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远大前程
她顿了顿,周身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你们搓圆捏扁的小姑娘,所谓的孝道,从来都压不住我。”
她微微抬高下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睥睨,“我如今是父亲疼爱的女儿,再不济,也是一个官家小姐,而你们,连我父亲的亲家都算不上,话若说难听了……”
她目光陡然变得森寒,“你们以后在青州的日子,也未必能好过到哪里去。”
林二捂着还在发疼的胸口,挣扎着开口,“如果不是你那个堂伯父一直拦着我们,我们早就上华京去寻我那一双儿女了,定要告你个拐带之罪。”
谢蕴初眼神轻蔑地扫过林二,如同看一只蝼蚁,“上华京告状?好啊,那你们可知道,这状纸该往哪里递,是京兆尹?还是大理寺?亦或是直接敲登闻鼓?”
她看着林二一家瞬间变得茫然又惊恐的脸,冷冷一笑,“不过,无论你们递到哪里,这状纸最后总会先落在我父亲手上,你们猜猜,他会不会让它有机会呈到御前?到那时,你们失去的,可就不只是每月那点银钱了,而是彻底断了这门亲,断了你们赖以吸血的根本。”
林二一家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色惨白如纸。
谢蕴初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他们最深的恐惧,他们不能失去谢蕴初父亲这条源源不断的财路。
看着他们瞬间萎靡下去,如同被霜打蔫的茄子,谢蕴初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虚假的语重心长:“说到底,毕竟我们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今日我来,也不是为了讨这份晦气,你们若只是一味地想要说教、指责、甚至是辱骂,那我看,今日便到此为止吧。”说着,她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等等!”
大舅一家顿时急了,林大拼命给上首的外祖父使眼色。
外祖父林东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谢蕴初,“站住!”
谢蕴初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眼神平静无波地看向厅内众人,“外祖父还有何指教?”
外祖母张翠花接收到大舅的眼神,脸上的刻薄瞬间收了起来,努力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语气也放软了几分,“丫头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看,你表姐呢,如今也算有了着落,可你表哥的亲事还在发愁呢。”
她搓着手,带着讨好的意味,“我们想着,你表哥若能有个稳定的差事,体面些,说亲也容易些不是?”
谢蕴初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所以呢?”
外祖母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继续说道:“我们听说,你堂兄在城外开了个文澜学堂,收留那些农家子弟读书,还亲自教授,你表哥呢,好歹也读过几年书,识得些字你看,一个是你亲表哥,一个是你堂兄,都是自家亲戚,你能不能从中安排安排,让你表哥去那文澜学堂,做个夫子?也算是有个正经事做,体面些。”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谢蕴初,厅内陷入一种漫长而尴尬的沉默。
“噗嗤”
谢蕴初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刺,她看向脸色极其难看的王春娟,慢悠悠地道:“大舅母方才还在污蔑我的清白名声,说我勾三搭四,狐媚惑人,怎么一转眼,又要求着我去办事了?这脸变得侄女实在是不解啊。”
王春娟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精彩纷呈,林大在一旁急得不行,狠狠搡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为了儿子的前程,赶紧低头认错。
王春娟脸上肌肉抽搐,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内心挣扎到了极点,最终,在儿子前程的巨大诱惑下,她强忍着屈辱,极其不情愿地对着谢蕴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是我方才言语不当,冒犯了,侄女莫怪。”
谢蕴初却摇了摇头,团扇轻摇,“大舅母,您该道歉的对象,似乎不是我吧?”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瞟向侍立在她身侧,神色冷峻的江淮序。
王春娟瞬间瞪大了眼睛,让她一个长辈,向谢蕴初身边的一个小小侍卫道歉?这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林大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拼命给她使眼色,让她为了儿子,忍!
王春娟脸色扭曲,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终于,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她咬着牙,极其艰难地、动作僵硬地朝着江淮序的方向,微微弯了下腰,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屈辱,“方才是我口无遮拦,对不住了。”
江淮序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眼神如同在看路边的一块石头,随即漠然地将视线转向了厅外远处,连一丝多余的反应都欠奉。
谢蕴初这才满意地挥了挥手,仿佛挥走一只苍蝇,“罢了,此事倒也不算什么。”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为你们着想的表情,“只是我觉得,表哥的前程,若只拘泥于一个学堂夫子,未免太委屈他了。”
林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那侄女的意思是?”
谢蕴初脸上带着高深莫测的笑容,“前些日子,前些日子我与表哥也见过几面,觉得他倒是个机灵人,我手头正巧有件更要紧的事,需要个可靠又活络的人去办,若是表哥能替我办成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这前程,只怕是比那小小的夫子,要远大富贵得多。”
“当真?”林大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什么差事?”
谢蕴初神秘一笑,“此事,只待表哥办成,他自然会回来同你们细说。”
她眼神意味深长地扫过旁边一脸怨毒又夹杂着嫉妒的二舅一家,迅速收回视线。
林大和王春娟瞬间如同换了一个人,脸上的怒气和屈辱一扫而空,堆满了谄媚和热情的笑容,围上来对着谢蕴初嘘寒问暖,好话说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