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桑梓地

第160章桑梓地

中庭局本次测试的最终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装备部那边全员都是十个肝上长个人，压根不带休息就直接开始进下个阶段，重新开始调试设备。

测试的成功给了他们很大刺激，阳砚去看望苏醒的车总时，车总明显精力不济，但还要撑着看报告，但是声音听上去很高兴。

它有些抱歉地对阳砚说道：“上次之后我的妖力还没恢复过来，暂时不能帮您了。”

阳砚表示理解。

他回头看了一眼和那些研发人员泡在一起、满身金属味道的闫晗，从车总这里拎了一箱辣条去找老白仙了。

小白仙不在，跑去照顾前两天测试受伤的人员，还有盯着地下研究所的学员们体检，所以没能看住老白仙和阳砚合谋吃垃圾食品。

老人家年纪大了，老小孩一样，高兴地嘬着辣条，泪眼婆娑地道：“其实您应该有所预料。现在旧的研究资料已经被解禁，我也看过了，人类的身体终究有极限，像那样违背天理强行提升，他和他的同伴们迟早都是这个结果，生命的衰竭是免不了的。”

阳砚垂着眼，和它一起啃辣条，“关于凤凰王后的半妖之身，你知道多少？”

当年王后也是人类之身，成为半妖后，有过人与妖相恋的眷侣为了长相厮守，求过凤凰一族，最后都不了了之。

“它们一族血脉太特殊，我们族类当初研究这个案例，认为半妖之为建立在涅槃之火的基础上，它族难以复刻，没有研究价值。”老白仙道。

白仙一族虽然不好出世，内部也是搞过医学学术论坛的。一群非常能忍受孤寂，没有多余爱好，寿命又长，不愁生计的老大夫可太适合搞研究了，每次聚在一起除了看看最近谁又渡劫失败死了，就是分享最新学术成果。

半妖这个特殊案例不可能没被注意到过，但是凤凰一族不可能提供资料供医者钻研，所以以此为基础的课题压根无法进展下去，基本都是推论和猜测，缺乏事实依据，站不住脚便只能沦为笑谈。

不过有一个未被验证过的假说，因为太过于惊世骇俗，被禁止提起。

那位年轻的医者提出，有没有可能是老凤凰利用禁术，将自己的凤凰火种分给了王后。火种赐予凤凰血脉无尽的涅槃，蕴含着无限生机，延长小小人类的生命又算得了什么？故而王后方获得一半凤凰神力，虽无法化形，却能承受生育凤凰血脉，论证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看世界上存不存在王后的凤凰火种。

但如果真的存在，就会忍不住去揣测一种可能，当作为涅槃本源的火种被分，当今老妖王究竟还能否正常完成涅槃转生？

这个假想对当前时局的稳定极其不利，被居安思危的白仙一族狠狠扼杀在了摇篮里，那个不知轻重的年轻小刺猬也不敢再提。

现在，因为人类这一方的领头人同样走上了绝路，出于当初同样的对时局的担忧，老白仙将这个假说告诉给了阳砚。

“我这段时间研究了一下，觉得有一种情况可能也比较类似，”老白仙道，“西方的妖物里，有一种它们称之为吸血鬼的，通过名为‘初拥’的手段，将人类转化为自己的眷属。”

就中庭局目前对它开放的资料里显示，英分局的局长就是一位这样的存在。

只是中庭局不可能让闫晗接受转化，它们的研究重点放在转化这一行为的内在逻辑上。

但妖精的很多事情，是人类的科技目前完全无法解释的，所以关于那个失败的实验，老白仙一开始就不抱有任何期望。

“我更倾向于，科技修复一部分躯壳，妖术治愈一部分灵魂，还是要寻找妖精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老白仙迟疑片刻，还是说出了口，“但是，大人，您知道的，这是逆天而行。”

阳砚安静地听它说话，已经啃到第二根辣条了。

“我知道。”他应了一声，平淡道：“那诅咒呢？”

老白仙皱起了眉头，“饮鸩止渴。习恶之术必有代价，您为什么觉得诅咒可行呢？”

阳砚耸了耸肩，“我就是因为诅咒不死不灭。”

“可是您的身上，我并没有嗅到诅咒的味道。”老白仙眯着眼睛，细细地嗅了很久，最后道，“也许只是您的族群天赋如此，您的亲长未曾有所解释？”

阳砚道：“我没有亲长。我族如何，传说也不剩下什么，只有故人只言词组，一点或许是因为血缘而存在的感应。”

老白仙看着他清冷的神情，反应过来了。

妖乱之时，妖皇的子嗣刚刚诞生便惨遭灭族，知情人都知道火原上火焰千年不灭是因为仇恨刻骨铭心。

老白仙知道阳砚提这个，大概是有所想法的。

但是妖皇已经灭族，又是一个无法研究的孤案，没人能给阳砚解答。

它斟酌着劝告阳砚，“无论如何，您莫要偏激行事，依我过往经验，往往会招来更不如人意的结果。您也不必全听故人一面之词，也许您可以试试自己问一问，既有感应，也许存在着交流的可能？”

“我试过。”阳砚道，“它们不和我对话，只是自说自话。”

他自己都觉得，大概是病急乱投医了，一时也无法，只能陷入僵局，仿佛又到了当初他的成年期时遍地找解法的感觉。

离开老白仙那里时，他看见花枝缠绕着伸向楼内，连接起一座缤纷的桥梁，闫晗就蹲在尽头捧着下巴等他，好像知道阳砚不会从老白仙这里得到什么结果。

闫晗刚才大概是在开会，阳砚在老白仙这里呆了很久，他们这个会也连续开了好几个小时，刚刚才结束，有人从会议室中走出，三三两两地离开。

他也不在乎身后是自己的下属在走来走去，看见他蹲在这里会不会有损他的形象，自顾自冲着向他走来的阳砚露出笑来，张口刚要叫宝贝儿，就被打断了。

阳砚走近后弯下腰，指尖搭在闫晗眼边，垂眸落下一个额间吻，轻到几乎就像是一阵不存在的风，吹得人恍惚。

他面无表情地低声道：“回趟火原，两天回，别找。”

旁边的成临济和白飞桁正好勾肩搭背，嘴里全都叼着没点燃的烟，似乎是正准备来借火然后撞见了这一幕。

成临济默默移开了目光，想要拽走白飞桁，没能拽动，表情已经开始变得绝望了。

白飞桁，“嚯哦——”

非但没走，反而站在原地打量起来，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劈里啪啦打字。

闫晗没管他们两个。

他应该是被阳砚这罕见的一下搞懵了，嗯嗯啊啊了几下才想起来阳砚刚才说了句什么，想也没想立刻道：“我陪你去！”

阳砚发现没糊弄过去，便缓缓起身，指尖捎带着用力，早有准备一般把凑过来的闫晗给掰开了。

他居高临下地道：“不带。”

闫晗瞪大了眼睛，“你刚答应过要多陪陪我的！”