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 怎样折辱清冷权臣 - 第一只喵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84?第84章

84第84章

◎吃醋◎

“娘子,”王十六听见周青的声音,比他的人更快撞进门内,“孔公孽!”

他一个箭步冲进来,高高举着一个锦盒,王十六惊喜着跳起来,是孔公孽,一定是的,他拿到了!“吴大夫,快,快,孔公孽!”

吴启跑过来,一句话也来不及说,拿了锦盒飞跑出去:“烧火,拿药碾,快!”

“娘子,”周青跑脱了力,跌坐在地上,“我没来迟吧?”

“没有,谢谢你青奴。”王十六连忙扶起他,双手抖得厉害,欢喜之余,又生出害怕,总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让人不敢相信,“那里面是孔公孽,对吧?”

“对,是孔公孽,”周青嘶哑着声音,“娘子放心,我藏在怀里拿回来的,没有损伤。”

王十六长长吐一口气。含着泪,看见裴恕如释重负的脸,此时也来不及跟他说什么,转身伏在薛临床边:“哥哥,孔公孽找到了。”

他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一动,一个不成形的笑,他已经虚弱到了这个地步!王十六心如刀绞,紧紧握住薛临的手:“哥哥,吴大夫去制药了,你再撑一会儿,马上就能好,求你了。”

薛临的精神已经有些涣散,恍恍惚惚的,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但心里是明白的,她在求他撑下去,撑到药做好的时候。艰难地呼吸着,模糊的视线里看见她满面泪痕的脸,她很少哭的,她生来要强,若不是逼到没了办法,决不肯掉眼泪。

为了她,他得撑住。她已经做了那么多,这最后的几步路,他得为她走下去。薛临竭尽全力想要给她一个反应,然而这反应,也无非是微微动了下手指,但王十六已经发现了,连忙握住,在恐惧与依恋中低头吻他的手:“哥哥,为了我,撑住。”

裴恕心里一跳,转身离开。

薛临闭上眼又睁开,她的手那样暖,几乎要将整个世界的温度都带给他了,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嗅到外面若有若无的药香,那丸救命的药,大概已经做起来了。

裴恕在屋檐下站定,看见厢房里烧了药鼎,吴启的助手在炼蜜,为合制药丸做准备,吴启在边上处理孔公孽,只是寸许见方的一小块,药碾碾碎了过筛,细雪似的落一层白。

忍不住回头看一眼,王十六伏在床边,拿银匙在喂薛临吃药,薛临咽不下,她便每次只喂一点点,她带着泪带着笑,温柔又耐心,她时不时贴他的额头,低着声音,为他鼓劲。

他伤重的那些天里,她也曾这样喂他吃药。心里生出淡淡的,担忧掺杂着酸涩的滋味,转过脸,快步向厢房走去。

吴启在忙碌中擡头,看见他时紧皱着眉头:“太少了,根本就不够一丸的分量。”

药盒底部薄薄一层灰白色,是筛过后剩下的药粉,裴恕低声问道:“这些不够么?”

“差了快一半,”吴启叹着气,“这些还得再过筛,待会儿炒药时难免还有损耗,说不得,也只能这样了,能有这点已经是天可怜见。”

他换了更细密的筛子开始过筛,裴恕沉默着,看见那珍贵的粉末落下来,在药盒底部铺一层更薄的灰白色。这些天全副精力都用来寻找孔公孽,所以他知道,这味药只在极寒雪山的冰洞里有,要天时地利都凑齐才会生长,亦且长得极慢,十年也未必能长够一寸来高,要制一丸药,少说也要两寸见方的一块。

到她下回服药,还有十四五年光景,他能为她找到足够分量的药吗?裴恕怀着忧惧,沉默地看着。

屋里。

王十六在煎熬中,紧紧偎依在薛临身边。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息都拉到无限长,他的脸色渐渐泛起灰色,呼吸越来越弱,有好几次她害怕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但他始终都有呼吸,他在苦苦支撑,不肯让她失望。

眼泪要落下,又被忍回去,王十六不停地在耳边低低唤着薛临,试图为他鼓劲:“哥哥,药马上就好了,再撑一会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薛临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眼皮沉得很,擡不起来,也就没法看见她,但她的体温始终温暖着,让他撑住最后一口气,怎么都不肯放弃。眼前渐渐出现亮光,白花花的,从远处一点点逼近,听说濒死之人,总会看见各种奇怪的景象,是这样吗?

但他不能死,她千难万难推着他走到现在,他不能让她失望。薛临调动全部的意志抵抗着注定要到来的死亡,恍恍惚惚中,似乎有什么跑进来,呜哩哇啦在同她讲话。

是吴启,手上还沾着合药时的老蜜,一叠声喊着:“药来了,快,快!”

王十六几乎是弹起来来的,小小一丸接在手里,刚制好的药还带着炮制的温度,让人生出无限希望。药好了,薛临一定会好!迫不及待往薛临嘴里塞,但他太虚弱了,只是含着却没有力气咀嚼,王十六慌了神:“怎么办?”

“掰一点化开,先喂下去,”吴启抓起案上的碗,“快!”

王十六定定神,不能慌,已经撑到了现在,药都有了,薛临一定能好起来!连忙掰一小块化开,舀一点喂到薛临嘴里。

极少一点,在他唇上一沾,王十六目不转睛看着,那点颜色棕灰的药水慢慢的,消失在他双唇间,薛临咽下去了!狂喜着,连忙又喂了第二勺,时间过得极慢,然而碗底那浅浅一点药终于也是喂完了。

许是错觉,觉得薛临方才微弱至极的呼吸,好似有力了一点。

“好了,掰一小块,试试看他能不能自己吃,这样药效更好。”吴启擦了把额上的汗,急急指挥。

裴恕站在门内,看见王十六掐了头发丝儿那么细一块,塞进薛临嘴里。裴恕屏着呼吸,看见薛临的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下,然后动了更多下,他在咀嚼,他终于是,可以自己吃药了。

王十六狂喜着,等薛临咽下这点,连忙又掐了一点喂他,觉得身后有人看她,擡头,裴恕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低头弯腰站在她身侧,让她一下子哭出了声:“裴恕,他能吃药了。”

裴恕心中生出无限爱怜,轻轻抚了下她的肩:“别怕,马上就好起来了。”

小小的丸药一点点分解,送进薛临口中,薛临的呼吸越来越稳,裴恕看着王十六,千头万绪,无法说清。

他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是不是也这样惶急?若是有一天他快死了,她会不会也这样哭着笑着,竭尽全力医治他?

不敢细想。在她心里能有多少分量,他从来都没什么自信。

她现在不哭了,全然都是笑,她喂薛临吃下了最后一点药,伏在他耳边低语:“哥哥,没事了,你好好休息,睡一觉就好了。”

裴恕转开脸。

他该高兴的,只要她高兴,他就应该为她欢喜。哪怕她的笑她的泪,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可为什么,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酸苦。

薛临闭着眼睛,能感觉到先前一点点逼近、侵袭的亮光渐渐远离,又能听见她的声音了,她说,让他睡一觉。

他也确实疲累到了极点。支撑他熬到现在的那口气一松,薛临沉入了梦乡。

却让王十六惊慌起来,连忙去探他的鼻息:“裴恕,他没事吧?”

裴恕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探手,薛临的鼻息有些凉,但还算平稳,忙道:“没事,他应当是睡着了。”

“让我看看,”吴启走来搭脉,嘟囔着,“放着我这个大夫不问,倒去问他?”

王十六怔住了,方才那一刻,她已经完全忘了有大夫在旁边,本能地,只想向裴恕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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