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Chapter29指环与书 - 网与石 - 托马斯沃尔夫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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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Chapter29指环与书

第二十九章chapter29指环与书

他年已逝,彼春又至,蒙克才思泉涌,奋笔疾书,不停地写啊、写啊。现在,整个屋子里零乱地堆放着一大堆一大堆完成的手稿,他仍然在写。他的脑海里闪耀着一系列密密麻麻的形象,这些形象以光一般的速度,以腾空的火箭发出的亮光在他的脑海里印刻下数以千计壮丽的画面。在这些色彩明艳、转瞬即逝的画面中,埋藏着他的思想和记忆中每一个绵长、痛苦激情的全部收获。

迄今为止,他的记忆似乎第一次完全、成功地掌控了其生活的每一刻。他不仅能想象并回忆起所有最微小的细节,包括他们一起生活过的地方、去过的每一个国家、走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位曾经认识并打过交道的人,以及所有说过或做过的事情;他还能回忆起许许多多转瞬即逝、模糊不清的事情,在纷纷扰扰的过去某个被遗忘的、年代不详的时刻,这些事情在眼前一晃而过。他能够回想起20年前某个年月不详、漆黑静寂的夜晚,一位女郎在当地某条林荫大道上发出的声音和笑声;回想起另一列火车上一张一晃而过的女性脸庞,回想起一颗微小的原子呼啸着冲向这个国家广袤的内陆;回想起一位老者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回想起在某个潮湿、昏暗、阴沉的走廊里一滴水珠滴落的声音;回想起某日里天空的云影掠过家乡郁郁葱葱的山峦;回想起在冬日的冷风中树枝发出的嘎吱声;回想起街角路灯将惨白的亮光照在那所凄凉小房子发灰、脏兮兮的墙面上的情景。此刻,这些细节和其他许许多多的回忆都从往昔的澎湃思绪中返回,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致。

此刻,记忆、推理和想象具有了庄严的力量,主宰了他的生活,使他的生活变得有益而快乐,使过去每一天的每一次经历都显得格外生动。这种力量在那个季节之初就已经成熟而确定,这个季节更使人在精神上感到自己生命的短促和大地的永恒。其他任何季节都不具有春天的力量,能唤起个体生命和整个人类命运短暂、动人、转瞬即逝画面的瞬间统一;它具有欢欣、无言的快乐和难以言表的痛苦;它具有不朽之美,然而却会在肉眼觉察不出的光速中出现和消失;它具有不朽之爱,然而却在我们的每次呼吸中消亡;它具有腐朽之物的永恒性;它具有长久、短暂生死的特性,它时刻、无休止地向死亡逼近,它是沾染了瑕疵和污点的绝对、永恒的荣耀,是从长久痛楚之心和悲剧性命运中迸发而出的欣喜和欢悦。

生活中所有令人心潮澎湃的谜团、具体的矛盾体、无法佐证但却强大有力的统一性都构成了人类生死存亡的每个对立面,它们被春天的灵性唤起,因为其他季节没有这种能力。然而,对这个年轻人来说,每到一年的这个时候,他似乎经常感到纷扰而困惑。他感到,这是个官能涣散的时期,是一个在痛苦、欢乐和渴望中狂野、无声呐喊的时期。那些强烈、破碎、纷繁之物的追求,以及他对那些使他头脑发昏、未知、难以形容之物的渴望令他备受煎熬、心力交瘁。

那一年,蒙克的心情一如从前。其他一些事情也随着他新近找到的工作和创作灵感一同而来。26岁的他站在窗边凝视着户外,突然间,他好像被初春四月的神奇魔力陶醉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也想起了所有已经故去的人们,内心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一种痛彻心扉的孤独感,以及对失落、逝去往事的回忆。每到这样的时刻,他的希望和快乐便会消失,一种无可言表的失落和毁灭感便会袭来。他曾兴高采烈、信心满怀地进行创作的作品此刻正摆在面前,就像摆在桌上的一尊破碎雕像的一截残肢,他怀着极端厌恶的心情把它放在了看不见的地方。

他对那部作品已经毫无热情和兴趣了。此刻,他不仅厌恶它,而且感到羞愧不已。他不会再次投入其中,也不想再看到它。然而,他却无法毁掉它。他把它放进了大行李箱和小箱子里,把它堆在书架上那些摇摇晃晃的书堆中,一看见它,他的心中便会充满厌倦和恐惧感。这些事实都表明该书稿尚未完成,它们就像支离破碎的墓志铭,毁坏瓦解的墓碑石。

然而,令人感到惊奇、不可思议的是,不出一两天,他的内心会再次诞生希望,生命也会像四月一样充满力量。他的内心会再次欣喜地涌起奋斗的冲动,他会兴高采烈地投入到狂热的创作中去。接下来,他会夜以继日地写作,几乎一刻也不停,除非学校有要事,而花在那些事情上的时间令他惋惜而痛心。他很不情愿、气急败坏地屈服于极度的困倦,在朦胧的睡意中,时间和记忆的巨大压力仍在不断、无休止地产生着作用,变成了一个由经历所构成的庞大体系。紧张的大脑活动像秃鹰的利喙一样啄食着他的睡眠和精力,因此,他早晨醒来时会感到筋疲力尽,而他仍会再次投身于写作中去。

每每在这种情况下,在他满怀希望、踌躇满志、充满力量进行创作的时候,他就会更爱这个女人,胜过爱他自己的生命。他无法把这份情感压抑在心底。它就像决堤的洪流从血液和骨髓深处喷涌而出,世上的一切将重新恢复生机。每次听见她上楼的脚步声,他就会从紧张的写作中突然站起来,虽然疲惫,但是内心却涌动着一股巨大的欢喜。

每天中午,她都如约而至。她天天来此为他做饭。当食材不够时,他们二人便会外出购物、闲逛,然后拎着大包小包的美食返回。

有一次,在一家可以将所有东西购齐的绝佳商店里——一侧是卖肉制品的,另一侧是卖杂货的。水果、蔬菜、所有应季的果蔬全都高高地堆在正中央——那儿有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埃斯特看见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臀部曲线、胸部缓缓的波动、脖颈上精心梳妆的发辫以及她在蔬菜摊旁走动时身体的起伏;她发现那个姑娘既美貌又比自己年轻,当她注意到他凝视那位姑娘的眼睛闪烁着光彩时,马上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她知道他在打她的主意,顷刻间似乎感到一把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等回到家后,她说:“我看见你的德行了!”

“看见了什么?”他问。

“我看见你在注视店铺里的那个女人。”

“什么女人?”他咧着嘴笑问道。

“你心里清楚,”她说,“就是你盯着看的那个基督徒小婊子!我看见你的德行了!”

“哈!”他欢喜地大喊道,然后想要抓住她。

“没错,哼,就是你,”她说,“我知道你刚才的心思。”

“哈!”他发疯地大笑道,然后把她揽在怀中。

“那个小婊子知道你给她抛媚眼,”她说,“所以她才弯下腰,假装看胡萝卜。我知道她是什么货色。她就是那种不洗澡却用廉价香水遮臭的人。”

“哈,哈!”他大笑起来,把她搂得快透不过气了。

“我知道你一直在干什么,”她说,“你以为你能愚弄过我,是不是?但你错了。我知道有人来过这儿。”

“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问。

“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以为你很聪明,年轻人,可我始终都清清楚楚。我在枕头上发现了她们的发夹,而且你总把我的围裙和拖鞋藏起来,搁在衣柜的最上层。”

“哈,哈!”他大笑起来,“哎哟!女人啊,你在撒谎。”他说。

“这是我们的地方,”她红着脸说,“我不想让其他任何人来这儿。你不要动我的东西。我想把我的拖鞋摆在那些小骚货们看得见的地方。你不准再带她们到这里来,”她说,“要是哪天被我抓到一个,我就把你的脸打烂,把她的眼珠子抠出来。”

他发疯似的大笑着说:“你在吹牛,女人!”他说,“你管不着我。我想干啥就干啥。现在你我毫不相干,我乐意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不能随心所欲!”她说,“你永远属于我,我也永远属于你。”

“你从来就不属于我,”他说,“你已经有丈夫和一个女儿了。你对你的家人负有责任,杰克小姐,”他油腔滑调地说,“尽快矫正你过去生活中的错误吧,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只要你真诚地忏悔,现在还来得及。”

“我没什么好忏悔的,”埃斯特说,“我一生向来为人诚实正派。我唯一需要忏悔的就是你不值得我付出如此深的爱。这是我应该后悔的,你这个卑贱的家伙,你不值得我付出真爱。”

“上天自有公论,小姐,”他用假虔诚的口气说,“哦,我知道,小姐,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你在想现在已经太迟了。不过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小姐。对于耶稣来说永远也不迟,小姐。五十三年前那些痛苦的日子里,也就是在这个米迦勒节的时候,我差不多和你一样过着道德败坏、罪孽深重的生活,杰克小姐。一天到晚,除了吃喝和肉欲之外我什么都不想。我受够了肉欲的折磨,小姐。我饱受了难禁的试探和诱惑,小姐。我不但跳舞、打牌,吃大餐,饱食终日,而且还对我邻居的老婆垂涎三尺,想和她勾搭一番。你有没有听说过如此卑劣的事啊,杰克小姐。不过我历来如此。我从未把我内心中隐藏的邪恶思想讲给别人听过。我觉得没有人会知道我的秘密。不过,还真有人知道我的秘密。有人始终与我同在,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小姐?那人就是耶稣。耶稣知道,小姐。我以为唯有我满脑子都是罪恶的思想,但耶稣基督一直在这儿看着我。我以前不知道他就在那儿,小姐。他能看见我,而我却看不到他。你知道我为什么看不见他吗,小姐?因为我的内心因为罪恶而污秽,以至于我自己都看不清它是什么样儿,小姐,如果你见到耶稣的话,你得真诚地去看他,杰克小姐。后来有一天,他对我说话了。我曾受过试探和诱惑,小姐。我几乎禁不住诱惑了。就在我前去同邻居老婆幽会的途中,杰克小姐,当时我们正打算一起外出吃大餐。这时我听见他在叫我的名字,小姐。我听到他在很远的地方喊我。我转过身四下环顾,小姐,可我身后一个人也没有,我以为自己搞错了。我就继续朝前走了几步,杰克小姐,这时我又听到他在喊我的名字。这次他走到了我跟前,小姐,我能听见他说的话。”

“他说什么了?”她问。

但这太罪恶,太亵渎神灵了,他的眼睛里燃起了熊熊烈火:在那一瞬间,兰斯·乔伊纳的狂热在他内心涌动,而他深信这是真的。

“他一直在喊我的名字,小姐。他喊着我的名字。他叫我不要去,听他的话。”

“你当时怎么办了?”她问。

“我很害怕,小姐。我想起了自己罪恶的生活,然后顺着大路拼命地跑,杰克小姐。我想摆脱他,小姐,但却无能为力。他就跟在我身后,始终紧紧地跟着。我的脖子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杰克小姐。后来他附耳对我说话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他说什么了?”她问。

“他说:‘孩子,没有用。你还是缓口气吧。不管你跑得多快我都会快你一步的。你无法摆脱我,兄弟。我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你现在打算和我说话呢,还是要我追着你跑得更远呢?’”

“你是怎么回答的?”她用一种着迷的口吻问道。

“我说:‘主啊,您的仆人在听,请讲吧。’他就对我说了,杰克小姐,他的嗓音很动听。时而像潺潺的流水,时而像四月里山茱萸丛中的习习微风。他说:‘小兄弟,我们就坐在这块石头上聊聊天吧。我要和你坦诚地谈一谈,孩子。我想给你提个建议。我一直在注视着你,孩子。我一直在留心你。我知道发生的一切,孩子。’我说:‘主啊,我知道我做错事了。我想您对我一定非常生气,是不是啊?’主说:‘怎么会呢,孩子。我不生你的气。我不会那样的,兄弟。你冤枉我了。主从不生气,孩子。他不会生气,也不想与人作对。如果你现在用力打了我的脸,我也不会生气的。这就是我的处世原则。’我会说:‘孩子,如果你那样认为,你还可以再打我!’‘为什么呢,我的主,’我说,‘您知道我不会那样做的。’主对我说:‘要是你打我会使你觉得好受一点的话,就来打我吧,孩子!你只管冲过来,使劲地打我,小兄弟。’他的这些话使我痛苦极了,杰克小姐。我开始像个婴儿似的大声哭了起来——我的双眼噙满了泪水,鸡蛋般大小的泪珠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主对我大喊:‘孩子,打我啊!这也许会使我受伤,但如果你想这样就只管动手吧。’我说:‘主啊,为什么要这样呢,我宁可砍掉自己的右手,也不能动您一根指头啊。主啊,还是您打我吧。我做了错事,我该打。主啊,您打我吧。小姐,这时我们俩都开始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主大声地说:‘孩子,我不生你的气。我不会那样的。我只是受了点伤,孩子。你伤了我的感情,你让我失望了。我原以为你的表现会更好一些的,孩子。’小姐,我也大声地回答主,‘哦,主啊,我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主大声地说,‘太好了,孩子!阿门!’我大声说,‘哦,主啊!我知道自己是个道德败坏的罪人,我的内心和地狱一样黑暗’‘你这算说对了!’主大喊道,‘哈利路亚!’‘哦,主啊,原谅我的行为吧。我知道自己是个恶人,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行善事的。’‘光荣归于上帝!’主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大声说,‘你被赦免了,你的灵魂得救了。起来吧,别再犯罪了!’”

他停住了话头——眼睛里燃起了火焰,面容阴沉起来。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这个原本自嘲的故事确有其事了;在这一瞬间,他相信世上有专治人们伤痛的神灵;他相信有一个富于怜悯和智慧的大脑,他会对行走在大街小巷的每个肉身凡胎明察秋毫,能够深入所有微小的空间、通道、头骨,揭开混乱、被遗忘的语言和足迹,宽恕我们、记住我们,并且医治我们的创伤。

后来,他的嘴因嘲弄而变得扭曲起来,他说:“跟随耶稣改邪归正吧,小姐。耶稣就在这里,正看着你呢。他此刻就站在你的肩旁,杰克小姐。你能听见他说话吗?他现在正跟我说话呢,小姐。他说:‘这个女人犯了罪,受到了极大的诱惑。只要她肯忏悔,就会得到救赎。让她想想自己的满头银发,好好思索一下自己做妻子的责任。让她别再犯罪了,重新回到正当的婚姻生活中来吧。消除路上的诱惑吧,我的孩子。站起来离开她。’”

他停顿了一下,眼睛紧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疯狂、炽热的爱意。

“主正在跟我说话,杰克小姐。他让我离开你。”

“你见鬼去吧!”她说。

一天,蒙克坐下来注视着埃斯特,她静静地倚在她那张干净的白色绘图板旁,交叉着胳膊,一条修长的美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她身后墙壁上挂着的描图纸发出清脆的哗啦声,她双臂下方是一张正方形的绘图纸,用图钉固定在绘图板上,用粗黑的铅笔描绘出的三个微型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色彩饱满,活灵活现。她神闲气定地端坐在自己的绘图用具之间;她的画笔、铅笔、颜料以及所有的绘画材料显得干干净净,但都散乱在她周围。身后墙壁的钉子上挂着一把干净、精确的丁字尺。稍远处靠近窗户的地方挂着一张克拉纳赫[1]所摄的裸体女郎的照片,非常唯美,上下端各固定了一颗图钉。这个漂亮的人物,四肢修长,纤细的腰身上系了一条腰带,胸部又小又窄,腹部微隆,构成了一个无与伦比的绝色佳人,既矫健又纤弱、既像小孩又富有母性、既迷人又奇怪,很好地体现了埃斯特的工作劲头。它似乎完美地体现了她劳作时的敏捷和优雅,同时也体现了作品所蕴含的能量、精巧和美感。

这个角落属于她,她在这里劳作,总的来说,它会给人这样一种感受:这里仿佛具有一种确信、强烈、优雅、充满力量和快乐的精神。她不仅从自己的工作中获得乐趣,变得富有活力,而且找到了工作的理由。她工作起来就像一个快乐、拼命的悍妇,然而,她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有理有据、有把握。就在蒙克看着她在房间一角快乐地工作时,她似乎成了世上无人能比、最幸运、最富有天资的人了。因为她似乎已经战胜了可能的意外,工作时心灵澄澈,毫无杂念、错讹和糟糕、盲目的摸索。对此,他和其他大多数人都清楚。

这个创作动机部分跟身体有关,既需肌肉的协调也需精神的呼应和统一,她对自己信心十足。她坚信时间和节奏感是贯穿于最伟大的画家、诗人、作曲家的全部作品的一条“金线”,只有最出色的运动员才具有——托莱多的登姆普西、蒂尔登、贝比·露丝,以及短跑健将诺米都具有把握时间的能力。

蒙克知道这是事实。最伟大的艺术作品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伟大的。每一件作品都是创作动机的演进过程,一如露丝手中那根了不起的棒球棒那样不可动摇。在德加[2]的赛马与芭蕾女郎的画作中,在《伊利亚特》、彼得·勃鲁盖尔[3]的《伊卡洛斯》及其画作《玩耍的孩童们》等,最终都是以世界上最完整、最完美的形式出现的。在马蒂亚斯·格吕内瓦尔德[4]为伊森海姆神坛所作的巨幅版画中,这位艺术家的每一个笔画和节奏,在那些闪耀着才华、使作品更加丰富的各种空间布局、色彩平衡和图案的衬托下,自始至终都清晰易见。

但不幸的是,并非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显而易见。有些伟大人物几乎经常获得这样的成功——诸如赫里克、莎士比亚、契诃夫。这些人或许是有史以来最幸福的人。赫里克的口吻很轻,但却很柔和,堪称完美,他的诗行从不会有结结巴巴的感觉。他的生活肯定非常幸福,非常快乐。莎士比亚,对于此君我们一无所知,但他能够理解并承受一切,他的生活极有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契诃夫试图自杀,英年早逝;然而他的生活肯定相当美好。如果有哪位妇人生了病并请了医生,或者,如果契诃夫看见一个年轻的学生在黄昏时分穿过田野一路走来,那么这幅画面就成了他笔下的一部文学作品,事物一经他的接触,就会变得十分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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