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神灵合境保平安
第80章神灵合境保平安
阳砚突然生起了一点兴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地方到处都有那种小土庙,只是靠近这种旅游商业街的地方不多。
在他还在人间活跃的那段日子,这种村头小庙不少,所以在此之前他还没怎么注意这个小东西。
这是个坏习惯,因为总有些东西不起眼,但又致命,不论是人还是妖精,都会因为傲慢忽视很多东西,然后倒霉。
但他不稀罕改。
这世界上小东西那么多,过眼烟云都算不上,要他一个一个全都记住,也太麻烦了。
他漫不经心地这样想着,端着那杯正在冷却的奶,顺着向前的人流,往集市的外围走,最后绕了一圈,停在只有土石块铺底的简陋停车场边上。
在用红漆写着“收费”的民居墙根下,他找到了他想看的东西。
就是那个在居民区路边随处可见的石头糊泥的小庙,他拿过几颗供奉的枣子,被闫晗不赞同地制止过。
旅客多的地方外地人多,这座小庙大概是没有敬重他的当地人精心打理,不仅没有供奉香火,甚至神像也不知所踪,只有一对破破烂烂的字联。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辨认片刻,只能看出左边写的是“神灵合境保平安”,右边字都模糊掉了,只剩最后三个字是“添乡福。”
很年轻的庙,也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这个地步,偏偏当地人似乎还挺尊重他们供奉的这个东西。
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神的,阳砚知道。
即便是有,大多都是妖精,只是凡人对于妖力并不了解,将所有不可名状之物都奉为神明。
有的日子里,阳砚一天经过几百座庙宇,至少三分之二的庙的香火都供给了寂寞,三分之一的里面真的有妖精停留过的气息。
这之中有作威作福的,有只为香火的,有真的会办事的。不论哪种,至少供奉他们的地方都会留下一点妖气以示标记,像是兽类用自己的气味划分领地。
像是这种民间自己供奉的土庙,虽然简陋,但是数量众多,信徒也多,依旧能助修行,有的甚至扮演起了土地爷一样的存在,非常喜欢和人类混在一起,活了百年还和幼崽一般天真。
那样的妖精,庙宇存留的妖气是很精纯的,用更直观的来说就是好闻,这甚至会影响到整个庙宇的风水,因此当人们走入某间庙宇会忽然感觉到神清意静,那多半是因为正有一位修为甚高的大妖在庙中栖居。
但不论是眼前的破庙,还是之前他在路边见过香火甚多的小庙,他都感受不到那样清灵的气息,反而更多的是一种杂乱腐气,给人的感觉相当不舒服。
尤其是那神像该放的地方掏了两个大洞,空空如也地落在那里,像是一对黑洞洞的眼,妖异阴森,似乎下一秒就会有一具尸体从里面爬出来。
手里仅剩的一点烤奶也凉到了粘腻的温度,泡开的花瓣粘在杯壁上,只有那朵放在杯口吸管口点缀的花还稍微看得过眼。
阳砚伸手摆弄了一下那朵花,回头看了一眼。
停车场破烂围墙后的重重树影后,一对对细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不知道往这边看了多久。
这里来往的人不多,只有未经粉饰的围墙,枝繁叶茂的老树枯藤,远远的华灯照亮一角天空,这边却依旧是黑漆漆的。
唯一亮着的只有那些泛着光的眼珠子。
阳砚冷漠地与其对视,指尖一弹,杯口的鲜花噌一下爆燃,柔美的花瓣在烈火焚烧中迅速变成灰烬,拖拽出一片明亮的痕迹,流弹一般飞快地砸向树后。
那一下的明亮极快地照亮一方,藏在树后的东西无所遁形,在无可忍受的灼热中尖啸起来,耸动着瘦削的肩膀,四脚蚂蚁一样手脚并用快速爬上树。
于是那棵树也燃起熊熊大火。
那火很有分寸,没有伤害到半分枝叶,却精准地缠绕上那些怪物的身体,衣物在火焰中燃烧殆尽,它们弓着赤裸的身体冲阳砚龇牙,肩膀上的缝线破开一对血淋淋的洞。
一对对丑陋扭曲的翅膀从它们身上生出,带着他们歪歪扭扭地升空,叫声刺耳,长而生毛的尾巴剧烈地颤抖。
数十只这样的怪物逃窜着,蝗虫一般拥挤着向远山的黑暗之中逃去。
若不是有光照耀,它们就只是黑夜里一团不易察觉的黑气,因为身带荧光,远看就像盛夏草莽间飞舞的萤火虫。
“黑毛,金睛。”阳砚望着他们,若有所思,“不惧火焰,身披磷火……”
火焰将停车场附近的人们吸引过来,停车场管理员打着手电筒提着裤子从草里面蹦出来大叫。
那群怪物的逃窜路线刚好和他过来的路线重合,只是从他头顶掠过,风一样刮过,那人便无声倒地。
“其行如风,触鼻晕绝……”
阳砚伸手一揽,全株大树的火尽数收拢,那树好端端地在那,仿佛从来没发出过光亮。
眨眼前,他便闪至倒下的管理员身边,探了一下。
死不了。
那不管了。
阳砚把管理员的身体扔到树下,妖力拽着被烈火硬生生烧死的怪物和他一起飞快地向前移动。
连残影也看不见,下一秒他就站在了灯光熄灭的楼顶。
屋内无人,乡间的道路树影婆娑,黑色长毛的怪物从他脚底的墙边呼啸而过,声如霹雳,飞出去十几米才意识到他已经追了上来,推搡着骤然改变行进方向。
它们穿堂过墙,时而如犬时而如猩,路过民居屋内的香烛时还要扒上一口,贪婪无度,丑恶非常。
阳砚站在冰凉的夜风里,火焰一直在他指尖缠绕。
这代表着,他时刻处于狩猎的准备状态。
他的目光从近处的夜色拖拽向连绵的山,妖力拽过尸体,只是稍稍的用力就让还有余温的躯壳碎成片。
那些片段又再度解裂,碎成更加细小的粉末,最后便在夜幕之下如烟尘散去。
阳砚抖了抖手指,把最后的气息从身边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