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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食日5信(1997)

1997年3月3日上午八时许林城市殡仪馆陈立母亲,梁路婆婆的骨灰盒搁在漠河殡仪馆的水泥台上,漆面映出了梁路紧绷的脸。这是林城殡仪馆启用的第二个年头,1996年林城才正式被划入火葬区。灵堂角落里,陈立将一叠黄纸摁进火盆,他双眼无神,脸上写着疲惫,火焰烫到了陈立的手背,他有些迟钝的缩回了手。陈立母亲是家族里第一个火葬的人,因而丧葬仪式简单了不少。整个仪式简单的就像一场演习,哀乐进行曲有些干涩又有些突然地飘了出来,陈曦拉了拉梁路的衣袖,梁路低下头看着女儿。陈曦最终还是我问出了那句话:“妈,奶奶死了吗?”梁路弯下腰低声对女儿说:“奶奶累了,该歇一歇了。”公墓在三十公里外的西吉镇,坟坑已经提前被电锯凿开,黑土混着雪渣堆在周围。下葬前,陈立摔碎垫骨灰盒的那个陶碗,接着纸马明器在铁筒里被焚烧,梁路注视着婆婆的名字在火中蜷曲成灰。梁路有些恍惚,这感觉持续了很久,直至返程,直至天空上飘起了白色的雪花。梁路坐在车上,陈曦在她怀里睡着,后视镜中新坟逐渐成了雪丘。四天前1997年2月28日下午四时许北林村卫生室杨建德的父亲和姐姐见到了曲阳,两人坐在卫生室大厅的沙发上,曲阳给两人各接了一杯热茶。杨美婷等着父亲的开场白,可是杨父却迟迟不说话。曲阳坐在两人旁边,杨多多在曲阳怀里很安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爷爷和姑姑。杨父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我亲家,现在咋样了?”这声音浑浊还带着杂音,曲阳没听清,于是她问:“爹,您说啥。”杨美婷补充道:“他说,他想看看曲叔。”“哦,在后屋呢。”曲阳笑着说。杨美婷说:“那方便带我爸看看去不?”曲阳并没有犹豫:“行,不过现在可能睡着呢。”“没事,就瞅一眼。”杨父说。此后杨家父女随着曲阳来到了后屋,见到了曲山川,曲山川的状态让两人连个客气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杨父也只能像头老牛一样叹气,而杨美婷则憋着连大气都不…

1997年3月3日上午八时许林城市殡仪馆

陈立母亲,梁路婆婆的骨灰盒搁在漠河殡仪馆的水泥台上,漆面映出了梁路紧绷的脸。

这是林城殡仪馆启用的第二个年头,1996年林城才正式被划入火葬区。

灵堂角落里,陈立将一叠黄纸摁进火盆,他双眼无神,脸上写着疲惫,火焰烫到了陈立的手背,他有些迟钝的缩回了手。陈立母亲是家族里第一个火葬的人,因而丧葬仪式简单了不少。

整个仪式简单的就像一场演习,哀乐进行曲有些干涩又有些突然地飘了出来,陈曦拉了拉梁路的衣袖,梁路低下头看着女儿。

陈曦最终还是我问出了那句话:“妈,奶奶死了吗?”

梁路弯下腰低声对女儿说:“奶奶累了,该歇一歇了。”

公墓在三十公里外的西吉镇,坟坑已经提前被电锯凿开,黑土混着雪渣堆在周围。

下葬前,陈立摔碎垫骨灰盒的那个陶碗,接着纸马明器在铁筒里被焚烧,梁路注视着婆婆的名字在火中蜷曲成灰。

梁路有些恍惚,这感觉持续了很久,直至返程,直至天空上飘起了白色的雪花。

梁路坐在车上,陈曦在她怀里睡着,后视镜中新坟逐渐成了雪丘。

四天前1997年2月28日下午四时许北林村卫生室

杨建德的父亲和姐姐见到了曲阳,两人坐在卫生室大厅的沙发上,曲阳给两人各接了一杯热茶。

杨美婷等着父亲的开场白,可是杨父却迟迟不说话。

曲阳坐在两人旁边,杨多多在曲阳怀里很安静,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的爷爷和姑姑。

杨父抿了一口茶水,缓缓开口:“我亲家,现在咋样了?”

这声音浑浊还带着杂音,曲阳没听清,于是她问:“爹,您说啥。”

杨美婷补充道:“他说,他想看看曲叔。”

“哦,在后屋呢。”曲阳笑着说。

杨美婷说:“那方便带我爸看看去不?”

曲阳并没有犹豫:“行,不过现在可能睡着呢。”

“没事,就瞅一眼。”杨父说。

此后杨家父女随着曲阳来到了后屋,见到了曲山川,曲山川的状态让两人连个客气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杨父也只能像头老牛一样叹气,而杨美婷则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可能是因为屋里的味道太重,她又不好意思捂住鼻子。

中风加上老年痴呆的曲山川,已经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现在就连他自己的女儿都已经不认识,就更别提自己的亲家了。

杨父瞥了杨美婷一眼,给她使了个眼色,杨美婷会意,她打开了门,杨父背着手走出了房间。

杨美婷拉住了曲阳的胳膊,她说:“阳,这你收着吧,来的匆忙,也没带啥东西。”说着杨美婷就把手里薄薄的红包往曲阳手里塞。

“姐,你这是干啥,都是一家人。”曲阳关上了屋里的灯“姐,换个地方聊。”

曲阳关上了门,走了出来,杨父已经点起烟袋坐到了炕上,杨美婷也坐在了他的旁边。

曲阳则是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杨多多原本正坐在木桌上用彩笔在一个本子上涂涂画画,此时看到陌生的两个人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曲阳对女儿说:“多多,去找舅舅去。”

杨多多很听话,拿着笔本跑出了屋,就好像等了曲阳这句话很久一样。

“这个”杨父开口“这个,建德给家里来信了。”

他的声音依然浑浊,杨美婷开口解释:“他说,我弟给家里来信了。”

杨父继续说:“他说你俩离了,他啥都不要了?”

杨美婷看了杨父一眼,显得有些难堪。

曲阳没等杨美婷翻译,她开口说:“我们没离,他给家里写信这事我不知道。”

杨美婷开口:“那建德现在在哪?真去南方了?”

曲阳说:“不知道,年后他就没回过家,也没和我说过。”

“你说啥?”杨父的破锣嗓子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带着破音,声音很大。

曲阳微低着头脸上露出微笑,接着她又擡起了头看着杨父说:“爹,我们俩没离婚。”

杨美婷问:“那他去哪了你不知道?”

曲阳缓缓点了下头说:“不知道。”

“那你不好奇他为啥给家里写信?”杨美婷问。

曲阳笑着说:“可能做了亏心事不想和我说吧,我觉得如果他信里把什么都交代清楚了,姐,你和爹也不可能今天跑过来找我,对吧?”

杨父吐出一大股烟雾后说:“你还打算跟他过不?”

这句话曲阳听得清清楚楚,她回道:“这么过,和我自己一个人过也没啥区别啊。”

杨家父女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曲阳继续说:“爹,姐,建德在信里怎么说的你得告诉我,他说他去南方了,是他自己去的,还是和什么人?去干什么了,说了吗?还有,爹你为啥问我离没离,他信里说和我离了吗?”

见眼前这对儿父女依然不说话,曲阳继续说:“爹,姐,说这么多,不如你们把信拿出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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