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一往情深
57一往情深
◎我嘴笨不大会说话,可我待你是真心的◎
薛沉璧差人将邀帖送到了江府。
小厮把帖子递到秋月手里时,额角还带着薄汗,想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秋月进屋后瞧见,锦岁正在临帖,笔下的“心平气和”只写了一半。
“小姐,薛姑娘送了封帖子,邀您三日后去清风茶楼品茗呢。”
锦岁闻言接过那封帖子,她摩挲着笺上的兰花开始发愣。
“小姐,薛姑娘难得约您,要不要去瞧瞧?听说清风茶楼到了一批新茶。”
锦岁觉得秋月说的不错,沉璧不大爱出门,邀她出去倒也新奇。于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三日后锦岁便一早起来梳妆。
她今日选了一件水绿色的软缎裙。那软缎是江南上等的料子,触手光滑如凝脂,仿佛将一汪春水披在了身上。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黛,眼似秋水,水绿色的裙摆衬得她肌肤胜雪,仿佛刚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秋月手巧,三两下给锦岁梳了个随云髻,又在鬓边簪了朵新鲜的白茉莉。花朵斜插在耳后,与乌黑的发丝相映成趣,更衬得她肤白胜雪,气质清雅如兰。
巳时刚过,马车停在清风茶楼门口。锦岁搀着秋月的手下车时,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茶楼里人来人往,说书先生正在说的唾沫横飞,底下听得一片叫好。
跑堂的见锦岁进来,眼睛都直了,愣了半天才上前招呼:“这位小姐里面请,是约了人吗?”
“薛小姐订的雅间。”锦岁淡淡道,声音如清泉流过石涧,清脆悦耳。
“好嘞您这边请。”
跑堂的连忙领着她们上了二楼,在最里面的雅间门口停下,擡手指了一下道:“就是这间了小姐,您请。”
锦岁莞尔:“多谢。”
秋月四处张望,在锦岁的耳边悄声道:“怎得没见薛姑娘身边的盼儿?”
锦岁看了一眼,确实没见盼儿,但她倒也没多想。
“小姐,那奴婢先在门口候着。”
锦岁点点头,随后推开了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雅间内装饰雅致,屋内升腾着淡淡的沉水香。
锦岁开口轻唤了一声:“沉璧?”
只听见珠帘晃动的响声,锦岁循声望去不由得一怔。
因为那人根本不是薛沉璧,而是裴霁明。
他穿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条玉带,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玉簪固定着。看到锦岁时,他的眼睛亮了亮,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不去,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锦岁的脸瞬间沉了下去,转身就要走。
“岁岁!”裴霁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薄的茧子,力道不大,却让锦岁难以挣脱。
“你听我解释。”
“我没什么好听的。”锦岁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裴将军用这种手段骗我来,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裴霁明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你连见都不愿意见我。”
他的目光落在她鬓边的茉莉上,继而又看向他日思夜想的那张脸,美眸嗔怒,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她奋力甩开裴霁明的手,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他:“说罢,你到底想干什么?”
裴霁明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倒了杯温水,递到锦岁面前:“要不要先喝口水,你先别生气。”
锦岁没接,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不必了。有话快说,说完我好走。”
裴霁明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把水杯放在桌上。他看着锦岁紧绷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岁岁,我知道错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浓浓的愧疚,“假死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你打我骂我都好,别不理我,更别跟我和离,行不行?”
锦岁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仿佛是忆起了伤心事:“你可知晓我在灵堂守着你牌位的时候,是何心情?你可知晓亲自操办完祖母的后事之后又得知你的死讯又是何心情?”
裴霁明往前走了两步,急切地想解释道:“我害怕你也会被牵连,都怨我太武断而忽略了你的感受。我以为……我以为只要我尽快解决了那边的事,回来跟你解释清楚,你就会原谅我。”
“你以为?”锦岁笑了,她的笑容淡淡的。
“你总是以为,从来都不问我愿不愿意。你将我当成什么了?你真的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子么?”
说到这里,锦岁自嘲的笑道:“我知你娶我是被迫,你救下了我的性命,江府却倒打一耙,你反感也是正常。”
她擡眼看向裴霁明,目光里带着几分怅然:“那时我不怪你,我想着,既然缘分已至此,不如就相敬如宾地过下去。我以为,日子久了,你总能看到我的心意。”
“我原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能换来你的半分真心。现在看来,倒是我痴心妄想了。你假死的那段日子,我守着空荡荡的裴府,才终于想明白你从来就没把我放在心上。我于你而言,或许就是一件摆设。”
“如今陛下准了我们和离,对你我而言,都是解脱。你不必再应付一个不爱的妻子,我也不必再守着一座没有温度的空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