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第102章
102第102章
◎低头复上她的唇◎
远处壁上挂着一盏小灯,隔得远,光线便也只是朦朦胧胧,王十六嗅到淡淡的柏子香气,让她蓦地想起薛临,薛临也是惯用柏子香的。
但来的只是裴恕,这个拆散她和薛临,她恨不能千刀万剐的仇人。
下巴被他握住,他控制着力道,并没有弄疼她,但他的触碰已经激起她强烈的痛恨,狠狠一拳砸过去:“别碰我!”
裴恕一把攥住。
她细而圆的手腕握在手里,肌肤柔腻,细滑得让人的心都颤了一下。他极少有男女之间的欲望,仅有的关于这方面的体验全都是来自于她,让他不齿,却又不可控制的,由着这欲望迅速增长。
裴恕深吸一口气,极力压下:“起来吃饭。”
“滚开!”王十六挣扎想要挣脱,“不用你管!”
离得太近,她稍稍一动,柔软的身体便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勉强压下的欲望如同开闸的洪水,顷刻间便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裴恕为自己不齿,却又忍不住更靠近,放纵自己,享受这片刻沉沦。
“放开我,”王十六模糊察觉到他的意图,羞恼到了极点,“裴恕,你这无耻小人!”
裴恕顿了顿,要调动最大的意志,才舍得松手。
她甫得自由,立刻便跳下床往外跑,走出两步身子一晃,看看就要摔倒,裴恕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扶住。
灯火下她一张脸苍白如纸,裴恕知道,这是一整天水米未进,突然起身导致的眩晕,她单薄的身子落在他臂弯里,轻得像片羽毛,但她的行为愈发激烈,见他伸手来抱,扬手便是一个耳光:“别碰我!”
裴恕急急闪开,那个耳光擦着脸颊过去,模糊一声响。不能纾解的欲望,和因她不驯服而产生的不甘,纠缠在一起,让人愠怒到了极点:“王观潮,我已经一再容让!”
“谁要你容让?”王十六奋力甩开,又往门前跑。先前是不怕他的,然而此时他身体接触,他强大的力量,灼热的体温都让她生出恐惧,也就意识到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在力量的绝对悬殊之下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滚开!”
裴恕紧追其后。她跑得很快,像轻灵的鹿,一霎时就到了门前,门外有侍卫层层把守,他并不担心她能跑掉,然而她脚下忽地又是一软,低低呼一声,抓着门软了下去。
裴恕追到近前,拦腰抱起。灯火下她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上的红也褪了色,淡淡的一点绯意。她是累坏了,也饿坏了,她可真是固执,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到这么狼狈的地步?
心疼到极点,也愠怒到极点。为一个薛临,值得吗?那些前世她也记得,前世他们既然是恩爱夫妻,为什么今生非要对他这般绝情?
抱着她往回走,她觉察到他的意图,立刻又挣扎起来,裴恕牢牢箍住,将她所有的挣扎都压制回去,在床边坐下。
拿起案头的粥:“吃饭。”
王十六愤愤地,转过了脸。
裴恕看见她因为发怒起伏不定的心口,她紧紧抿着唇,唇上的绯色更淡了,掉了色似的,让人只想替她补上。她还在挣扎,因为用力,也因为虚弱,不经意漏出一丝两声低。吟。
心跳快到了极点。裴恕放下粥碗,拿起参汤。
知道她一整天不肯进食,这参汤是他特意吩咐厨房做来,给她补元气的。握着她的脸转过来,让她靠在他怀里,将汤碗凑上去。
眼前却突然出现一幅画面,他饮一口参汤,低头复上她的唇,哺喂给她。
手一抖,参汤洒出来一点在她衣襟上,立刻便是一个湿印子。衣服洇下去一点,她起伏的轮廓看得更加清晰,裴恕屏着呼吸,在忍耐与试探中挣扎,她却先已经不耐烦,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控制。
汤碗差点脱手摔碎,眼前来来回回,尽是与她双唇相接的影像,裴恕分不清是真的又看见了,还是出于自己的想象,然而这诱惑如此强烈,即便是他,也难以抵挡。
他该好好喂她,她太虚弱了需要进补,不是么?
饮一口参汤,握住她的下巴。
王十六被迫转过脸来,他低了头靠近,那双跟薛临一模一样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王十六看见自己的影子在他瞳仁里被压成极小的一个,他忽地到了最近,唇贴上了她的。
脑中嗡一声响,王十六厉声叱骂:“滚……”
口唇张开,他立刻便迫近直入,王十六怒到几乎晕厥,舌尖尝到参汤微苦的滋味,许是他太专注,她终于挣脱出一只手,向他脸上重重一个耳光:“滚开!”
啪!静室中如此响亮的声音,裴恕觉得脸颊上火辣辣的,眼前又有新的画面,前世他喂完参汤之后,她也曾重重一个耳光扇过来。
“滚!裴恕,你真让我恶心!”她还在叱骂,一半是气,一半是喘,眼皮是红,两腮也是,因为挣扎迅速升高着体温,蒸腾着淡淡的香气。
裴恕擡手,摸了摸脸。有点疼,她下手丝毫不曾留力气。敢打他的,她是头一个,但此时他在愠怒和羞辱之外,反而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她一定也看见了前世吧?如果这样能让前世回来,他不介意再被她打一次。“王观潮,你也看见了吧?这件事,前世我们便曾做过。”
假如此时手里有一把刀,王十六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可此时并没有,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又饮一口参汤,向她逼近。
愤怒,屈辱,还有伴随而生的恐惧,自责。眼前的男人绝不是正人君子,他用了那么多卑劣手段留下她,也就绝不会仅限于留下他。
恨怒有什么用?能杀了他,救出薛临吗?不能。
裴恕越凑越近,花瓣一样的唇就在眼前,由着他攫取,她已经不再挣扎,也许她也看见了前世,看见他们有多亲密,她早该认命了,前世他们是夫妻,今世依旧会是。
近了,更近了,她微凉的呼吸拂在他唇上,似在抚慰,又似在诱惑,裴恕伸手,手指穿过她凉滑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她转过目光看他:“裴恕。”
所有的动作都在此刻停住,前尘往事汹涌着,裴恕有些恍惚究竟是前世还是今生,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紧紧咬着唇,有一刹那让他疑心是不是咬出血了,因为那发白的唇瓣忽地又变成了红色,花一般夺目。
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她终于有了反应,躲闪着,嘶哑干涩的声音:“别碰我,我自己吃。”
裴恕第一感觉,是失望。
她一向固执得很,这场反抗为什么不肯再坚持得久些?
但她那么固执,肯定不会乖乖吃的,他其实应该再强硬些。天人交战着,裴恕终是松开了她。
王十六立刻挣脱他的怀抱,他没有再行动,也许是吃准了她逃不掉,她现在这样子的确也逃不掉。定定神扶着床柱坐好,食盒放在床头的架子上,伸手拿过。
裴恕失望到了极点,她居然真的没有再反抗,要吃饭了。这失望不能与人言说,连流露都不能,也只得起身让开地方,她并不看他,低着头吃那碗鸡茸粥,裴恕看见她微微开合的嘴唇。
很软,比他触碰过的任何东西都软。有点凉,也许是饿的,气血不足。形状很美,花瓣一样,似乎曾在哪本典籍看过说以花为食,她是以花为食才有这花一般的唇么?他也很想,以花为食。
王十六慢慢吃完了那碗鸡茸粥,又拿起蒸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