与地平在线的山峦棱线相连。趁着昏暗余光,她在鹿角板上加刻了一道记号。

她转身面向东方,大河的对岸。黑暗的天空里,第一批星星已经出现了。她知道,不久月亮也会露脸,虽然有时它也会在日落前现身,有时在白昼蓝天也会露出苍白的脸。她观察日出日落、月升月沉将近一年了,很不愿意每日此时丢下乔达拉和乔爱拉,但为了观察天体运行只好忍痛,毕竟这段时日所得的知识令她着迷。不过今夜,她心里感到不安。她想回到居所,爬进毛皮被子里陪乔达拉,让他搂抱抚摸,享受那种只有他能给予的感觉。她站起来又坐下去,想要坐得更舒服点,好让自己挨过孤独的漫漫长夜。

为了打发时间也让自己保持清醒,她专心一致重复低哼着许多歌谣的部分歌词,以及有节奏地吟唱她承诺要熟记的悠久历史传说。虽然她有很好的记忆力,但要学的实在太多。她不知如何唱出优美的旋律,也没努力学习许多齐兰朵妮亚那种唱法,不过齐兰朵妮说过,唱歌并非必要,只要她记得歌词,了解意思就行了。那只狼似乎很享受她那有韵律的单调轻哼,往往听着听着,就在她身边打起瞌睡。然而今夜,连沃夫也没有陪在她身边。

她决定背诵一段历史,就是有“时间”之前的故事,这也是她最难理解的部分。背诵时,她老是分心,想起以前被齐兰朵妮称为“扁头”的那些人,那些人是她的族人。这个故事尽是名字,而且都是她不熟悉的,所说的事情对她也不具意义,讲述的观念她也不甚明白,或者说,她不以为然。她老想起自己的往事,自己的历史,早年在部落里的生活。也许她应该改讲传说,这些更容易讲述。部落里的人常常讲一些有趣或悲伤的事,这些事说明了风俗,或者形成了风俗与行为。

她听到微弱的喘息,一回头看到沃夫走上山径,蹦跳着走向她,显然很高兴。她也同样开心:“你好,沃夫,”她向牠打招呼,用力搓揉牠颈上的厚毛,捧着牠的头含笑与牠四目相投。“看到你,我好高兴!我今晚很需要有伴。”牠伸出舌头舐她的脸,又轻囓她的下巴。牠松口后,她也轻咬牠那毛绒绒的口鼻。“我想你看到我也很高兴。乔达拉和乔爱拉大概回家了,她可能睡了。沃夫,我不在她身边时,知道有你帮忙看顾她,我好放心。”

狼在她脚边趴下,她用无袖大衣紧裹着身体,靠回去坐着等待月亮升起,努力收心专注思想齐兰朵妮氏列祖列宗的其中一段历史。然而,思绪还是飘走了,岔到差点失去沃夫的一段旅程。那一次她与沃夫冒险渡河,暴涨的河水将牠冲散。她犹记得当时顾不得身上又冷又湿,拚命寻找沃夫,生怕就此失去牠。但找到之后,一颗心更往下沉,担心昏迷不醒的牠就这样死去。乔达拉随后找到她和沃夫,认为牠太过湿冷,尽一切方法救牠。她当时全身发冷,筋疲力竭,什么都不能做。乔达拉支起帐篷,将她和淹得半死的狼抱进帐内,又看见马匹,便一并照顾了。

她硬把思绪拉回当下,感觉非常需要乔达拉。也许是因为那些数字,她心想。于是开始数“一、二、三、四,”想起乔达拉第一次对她讲解数字的情景。她对这种抽象概念立即领悟,在她岩洞内数东数西。她有个睡觉的地方,有一、二匹马,一、二……乔达拉的眼珠好蓝啊!

我必须停止胡思乱想,她暗忖。爱拉起身走向那块向崖边倾斜、看似岌岌可危的柱形岩石。去年夏天有几个男人认为这石柱可能会带来危险,曾经尝试合力将它推下悬崖,没想到它竟难以撼动。她记得与乔达拉抵达这里的第一天,在下方举目仰望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块岩石,衬着天空现出独有的轮廓。她依稀记得在梦里曾看到这幅景象。

她伸手按着这块大岩石靠基座的部位,突然又缩手。她的五指指尖触碰到岩石时,好像颤了一下。她再仔细一看,朦胧月光下,觉得岩石有些微地移动,更向崖边倾斜,岩石是不是长大了?她往后退,目不转睛瞪着这块怪石。一定是我在胡思乱想,她暗忖。闭上双眼甩了甩头,她睁开眼睛再看,这块岩石看来与任何岩石没两样。她伸手再摸一次,感触到的就是岩石,但她的手按在上面时,这块岩石好像又抖了一下。

“沃夫,我想今晚的夜空不需我陪伴了。”她说:“我开始看到不存在的东西。你看!月亮已经升高,我却没看它上升的过程,今晚守在这里也没用了。”

她本想点火把,最后决定不要花太多时间生火,月光已经够亮了。她让沃夫带路,就着月光小心翼翼走下山径。但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块岩石一眼,它似乎还在长大,她心想,也许是我太常观看太阳的缘故,齐兰朵妮曾经提醒我小心。

岩洞里阴暗得多,她从洞顶反射燃烧的火,知道今晚这里生起共享的大火堆。爱拉悄无声息进入居所,大家都睡着了,只有一盏小灯发出昏暗光芒。那是他们为爱拉点亮的,若是一片漆黑,她需要更久时间才能入睡。地衣灯芯被融化的脂肪浸透后,可以点燃好一阵子,这对于深夜回家的爱拉大有用处。乔爱拉原本该睡在隔间,紧邻乔达拉旁,但她爬过来跟父亲挤在一起。看着这对熟睡的父女,她脸上泛起微笑。她走向乔爱拉的床铺,不想吵醒他们,随即伫足摇摇头,走向他们的床铺。

“爱拉,是你吗?”乔达拉带着睡意说:“已经早晨了?”

“还没,乔达拉,我今晚回来得早。”她一边说一边把女儿抱回自己床铺,亲了亲她脸颊,然后回到与乔达拉的双人床铺。等她来到床铺前,乔达拉已经醒了,用一只手肘支撑,斜卧在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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