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望明月
第25章-望明月
叶卓禛手心里安安静静地放着一枚细细弯弯的月牙,又像是明亮的指环,正灼灼等待着它的归属。
沈眠的心一颤,伸手过去,“送我的?”
“当然,只此一轮。”
沈眠摊开手掌,让那朵皎洁宁静的纸月亮滑进自己的手心,“你和多少人说过这样的话?”
叶卓禛对他笑:“怎么了?吃醋了?”
“胡说八道。”
“我说了,只此一轮,只送给过你,也只会送给你。”
沈眠垂眼,折得这么熟练,怎么可能只送给过自己?
但他看着这轮迷人璀璨的月亮,无论如何说不出扫兴的话,他心里被很酸胀的浪潮灌满了,一波接着一波,激打着浑身上下,让他筑起十年的钢铁城堡化成奶油和花瓣。
叶卓禛,叶卓禛。
叶卓禛的喜欢是排山倒海,却也是和风细雨。
他调情调得游刃有余,可每件事却都那么情真意切、戳人心扉,叫人不得不沦陷。
沈眠看着自己手心的月亮,兀自如昼,熠熠生辉,在叶卓禛眼里,我是这样子可爱的吗?
怎么可能呢?
一顿饭吃到最后,沈眠都没吃出火锅的滋味,纸折的明月放在衣服口袋里,犹如放了颗钻石,在口袋中撑出圆润的小小凸起。
回去时叶卓禛提议自己来开车,先回他家,沈眠再开回去。
沈眠说这个车你开会不会嫌落魄,他第一次看叶卓禛是从迈巴赫上下来,后来看过他开宾利,最次也是那辆停在小排屋前的特斯拉,叶卓禛说你小看我了,我也是从兜里的十美元开始到现在的,我买的那些车不过是因为它们漂亮,我喜欢漂亮的东西。
沈眠笑了,叶卓禛有像小鸟一样的习惯,叽叽喳喳,还喜欢收集亮闪闪的东西。
一路上两人没有说一句话,气氛却很温存。
叶卓禛看车窗外熟悉的路和一闪而过的霓虹灯,心里觉得诧异,明明路过那么多次同样的地标和建筑,有时他是坐在商务车的后座看文件,有时他是怒气冲冲回到家,见到叶春又怒气冲冲地离开,那些建筑在记忆里都是沉默而冷峻的,没有一次像今天晚上这样——路是静谧的,霓虹灯是游动的,黑夜是安全的,他是沉醉的。
车停在门口,停在二人初次见面时polo车所在的地方,叶卓禛没有开车门,沈眠问:“你怎么不下车?”
“不想下,沈眠,沈眠,”叶卓禛到了晚上,声音变得软糊糊的,和白天那个对着设计部唇枪舌剑的叶总判若两人,“我觉得今天晚上特别美,月亮很高、很亮。”
“嗯。”
他伸手扣住沈眠扣着安全带的右手,“沈眠。”
沈眠听见擂鼓般的心跳,他不敢看身边的人,只在喉头发出一个颤动的音节,“嗯?”
叶卓禛拍拍胸口内袋的位置,“我很喜欢你送我的小孔雀。”
“嗯。”
“那,小孔雀明天可以看见他的月亮吗?”
“……嗯。”
“那……我下车了。”
沈眠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嗯。”
叶卓禛拆了安全带,原要开车门下去,却利落地反身转向沈眠,随即倾身压下去,不留任何余地,猛兽一般的进攻气息把沈眠吓得不轻,沈眠双手抵在叶卓禛前胸,“叶卓禛,你在做什么?!”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叶卓禛的双瞳亮如明星,在昏暗的车厢里格外危险,他欺身而上的时候,身型几乎把下方的沈眠盖住。
沈眠太久没有经历这样的阵仗,一时间慌张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推对方,用了点劲,对方纹丝不动,又怕用多了劲,叫对方疼了,只好从言语上震慑:“叶卓禛,不要胡闹!”
“我没胡闹。”
“我就是想亲亲你。”
沈眠几乎不敢看叶卓禛的眼睛,他知道自己被注视着,那视线烫得惊人,让他浑身热得出汗,燥极了,仿佛自己的下一个呼吸都能喷出火星子来,他哑声道:“我说了,不要拿你在美国的那套对我,你要是这么做,我就……”
“就什么?”
叶卓禛急促热切的呼吸喷洒在耳际,“我今天不欺负你,是因为我怕你不理我,但我说我还会为你做很多,绝不是要你回报,我只是喜欢你,请把我理解为一种享乐的动物,让你开心我就开心,仅此而已。”
沈眠侧过头,以一种拒绝的姿态:“感官的快乐短暂易逝,你对我的激情也会很快消退。”
“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别人身上吗?那个萧汀之吗?”叶卓禛问。
沈眠不回答。
叶卓禛笑了一声,“人都有生老病死,你看,连时间都会腐败,就没有什么永恒不变,这是宇宙运行的规律,但如果有谁愿意与它对抗得久一点,那谁就胜利了。”
沈眠语顿,他的视线在对方结实有力的胸口逡巡,最后犹豫地望向那双明亮的眼睛:“请问你能对抗到什么时候?”
叶卓禛答:“永远比你想象的长。”
沈眠摇头,他眼底闪过不以为然,曾经自己也得到过这样的表白,可最终结局又是如何?
“你太自大了。”
叶卓禛欲言又止,沈眠又道:“不过,你想做什么都是你的自由,只是你的对抗并不能打动我,现在、请立刻、从我身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