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还是说年纪大了

第81章还是说年纪大了

阳砚早就知道有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为此他没少给闫晗臭脸，因为他觉得那是闫晗的手下们。

他自认不是什么自负的人，在认定是闫晗的手下，并很逻辑自洽地觉得枫林这么紧张的局势有那么多人盯着也正常，他就没有再过多去探究这件事情。

直到他终于开始留意周遭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闫晗并没有浪费过多人力在他身上。

出于对他实力的绝对信任，闫晗对他的唯一限制就是，如果发现线索了，先别大开杀戒。

但那些视线飘渺难寻，踪迹诡异，总在阳砚注意到他们的那一刻飞快消失，连个影子也没有，杀意也就落不到实处。

他就总想，闫立冬和天火那边的货色，一不至于气息这么微弱，二做事毛糙易露马脚，而这么明白妖精的感知敏锐之处，那么熟练地隐藏自己的气息，一般都是妖精的拿手好戏。

阳砚在心里把他知道的，长于助纣为虐，能变形或者干脆无形无质的妖精都过了一遍，要么是早早就伏诛，要么树敌过多隐居某处，要么心高气傲根本不可能为人类驱策。

但他确实是忽略了，那些不论是在史书还是妖精记载里只出现过几次，还常常是其他自然现象或是妖精被错认而成的某一种妖精。

那一族上一次频繁的活动还是五百年前，仅正史中提到的地方就多达两百余处，胆大包天甚至敢勇闯皇宫，因此事还冤死了不少道人方士。

直到远在妖都的妖王陛下都知道了此族在人界肆意妄为，甚至险些暴露妖界的存在，他们才逐渐销声匿迹。

他们在人界被称为黑眚，民间认为是五行水汽而生的灾祸，出现则会带来巨大祸患，往往帝王之死和天灾人祸都能归因于他们的昙花一现，因为确实无形无质，很多记载中对他们的外貌描写相当多样化甚至有所冲突，人界对于他们的成因也尚未明确。

阳砚也是认了好一会儿，才能确认原来是这一族。

说到底，水妖而已。

水妖这种东西因水而生因水而聚，有时候民间会叫成水鬼。枫林这样的环境条件，水里指不定有多少无名冤尸，养出恶鬼也正常。

只是有这样一群训练有素的恶鬼，那想来是有人工驯养。

他这样想着，侧耳听了一下林间的声音。

侧前方的位置很喧哗，但是离着还有一段距离，按照现在的速度，十几秒的时间就会正面撞上。

黑眚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同一时间感受到了前方的敌人他们同样惹不起，当机立断直接打了个回旋。

阳砚微微眯了眼，就见那黑气一团虚晃一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四散冲入林中，放弃了一路上入水的计划。

本就虚无，散开后在夜色中难以以肉眼辨认，阳砚没有去一个一个记方向，直接擡手扫了出去。

带着点淡金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火焰织造成一张疏而不漏的大网，轰地一下点燃夜幕，把试图逃走的黑眚通通一巴掌扇了回来。

黑眚在密不透风的火网里愤怒尖啸，金红色的火焰照亮一方，如同夜间一座无比明亮的灯塔。

火焰团聚之中，黑影被压缩凝成一团，正下方就是泛着动人涟漪的水面，距离他们仅仅不到十公分。

阳砚悬于水上，火焰映入双眸，烈焰近在指尖却不伤分毫。他在烈火铸成的壁垒上轻轻一弹，里面关押的黑眚就被一击击穿，差点原地烟消云散。

没死成，但是彻底安静下来了。

这边安静下来了，另一边的声音就凸显了出来。听起来人相当多，对撞激烈，近在咫尺，两边实力似乎都不差，但正因为相差无几所以陷入了僵持，两边都在匀速减员。

这么减下去，也不知道最后剩下的会是哪一边。

而且，他这边亮起来之后，那边的林中也立刻冲这边爆闪了几下几乎能打亮上空的云层，方向明确地朝这边快速移动。

阳砚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黑眚，刚打算过去捞一把，但同一时间，远远的另一边山头后面也亮了一下，一股压迫感极强的力量绕过山间青松，呼啸而来，从阳砚侧方绕过去，轰然降落在林中。

以他降落地点为圆心，气浪横扫，滚滚寒凉如同海啸声势浩大地荡开，在力量碰撞之间掀起重重叶卷叶舒，从高空望去，夜色下的山林如同黑色池塘泛起闪着微光的涟漪。

阳砚低头，用脚尖轻轻踩了一下。

仅仅是被削弱过一层的气息扫过去，脚下的水面依然冻出了一层薄薄的霜冰，一点就碎，碎冰被流水冲向山下。

看来他不用着急过去了。

阳砚双手插兜悬于水上，迎面而来的霜冰和烈火相撞，不同的气息以同样凌厉的歧气势撞在一起，掀起不小的气浪。

互不相让的气息纠缠里，霜雪融化而成雨丝混乱飞溅，沾飞叶便急冻成冰坠落，有人很快乘着林间的飞雪从混乱中掠来，身上还带着血腥未退的杀意。

眨眼间，人就到了阳砚面前，眼底压着近在咫尺的焰色反光。

在工作状态下，闫晗比平时看上去冷冽很多，但在靠近的那一瞬他将握着沾着腐血的尖刀的那只手背到了身后，下意识伸手过来想揽过阳砚。

但那只还紧紧勒着黑色作战手套的手伸到一半就顿住了，然后在阳砚安静的注视中，指尖下落，欲盖弥彰地轻轻扯了一下阳砚的衣摆。

人离得太近，阳砚不得不偏开一点视线，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虚空里，“怎么？”

闫晗微微垂眼，目光落在阳砚的眉眼间，张了张口，犹豫片刻，最后轻声道：“等我一下哦。”

阳砚没看他，模糊地应了一声，望着他身后道：“过来了。”

先前在林中和中庭局战斗的那些残兵，以及从四面八方飞快靠近的异常气息。

似乎这么短短的时间里，他这里忽然成了众矢之的，想看热闹的人反倒成了热闹本身。

阳砚麻木地想，还真是瞬息万变的战场啊。

闫晗也感知到了聚拢的人群，瞥眼扫了旁边蜷缩在火笼不敢吱声的黑眚，隔着衣物和握了一下阳砚，说了一句等等我，转身再次没入林中。

他离去时，脚下流水潺潺，细细的轻雪飘飘忽忽地落下，融化在叶尖。

然后几秒钟之后，林间的黑暗里血肉横飞，阳砚闭上眼，能听到血肉撕扯和咀嚼骨头的声音。

他垂着两条腿坐在他亲手打造的火笼的正上方，数着他能辨认得出的几种人类能力。

敌人基本上气息浑浊，应该全部都是被闫立冬制造出来的流水线产品，一股要死不死的臭味，肉体的强度和攻击力远远强于它们对能力的掌握，强悍的身体扛住了急速带来的压力，它们在攻击时凌厉的破空声后往往能带出刺耳的刮擦和骨血撕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