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 百年浮世 - 罗锡文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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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第十二卷

事情的进展完全出乎官府和李丛周李大信的意料。就在李恩民发现了饭菜里有毒后的第二天,他的两个女儿,即老五李英姑老六李淑芬一前一后回了娘家。刚进李家大院,这两个已经做了妈的女人便厉声质问李丛周是怎么一回事。李丛周用眼光示意李大信不许说话,要说,也只能说无关痛痒的话,绝不能针对父亲的话题插一杠子。李丛周虽然没想到两个妹妹会因为父亲的事情回到娘家,但他自信能对付这两个虽说业已成家,其实远没有心计的两个妹妹,便将父亲从广州回来,被炸弹炸成废人,被官府抓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李英姑李淑芬听罢,稍微缓和了点语气,但仍然不完全相信他的话,尤其是李英姑,她说,要是果真像大哥这么说的,就好,爸爸坐班房,主要还是他自己造成的,只怕不像是你们说的那么一回事,不然,风声怎么传那么远?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再找到妹妹,我们真还啥子都不晓得,连爸爸死了,我们恐怕也不能见他一最后面。李大信原本是将丈夫的话听进耳朵里去了的,心想,既然围绕一个老不死的废人,他们在一边吵闹,到底是李家的事情,自己犯不着凑热闹,但听了李英姑的话,她肚子里的气一下子就冲出了嘴巴:“五妹说话可就不讲道理了,什么叫不像是那么一回事?风声传得远,自有道理,可咋到你耳朵里,就不对头了呢?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你得把话说清楚!”这时,李从周病恹恹的大太太,李丛科和他的妻子儿女,李丛举和他婆娘,乃至管家、李大成及一些下人,都纷纷到了院子里,尽管心里早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还是想亲眼看看事情是怎么闹的。将自家家丑像腌酸菜一样捂得紧紧的,却对别人的家丑或隐私极为好奇,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是人们最为相似的习性。李大信继续说道,“我李大信把话说到前头,老汉儿回来之后,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你们大哥都没说个不字,不管哪个问起,我们都问心无愧。要是有人不信,那就到班房里去,趁他还活着,把事情问清楚。不然,我们两口子即使跳进伊水河里,都洗不清。”

老六李淑芬拉了一下李英姑,说:“老五,你少说两句,爸爸现在还在班房里,我们最好先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不料李大信接过李淑芬的话就厉声喝道:“六妹你也不会说话吗?难道只有你才想得出办法把老汉儿从班房里弄出来吗?告诉你,实话告诉你,我和你们大哥这些事情都做了,亲自去的班房,穿的吃的都送了进去。你以为班房是你们家,想去就去,想把你弄出来就弄得出来?我和你大哥可是把班房的门槛都踢断了,脑壳都抠烂了,也没得办法,但我们也没说什么,还在想法子。你们不要支起一张猪充嘴乱说。”

李淑芬脸色大变,猛扑上去,一把抓住了李大信头发,就朝怀里拖拽。幸好李丛周大太太和李英姑站距李淑芬很近,看到她扑上去的时候,本能地将她拉住了。无奈她抓住的是李大信的头发,两个女人,加上管家和刘大成,费了很大的劲才家两人分开。李淑芬手中拽着一把李大信的头发,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一会儿黑,眼珠子就快要迸出来似的恶狠狠地瞪着李大信。

李丛周为了在众人跟前显示他才是李家老大,便朝李大信吼道:“你给我滚回去!”

见丈夫发火,李大信一时也没了威风,便将凌乱的头发用手指飞快地梳理了几下,将由于抓扯而皱着的衣服拉了拉,鼻子里无声地哼了哼,便转过身,盘着屁股,脚步很重地离开了。

李丛周将双手背在身后,挺着胸膛,望了望一直在一旁边不吭气的李丛科李丛举和书呆子李丛水,又看了病恹恹的大太太和戳在院子另一头像一截青砖做的塔一般的管家,目光生冷。他望着两个刚回来的妹妹,却不说话,只用眼光问她们:“现在你们该不会再有什么说辞了吧?我已经将你们最痛恨的人都赶走了,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我这个当大哥的也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更没有为难你们,在老汉儿这件事上,也没虚与委蛇。要是你们还要闹,那可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回娘家来,当大哥的欢迎,但不是欢迎你们回来吵架打架的。按理,嫁出去的女人是泼出去的水,我们还没嫌弃你们是污水,你们倒一回来就干上了,成何体统!但既然我是做大哥的,那就不能说外人才说的话,做把你们当外人的事情,我想得开,想得很开。要是你们有什么办法将老汉儿弄回来,你们想在娘家怎么闹,我李丛周绝无二话。”

这时,李大国从外面回来,见满大院是黑压压的人群,吃了一惊,便走到李丛水身边,嘴巴都快触到李丛水耳朵了,问道:“幺爸,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丛水比李大国大一岁,比李大世小一岁,在天宝镇人眼中,他看起来比两个少爷年龄还小。退回到三个小子都还在穿开裆裤的时候,他们可没将李丛水当上辈人看,变着法子欺负他,有次在南门外伊水河滩上,还扒下他裤子,三个人比谁的鸡鸡大,结果是李大国最大,他第三,李大世最小,被他说成是只有幺指头那么一小撮。李大世自然不高兴,一定要将面子争回来,于是便从那天开始,他一躺到床上就抓出鸡鸡,将它拉得长长的,直到疼得无法再拉,才罢手。俗话说“久走夜路必撞鬼”,李大世某天正拉鸡巴拉得欢,不了被李丛周看到,李丛周大怒,一巴掌挥去,将他挥到床下,但一到晚上,还是揪出那鸡鸡,想他赶快长长长粗,超过李大国和幺爸李丛水。

李大信听了李丛周的话,先是怒骂一通,然后花重金悄悄请了一个郎中来替李大世看看,还问是不是中邪了。老郎中一看到眼前这个浑身钢筋铁骨般的半大小子,一愣神,眼睛立即便亮了,随即问清楚了情况,便哈哈大笑,对李丛周两口子说:“无妨,无妨,纯系小孩子家家的把戏!”说完,飘然而去。

其间,三个小孩子又互相比过鸡鸡的大小,排位仍然没有变化。这让李大世非常恼火,却又没有办法,又不想再挨揍,只好拴紧裤子,不再理会裤裆里那玩意儿。三年后,也就是李大世某天夜里发现自己鸡鸡周围长了毛毛之后,他顺手将那鸡巴朝后一剥,皮内立即出现了一只红红的乌龟头。再看李大国和幺爸李丛水,却还是两根嫩尖尖,嘟着嘴儿,心中大喜,以为自己的是最大了,也就不再将两个玩伴不放在眼里,尤其是瞧不起李大国。

李丛水嘴巴朝李英姑李淑芬那边支了支,李大国便道:“五姑六姑回来了?!”

刘大成从一边将脑壳偏了过来,说:“刚跟你妈吵过架呢。”

李大国看了看刘大成,转身要走,却又停住了,问李丛水:“我妈不在呀,怎么吵架了呢?再说了,她们为什么要吵架?五姑六姑她们回来就是吵架的?”

这话被李大世听到了,他冷冷地看了李大国一眼,道:“算你长了一回脑壳,说到点子上了,有些人回娘家来就是为了吵架的。”

李大国狠声道:“你有脑壳,鸡蛋壳!”

病恹恹的大太太被这话逗乐了,对身边几个丫鬟说:“我们家大国,说话就是好听,有趣,总让人高兴。”

李英姑适才听到了李大世的话,便指着李大世道:“哟,这不是大世吗?几年不见,都长高了,可这人长大了,大哥你还是得管教管教,老辈子说话,哪有做晚辈的在一边接嘴巴的?要是外人听见了,不仅要糟蹋我们李家后代没家教,还说他们都是吃鸡下巴长大的。”一席话让李丛周脸色想蒙上了一张阴丹布,李大世也是愤怒和尴尬于一脸,却迫于自己是晚辈,不好发作,只得死狠死狠地瞪着院子大门。

李丛周叫住李大世:“你也给我回去!”

李大世无奈,只好走了。

最后,李英姑李淑芬将所带的银子凑在一起,将李恩民保释了出来。李恩民原本要留两个出嫁的女儿多住几天的,但念及家中情形,只好在自己出班房后的第三天让她们走了。他那两个女婿都是老实巴交的木头人,虽说到了李家不便说话做事,但对于他们的婆娘的事情,却是全力支持的。

临别时,李恩民对两个女婿说:“我这两个闺女小时候娇惯坏了,又都是刚烈性子,辣椒脾气,让你们两个受罪吃苦了。好在她们知冷知暖,不是歪人。我再把她们托付给你们,算彻底放心了。哪天我想你们了,就去看你们,你们想回来看看,也随时回来。”

几句话说得两个女儿哭出了声,两个男人心里也酸酸的。

送走了两个女儿,李恩民长出了一口气,回头对丫鬟们说:“我就担心两个闺女得知有人在饭菜里放毒毒死我,将事情闹大,收不了场。现在好了,她们不知道,比什么都好,不然,李家可是真的成了火药裤,要爆炸了。”

一个丫鬟说:“老爷,那你说说,到底是谁要毒死你呢?是李家的人,还是官府的人?你没有结下仇家吧?”

李恩民将那赤裸裸的丫鬟搂在怀里,双手不轻不重地揉搓着丫鬟的乳房,脸上带着微笑,却语气生硬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说大了,是我们李家的家务事,外人不得过问,更不允许干预。你给我听好了,你是伺候我的丫鬟,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不该你做的,连想一下都不行。”

另一个丫鬟嘴唇贴着李恩民耳根道:“莫非老爷你知道了是谁下的毒?”

李恩民烦躁地说:“出去出去!”

两个丫鬟赶紧溜下床,穿上衣服,正欲转身出去,不料李恩民道:“都把衣服脱了!”

两个丫鬟又将刚刚穿上的衣服全脱了,一丝不挂地站在房中间,白得耀眼。

“跪下!”李恩民一手指着地板,一手拉过被子,将下半身盖住。那是一具上了年纪的老男人的肌肉松弛、皮肤粗糙、散发着一股股异味的身体,在坐过班房之后,它显得更加难看,连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眼见两丫鬟要变成两根石膏筒子了,李恩民手一摆,便让她们出去了。末了,他咧咧着嘴巴骂道:“我是什么人,还看不出谁对我下毒手?这世道,外人是不会对自己下狠手的,要人小命的,历朝历代,哪个不是骨肉相残,以身家姓名与亲人相搏的?外人杀自己,倒也罢了,毕竟是外人,可这骨肉,可就不一样了。但过了大半辈子,搜肠挂肚地想遍了,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心都装在他们的肚子里,隔着一张臭皮囊,你知道个什么,能看见什么?丫鬟没长脑壳,不明白我们这种家庭,跟眼下这个朝廷,只是大小不等而已,实则真没什么两样。可是,当这些没长脑壳的丫鬟都看出门道来了,这骨肉相残在我们李家,也算是顶天,太招眼了。朝廷烂了,就得让它滚蛋,让新的朝廷代替,可我这个家烂了,我怎么能让它变更,重新建造一个新家呢?那可都是自己的骨肉啊。罢了罢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革命党人了,一切都完了,人死的死,散的散,叛变的叛变,像我这样的人,捡一条小命,倒也是幸运之事,还想他妈的朝廷干什么?”

想到这里,李恩民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伸出唯一的那条腿,腿根处一阵凉幽幽的感觉,方才想起刚才是要跟丫鬟快活的,下身都脱得光光了。他毫不避讳地将绸缎做被面的被子一脚踹开,将下半身裸露出来,无奈地瞅着松垮的皮肉,扎他眼睛不说,腿根处还飘出一股浓烈的臭味。他厌恶地将被子拉上来,将身子重新盖住,那股馊臭的味道暂时被压住了,但鼻子前面总有那股味道,怎么也弄不掉。他这才意识到,不是洗澡不勤快,而是人老了,年轻时十天半月不洗澡,下身也没那股臊臭味道,如今老了,即使天天洗澡,身子也是臭的。那条被炸弹炸去的腿早化成了泥土,时下只剩下一截看起来极为丑陋的二指长的肉桩子,桩子的截面处,皮肉皱褶着,像包子面上的褶,每次看到它,他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愤怒和憎恶,无可奈何地将它用被子盖住,身子里奔流着一股异样的气,始终不得消失,只要一静止下来,那气就从断腿处开始朝全身蔓延,就跟天宝镇人杀猪时,屠户将一根竹管子插进猪后腿切口处,鼓腮凸筋地朝猪身上吹的那股气一样,使得他禁不住一阵阵哆嗦,有时竟然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影响了睡眠,一整夜一整夜地瞪直了眼睛看蚊帐,睡不下去。

为了控制这些让他感到极为恼火和痛苦的感觉和想法,李恩民只有与几个丫鬟没日没夜地在床上寻欢作乐,身上脏得实在不行了,就令人到天宝镇木匠铺里做了一只比李家任何一只木桶都要大的巨型木盆,足有大半个人高,再令刘大成等下人事先将热水盛满,一旦要洗了,就领着几个丫鬟赤裸裸地跳进去,嘻嘻哈哈地互相泼水,嬉笑打闹,好不快活。后来就专门跟年纪最小但脾气最怪却长得最妖冶动人的名叫秀秀的丫鬟厮混,只有秀秀身体不适或做其他的事情不在身边时,他才搂着其他丫鬟,身子在热水里滚来滚去。

李丛周对李大信说:“他这么快活,比爷爷吃鸦片还来得猛。鸦片可以吃死人,这女人也是吃死人的货,但他身子却看不出有任何不适,越老越硬扎。”

李大信听出了李丛周话里的意思,心里自然不高兴,却又不将话说明,嘴上道:“你老汉儿可是在补偿自己,他大半辈人都在外面东晃西晃的,晃够了晃累了,现在回来,却成了一条腿的废人,想开了,要把年轻时耽搁的那些好东西都给补回来,大福气呀。你不觉得这对你是有好处的么?”

李从周双手拿起一只青花瓷瓶,从瓶口看到瓶底,似乎发现了它是一件赝品似的。他朝瓶肚处吹了几口气,眼睛始终盯着光洁的瓶面,用若无其事的口气说道:“那就由着他去吧,他可是大难不死之人,当然有后福。革命党人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上长的东西跟别人一样,不多不少,到时候还不是要滚到棺材喂蛆去。现在他老了,你想他死,可他偏偏不死,还过得那么逍遥自在,连床都不下了,真可谓是独腿奇人。”

李大信肚子里骂道,你也诅咒他死,你们李家可真是没一个好东西,刚才你还说什么来着,女人是害死男人的妖精妖怪,亏你说得出口,要没有我李大信帮衬你,你李丛周能有今天?你还不是一个在屙屎都不生蛆的茶马道上吃烂肉喝酸菜汤的可怜虫。现在你倒精神了,腰杆硬了,竟然说这样的话了,我跟了你做你婆娘,还有什么意思?但她迅速掐灭了满肚子的恼火,将话头岔开了:“老汉儿不会知道那毒是我们支使人下的吧?这段时间我眼皮有事没事都跳得凶,心头慌得很,莫非他什么都知道?”

李丛周小心翼翼地将青花瓶放在一只三条腿的凳子上,回头道:“那不至于。他纵然是一个在广州城里东奔西突的亡命之徒,可还不是诸葛亮和那个叫孙文什么的人,哪里晓得是我们下的手。据班房的人说,他那段时间火气大,影响了胃口,肯定不知道饭菜有毒。当然,他也不是没长脑壳的人,可能察觉了。这点他比爷爷精明。”

李大信本想说,瞧他在床上跟几个丫鬟那快活劲,跟你爷爷有什么两样?可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如果你李丛周也子承父业,连那德行也学了去,到时候可别怪我妇人天生一副狠毒心肠。但她很快意识到,她若是真那么说的话,这个已经在天宝镇名声越来越响,又在罗泉等地新开了几家商号的男人,会一脚将自己蹬了,那可是得不偿失,于是她装出一副轻松的神态,走到李丛周身边,将他的衣角拉了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上面有灰尘,然后继续说道:“既然他已经不管李家买卖了,那你可就是李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人了,名声就归他吧。你记住这点就行了。”

李丛周背着手在屋子里踱着步,似乎在想什么很久都没想开的问题,却也在听女人的话,女人说完了,他停下来,肚子朝前挺了挺:“走一步看一步吧,要沉得住气。”在肚子上拍了几下,道,“你看看,我肚子是不是凸出来了?没想到肚子大了,我都是胖子啦。”说完,拿眼看李大信,意思是,我发福了?

李大信说:“男人发福才是福!我可是早看出来了,肚子都圆了。你们男人哪,都没几个注意自己身体的,倒也没什么。发福了好,站着稳当,有精神,根基深,谁也无法撼动,这才是当家的男人!”

李丛周隔着衣服,在肚子上抹了几下,肚子越发显得突出,道:“天宝镇的人,哪个不晓得你是李家的武则天?你当家,我放心。”

李大信笑了一下,笑得很浅,但在男人看来,那笑意很深。他心下想,这个女人是一只老虎,我是个伴随老虎生活的男人,手里始终不能少一根棍棒才行。哼,谅她不敢在我跟前撒野作怪,她为李家操劳是其本分,而李家,哪怕一根草,都是我李丛周的。

令李丛周李大信惊讶不已的是,李恩民用不容有任何商量的余地的口吻对他们两口子说,他得娶秀秀。李丛周和李大信还没反应过来,李恩民就命令管家和账房先生操办了这件事情,才两天的工夫,天宝镇的人都知道一条腿的废物,曾经是革命党人的李恩民又娶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婆娘。某明白地方上掌故的人道,这废物其实不是废物,他才懒得为李家那么多的买卖操心呢,他就晓得和漂亮的女人鬼混,可是享尽了人间欢乐,这才是一个男人最乐意过的日子。那人旋及被自家婆娘狂骂,也成了天宝镇被取笑的人物之一。但还是有一些人赞成这男人的说法,人生在世,不就吃穿二字,再加一个日么?李恩民那老废物什么都占全了,那个鬼婆娘李大信和生意精李丛周,可无法跟他比,他们是精明有余,智慧不足,是奔波劳累的命。

李大信听到此话,不觉大怒,老娘就是奔波劳碌的命,咋?老娘的命就是硬实,哪个敢来碰?

李丛周不耐烦地说,那些穷酸之人的屁话,你也要听?我们还是跟老汉儿学学吧,他可是懂得人生的。

李大信早已对她所言的僵尸李恩民没兴趣了,尤其是他强行娶了丫鬟秀秀之后。开始,她实在无法忍受那个才十八岁的丫鬟,竟然一夜之间成了自己的后娘,某次在厨房里遇到,很不客气地顶撞了秀秀几句,秀秀自然也不敢跟李大信较劲,只好哭丧着脸,将事情说给了李恩民。李恩民原本做什么事情,都遵循公公不与儿媳妇过招,遇事只与儿子说话的古训,可这次他却没依照之前的做法将李丛周叫到跟前询问或呵斥,而是拄着拐杖,直直地在院子里,拦住李大信,手指秀秀,道:“她是你妈,你叫!”

李大信吃惊地站住了,感到腰上的骨头咔嚓一声断了,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眼光飞快地在秀秀和李恩民之间扫来扫去,却坚决不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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